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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摩的人群中出現了傳言。
“我們要返回洛丹倫,將那些天災徹底趕走了!”
傳言的內容可以說極其的簡單,只要是能夠聽懂通用語的人,都能夠明晰其中的含義。
吉安娜要率領著從洛丹倫撤退的軍隊,重新返回洛丹倫。而滯留在塞拉摩的背井離鄉者,也將有機會從那群天災的手中奪回自己的家園。
這個消息在第一時間傳遍了塞拉摩的每一處角落,並且幾乎在同時引發了所有塞拉摩人的激烈反應。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為了洛丹倫,為了聖光!”這是來自於洛丹倫的老兵們。
“我們真的要回去面對那可怕的天災麽?那可是連白銀之手都沒有辦法擊敗的敵人啊。”這是有些膽小的平民。
“太莽撞了,我們還沒有從海加爾山的損失中恢復過來!”這是自認為聰明的冷靜者。
生存在塞拉摩的人並沒有萬民一心地支持反攻洛丹倫的計劃,在強烈支持回歸東部王國,光複洛丹倫的人之外,保持著觀望態度的人,強調不能好大喜功的人,甚至於反對這個計劃的人也不算少。只不過,不管讚成的人與反對的人的比例是什麽樣子,塞拉摩將要反攻洛丹倫的事情,在這個新型的城市也算是人盡皆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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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
在庫爾提拉斯艦隊的臨時駐地當中,戴林?普羅德摩爾踢翻了眼前的桌子。曾經在二次戰爭中功勳卓著的老人因為爆發的怒火而展現出了不輸於年輕男子的力量,僅僅憑借空手就將那寬大堅固的長桌化作了一地碎片。
“你們是怎麽讓這樣的消息傳播開來的!你們這些……”海軍上將對著自己的屬下怒罵著,但是馬上他就醒悟到,現在的情景並非是自己那些屬下的緣故,“……不,抱歉,我太衝動了。仔細想想的話,這並非是你們的職責。”
是的,這並非是庫爾提拉斯一方任何人的職責。
作為在二次戰爭中的聯盟海上防線,庫爾提拉斯擁有著聯盟最強大的海軍,而在洛丹倫毀滅的現在,庫爾提拉斯的陸軍也可以說是整個聯盟最為經驗豐富的部隊。作為老牌的海上商業王國,庫爾提拉斯的商人也算是聯盟中數一數二的優秀,甚至於許多人會稱呼其為人形的地精。
但是,這並不代表著庫爾提拉斯在各個方面都是聯盟最強大的。畢竟,不管二次戰爭中庫爾提拉斯的軍隊立下了多麽大的功勞,他們所進行的任務,都是局部戰爭與區域戰爭。作為庫爾提拉斯軍隊的領導者,戴林?普羅德摩爾上將也僅僅只是一個“分隊”的將領。
這也就造成了,在現在的聯盟當中,庫爾提拉斯在正面戰鬥上也許已經是最強的軍隊,但是在戰鬥之外的其他事情,他們就顯得比較疲弱,或者說漠不關心。因為那些“邊邊角角”的事情,都是聯盟其他王國所負責的。
當強大的洛丹倫還存在的時候,這樣的缺陷完全不是問題。而聯盟成員各司其職,而後整體歸於泰瑞納斯國王領導的結構,其實也有助於整個聯盟的穩定與發展。但是,當洛丹倫被完全摧毀的現在,失去了頭腦的聯盟各王國那“偏科”的缺陷就在一瞬間被最大化:達拉然的不問世事,庫爾提拉斯的情報弱勢,斯托姆加德的動蕩局勢,艾澤拉斯的新生虛弱……這些缺陷造成了天災在毫無掣肘的環境下恣意發展的糟糕態勢,
甚至最終導致了東部王國北部形勢的徹底糜爛。 至於如今整個塞拉摩的輿論走向,說到底也不過就是這一缺陷的小小延伸而已。而戴林?普羅德摩爾也幾乎就在自己頭腦恢復清醒的一瞬間,就了解到了利用了這個缺陷的人是誰。
“那個小子……”戴林咬牙切齒地道,“僅僅是因為年輕人那不成熟的衝動,居然就敢做下如此行徑!”
戴林的話得到了一致的認同。畢竟,將有限的力量投入到對無限的亡靈的作戰中,與將有限的力量投入到可以看到回報的戰鬥中,這兩樣孰優孰劣,似乎是任何人都能夠輕易判斷出來的東西。而在這個判斷成為大多數人的共識的時候,斯卡特這種“破壞大局”的行為,自然就得到了大多數人的唾棄。
“將軍!”就在一片嘈雜的唾罵聲中,已經有年輕氣盛的將領開始請戰,“請允許我去將這國家的蠹蟲消滅!”
而以這個年輕人為引導的,整個作戰會議室當中的嘈雜開始自內而外地歸於平靜,最後,這十多個來自於塞拉摩的高等將領不約而同地齊聲喊道:“請將軍下令,誅殺危害大局的國之蠹蟲!”
“胡鬧!”戴林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屬下展現出了可貴的團結,但是他同樣不會如此放任他們就這樣引發塞拉摩的內訌——不管如何,現在聯盟的每一分力量都是無比珍貴的,“夥計們,我與你們一樣對於這個家夥的行徑表示出離的憤慨,但是隻憑著衝動,做不了任何事情!如果我們因為一時的衝動就直接向聯盟中不同的聲音伸出刀劍,那我們與那個做出了如此行徑的家夥又有什麽分別呢?”
“可是,將軍!”
“沒有什麽可是,聯盟的任何力量都不應該消耗在內耗中!”戴林強勢地否決了屬下的抗議,而後他看著那些略帶著不服氣的眼神,用略略緩和了一些的語氣道,“既然他們想要依靠這種私下傳播消息的手段來干擾我們的大計,那麽我們就接招!從現在開始,庫爾提拉斯所有人都要在任何場合強調我們的戰略的必要性,而作為你們的支持,官方也會在明天開始進行對於消滅部落的宣傳!”
“那公主那邊……”
“凡事不可兼得,吉安娜那邊,我自己去和他說!”戴林道,“她已經二十多歲了,也是時候應該學會一個聯盟的領袖所應該明晰的東西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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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就在塞拉摩的居民們都在為了是否返回洛丹倫而爭論的時候,他們忽然發現,在塞拉摩的中心廣場上,來自於庫爾提拉斯的戴林上將搭起了高大的演講台,並且借助著擴音的裝備,開始了一場作戰動員演講。
而與此同時,塞拉摩的居民間也出現了新的傳聞。那就是戴林?普羅德摩爾將軍將要帶領著聯盟向部落復仇,將二次戰爭中部落的罪行徹底清算。
“……我們秉承著聖光的教導,賜予了那些畜生最寬大的仁慈,在我們取得了全面的勝利的時候,我們沒有剝奪他們的生命,反而耗費著巨大的資金去保證他們的安全……
但是,那些綠皮膚的畜生回報了我們什麽?他們殺死了我們的士兵,搶奪了我們的村莊,他們將我們的寬恕當做軟弱,將我們的善良當做無能!泰瑞納斯陛下的寬容被這群牲畜所嘲弄,聯盟人民的血汗被他們的背叛所侮辱!而如今,這些忘恩負義的畜生又搶佔了我們光複洛丹倫所急需的資源,又將廣袤的新大陸視為他們自己的領土,並驅逐我們的人民,剝奪我們的希望!
對於這一切,我要說的是,夠了!
我們已經受夠了背叛,我們已經受夠了欺辱!聯盟已經不需要再懷有那樣弱小的善良,在如今這個危機四伏的年代,只有鐵與血才能夠挽救我們的聯盟。而這些綠皮膚的畜生,將成為我們聯盟嶄戰刀上的第一個祭品!為了洛丹倫,為了聯盟,我宣布,從現在開始,塞拉摩與庫爾提拉斯,將正式向部落宣戰!”
塞拉摩的每一個角落都能聽到這樣的聲音,塞拉摩的每一個市民都能聽到上將那激昂的演講,雖然也有人對於向剛剛才並肩作戰過的部落開戰而感到猶豫,但是無論是參加過二次戰爭的老兵,還是在石爪山與部落激戰過的旅團,都被這上將的演講激發了心中的仇恨。
畢竟,二次戰爭結束到現在,還不到十年的時間。經歷過那一戰的一代人,現在依舊是聯盟軍隊的主力。
或許奧格瑞姆的親衛隊在這位領袖的約束下不會做出什麽戰爭之外的事情,但是部落畢竟只有一個奧格瑞姆,而且,就算是奧格瑞姆自己,也有著飲下惡魔之血,屈從於殺戮與鮮血的時候。
聯盟與部落的仇恨,堪比無盡之海般寬廣。而除卻那扭曲虛空中的燃燒軍團,沒有任何人能夠在這片無盡的海洋上搭起一座名為聯合的橋梁。
至少,當那經歷過二次戰爭的一代人去世之前,沒有這樣的可能。
所以,即使眼前並沒有發生什麽新的衝突,但是掌握了市民們的仇恨的戴林,依舊成功地掀起了這場剿滅部落的風潮。而就算是想要光複洛丹倫的人們,在聽到了這場戰爭是為了光複作戰奪取資源這個理由之後,也產生了強烈的動搖,即使他們沒有徹底倒向消滅部落的一方,但是對於直接返回洛丹倫的方案,也顯得不如之前熱忱了。
“你的計劃失敗了,”看著窗外一片熱火朝天的備戰景象,利維坦對斯卡特說道,“現在看來,與部落開戰,已經無法避免……”
“對不起……”同樣站在一旁的艾琳低下頭道,“我沒能成功控制市民們的輿論。”
“這不是你的錯,艾琳,”然而斯卡特伸手按住了艾琳的肩膀,製止了她的自責,“陰暗中的手段,就像切削尖銳的冰,雖然它同樣可以撕破肌膚,帶來死亡,但是當這冰塊暴露在陽光下後,除了融化,它絕不會有第二種可能。而戴林上將所使用的,就是和太陽一般灼眼炎熱的方法——這大概就是經驗的差距了吧,即使庫爾提拉斯在灰色地帶的掌握力度不值一提,但是經驗上的差距也足以彌補這樣的缺點。”
“可是這樣的話……”
“即使這樣,我也依舊要回到洛丹倫,”斯卡特用揮手打斷了艾琳的話,“但是你和利維坦不需要這麽做。”
“嗨你說什麽呢?”利維坦聞言怪叫道,“我怎麽聽著好像你有些看不起我的意思?”
“並不是看不起你,”斯卡特轉身肅然道,“亡靈天災的可怕程度可不是暮色森林的那些東西可比,無論如何,我也沒有那樣的立場將你們帶上與此等敵人為敵的戰場。”
“所以,你只是覺得你不能強迫我們前去洛丹倫,是吧?”利維坦笑道,“不過斯卡特先生,其實你也沒有那個立場阻止我們前去支援洛丹倫的光複不是麽?”
斯卡特稍稍沉默了一下,而後苦笑道:“確實沒有。”
“那不就得了,”利維坦道,“我作為艾澤拉斯王國獨立軍團的軍團長宣布,獨立軍團將展開對於洛丹倫的光複作戰,而斯卡特你,對此命令沒有否決權。”
“既然你堅持,”斯卡特看到利維坦那副開赴死敵還一臉得意的樣子,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暖,“那麽我要問你,你真的做好了面臨絕望,痛苦甚至於接受死亡的準備了麽?”
“當然!”利維坦伸出大拇指道,“不如說,作為傭兵的我,早就把這些玩意體驗個遍了。”
“我倒是經常忽略這一點,”斯卡特笑了笑,當下也不再阻止利維坦,並做出了同意他參戰的表示:“那麽……好吧,隨你的便了。”
而後年輕的騎士轉過頭來看著艾琳,不過他還未來得及說話,小盜賊直接搶先蹦高喊道:“你還欠著我錢呢,別想著可以開溜躲債!”
“是,我還欠著你的工資呢,”斯卡特伸手按住了小盜賊的頭,同時也沒有指出這個女孩之前還對返回洛丹倫憂心忡忡的事實,“而且,我也相信,你會計算好一萬四千暴風城金幣和你自己的生命孰輕孰重的,是吧?”
“那是當然!”小盜賊挺胸道,“這一點完全不需要你的提醒。”
“既然如此,那麽我們也不需要準備了,”斯卡特將手收了回來,目光轉向了放在屋中一角處印著雙頭鷹徽記的藍色盔甲上,“明天,我們就啟程離開這裡,返回洛丹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