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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維坦的擔憂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從達爾洛的語氣就能知道,血精靈們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們的‘退出’給聯盟的人們留下了什麽印象,同時也沒有意識到現在聯軍的領袖顯然對之耿耿於懷。至於目前的大局——一個在目前的情況下還在自己的軍隊中散播排外情緒的領袖,真的是那種會顧及大局的存在麽?這個問題幾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夠得出答案。
而當這些懷有著熾熱樂觀情緒的血精靈可以預見地會被“友軍”那排外的行為澆上一盆冷水之後,事態又會向什麽地方發展……這似乎也並不是一個需要太多思考就能解答的問題。只不過,這個顯而易見的答案,卻是現行狀況下最差的發展。
然而,即使利維坦能夠看到這樣糟糕的發展,他卻拿不出任何辦法來改變這幾乎可見的未來。畢竟現在的利維坦,只是一個光杆司令而已,暴風城獨立軍團軍團長的稱號雖然響亮,但是一個人的軍團,可不會為利維坦帶來任何尊敬與能量。
“喂,喂,利維坦?”
達爾洛的叫聲忽然傳入腦海,因為憂慮而走神的利維坦先是一驚,而後才發現那個名為蒂法妮亞的少女聖騎士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自己的面前,兩者之間的距離還不到十步。想來若不是達爾洛攔著,利維坦就要一頭撞向這個剛剛把自己拉出險地的少女了。
“啊,哦,抱歉,”利維坦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間找不出來什麽解釋的借口,“我走神了。”
“隊長,別生氣,咳,利維坦先生可能是之前的戰鬥太過疲憊,”達爾洛也在一旁幫腔道,“畢竟體力上的補充不會很快的,所以長時間的行軍有些太過嚴苛……呃,嗯,大概……”
在蒂法妮亞冰冷的目光注視下,達爾洛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最後這個做派和同胞明顯有著巨大差距的法師衝著利維坦擺了一個愛莫能助的動作,便乖乖地躲到一旁去了。
“你在擔心什麽?”將聒噪的法師先生趕跑之後,蒂法妮亞的聲音傳入了利維坦的耳中,“如果是有關於我們行動的問題,最好還是直接說出來比較好。”
“這……”在少女的注視下,利維坦險些就將關於聯軍的猜想脫口而出,不過還好他反應機敏,沒有把這些交淺言深的話說出來,而是換了個方向,“其實,就在遇到你們之前,我看到了狼人的身影。”
“狼人?”蒂法妮亞一臉疑惑地轉頭望向達爾洛,卻見剛剛還沒個正形的法師先生此刻的臉色已經是黑如鍋底,“達爾洛,你知道是什麽東西?”
“當然知道,隊長,”達爾洛咽了口唾沫,聲音略顯嘶啞地道,“那是達拉然的法師們搞出來的怪物,如果我們與那種怪物對敵的話,很容易被偷襲。”
法師的話也讓蒂法妮亞沉下了臉色,在這個大部分成員都是脆弱的弓箭手與法師的情況下,被偷襲三個字基本上就意味著戰鬥減員,而這卻是現在這個小隊所絕對不能容忍的。
“多謝你的情報,”蒂法妮亞看了一眼利維坦,喜怒難辨地道,“另外,如果是關於這方面的情報,下一次還請直接說出來……達爾洛,有什麽好的防備措施麽?”
“沒有,隊長,”嚴肅狀態下的達爾洛用詞極其簡潔,“這些瘋狂法師所製造出來的怪物有著天生的隱蔽能力與抗魔屬性,如果它執意偷襲,
我們所掌握的任何預警措施都是毫無作用的。” “等等……”利維坦在這個時候插嘴道,“難道你們聞不到狼人靠近時候的臭味麽?”
在利維坦看來,那些狼人只不過是身軀強壯,打起來可能費點力氣。而且之前那隻狼人靠近之前就有著宛若聲明一般的臭氣傳來,想要偷襲的話,是不是略微困難了些?
“臭味?”
蒂法妮亞望向達爾洛,卻見法師也是愣了愣,而後才道:“是的,狼人的身上的確有一種十分特殊的臭氣,幾乎可以當做辨識的依據。然而……那種臭氣並不具備強烈的擴散性,至少人類和精靈,在十五步之外應該是聞不到的,這也是狼人可以進行突襲的最佳距離。”
聽到了達爾洛的解釋,蒂法妮亞將視線投放在利維坦的身上,不過這一次,藍色的眼眸中展現的卻是強烈的懷疑與警惕。
“我想,”聖騎士少女道,“你需要一個解釋,人類。”
“等等,你說的僅僅是普通的狼人,也許我遇到的那個狼人是比較特殊的類型?”利維坦心中無愧,自然也不會因為這麽簡單的逼問而慌張,“我在南部的暮色森林也遇到過狼人這個物種,但是相比於我剛剛遇到的那一隻,要小得多,而且毛發也不是白色。”
“比一般狼人更巨大,而且是白色毛發?”達爾洛沒有像蒂法妮亞一樣產生懷疑和警惕的情緒,但是他的雙眼中卻閃爍著思索的光芒,“你確定麽,利維坦?”
“當然,”利維坦坦然道,“我沒有必要欺騙你們……順便,我是在被你們發現前的三十秒遇到的那隻狼人。”
“達爾洛,”蒂法妮亞問道,“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麽?”
“有的,隊長,”達爾洛道,“利維坦所說的特征,符合達拉然的一個比較隱秘的記載,對於我們來說比較關鍵的地方是,這種狼人比一般狼人更強大,同時是可以受到控制的。最糟糕的是,研究出這種狼人的家夥叫阿魯高,是一個想要把狼人變成私兵的法師領主。而我們現在就在他的封地裡面。”
“嘖,真是剛出狼窩,又入虎口,”蒂法妮亞咂了咂舌,而後忽然對利維坦高聲道,“既然你能夠通過嗅覺察覺狼人的偷襲,那麽警戒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在我們離開阿魯高的控制范圍之前,這裡所有人的性命都將由你來背負,明白了麽!”
“是,我明白。”
對於蒂法妮亞堪稱吃相難看的果斷選擇,利維坦倒是沒什麽特殊想法,對於他來說,保護這些幫助過自己的血精靈完全沒有任何心理上的障礙,這個命令倒是接的心甘情願。至於剛剛蒂法妮亞的敵意,屬於任何帶著一個小隊穿越敵佔區的人都會有的神經過敏而已,所以利維坦完全沒放在心上。
“兄弟,”法師達爾洛的稱呼倒是進展得非常快,“我這條命可交在你身上了,悠著點。”
“放心吧,”對於這個一直刻意幫助自己融入小隊的法師,利維坦也發自內心地笑道,“我的鼻子還是很靈敏的。”
由於狼人的威脅,蒂法妮亞取消了計劃中的三次休整,同時在達爾洛的幫助下重新修正了前進方向,展開了一次急行軍。雖然這樣的選擇會讓隊伍的體力消耗變得過於巨大,不過對於現在的這個補給缺乏的小隊來說,只有這種快速脫離敵方領地的方式才是最為安全的選擇。
幸運的是,雖然那些變種的狼人對於現在的小隊來說是一個很可怕的敵人,但是不知道是因為阿魯高的約束還是其他的什麽原因,即使途中幾次與這種狼人擦肩而過,這些怪物也不曾在小隊的警戒下向他們發動攻擊。
“也許這些狼人有著別的任務,”對於眾人的疑惑,達爾洛解釋道,“據我所知,阿魯高製造,或者說召喚這些狼人是為了驅逐天災,這也是為什麽那個向導指引我們從這個方向避開亡靈的原因。但是這裡距離洛丹倫的席瓦萊恩男爵的領地也不遠,而那個男爵是一個典型的反魔法主義者。”
“也就是說,”利維坦道,“阿魯高也許和那個男爵產生了衝突?”
“是的,”達爾洛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利維坦,而後道,“這些遊曳的狼人很有可能是阿魯高用來放哨的,它們所得到的命令很有可能是不讓任何外來者干擾他的行動……也就是說,很可能阿魯高要對那個男爵做點什麽。”
“不管那個東西要做點什麽,”蒂法妮亞揮手道,“也不是現在的我們能夠管的起的,總之,現在的我們已經離開了阿魯高的勢力范圍,達爾洛,王子殿下那邊有沒有什麽新的命令?”
“半個小時前曾經有一道命令,”達爾洛向著利維坦聳了聳肩,而後道,“王子的遷移行動遭到了天災的突襲,不過有幸他們也得到了一群……卡多雷的援助。他們目前的位置在我們的北方。”
“也就是說,我們居然跑到了王子的前面?”蒂法妮亞伸手捶了捶膝蓋,“該死,我們已經沒有那個能力重新在天災的圍堵下穿過銀松森林了。居然讓一群卡多雷彌補了我的失誤,這簡直是恥辱!”
“冷靜,隊長,”達爾洛苦笑著勸解道,“王子的傳令中不是說了嗎?在現在的狀況下,這次偶遇很有可能成為精靈重新聯合的契機,我們現在需要團結任何一個可以團結的力量,即使是卡多雷,也是一樣的。”
“但願那群卡多雷還記得我們是他們的同族,”蒂法妮亞冷哼一聲,“我們距離安伯米爾還有多遠?”
“不遠了,隊長,”達爾洛笑道,“再經過幾個小時的路程,我們就能夠到達安伯米爾的勢力范圍了,剛剛我已經和那裡的法師取得了聯系,他們很歡迎王子殿下和他的臣民們前來避難。”
聽到達爾洛的話,小隊中的精靈們都松了一口氣,畢竟這段時間裡一直緊繃著精神,防備著天災和狼人的同時還要進行缺少補給的行軍,沒有任何人可以說自己一點都不疲憊與恐懼。而如今,一切苦難已經過去,旅程的重點近在眼前,安伯米爾對於精靈們也是友善的態度,這些在當前背景下尤其珍貴的好消息自然也讓這些精靈們覺得尤為喜悅,一時間隊伍中彌漫著一股放松的氣息,之前一直板著的面孔也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我想他們更歡迎的是我們的軍隊,”似乎是受到了這股氣息的感染,蒂法妮亞也說了一個冷笑話,“這樣可以讓他們在天災的威脅下有了更多的力量……利維坦,你又在想什麽?”
眾人的因為蒂法妮亞的這句話集中在了利維坦的身上,而這一次利維坦沒有因為走神而失態,而是頂著一臉與大家格格不入的沉重臉色回望著精靈小隊的注視。
“雖然可能有些失禮,不過……難道你們沒人思考過,為什麽暗夜精靈,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卡多雷,會來到這片大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