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 耳邊模模糊糊的傳來了一個中年男性的喊聲,同時似乎有人在連續地擊打著自己的面頰。
“喂,你再這麽打下去他就算醒了也得暈過去了!”
啊,眼皮好沉,好像就這樣繼續睡下去啊。
“可惡啊,明明沒有被感染的跡象,為什麽會是這個樣子?”
真是吵啊,你們這群家夥,話說回來,原來死後的世界也是這樣的喧鬧的嗎?
“雷德帕斯隊長!那個帶著他來到這裡的小姑娘剛剛跑出去了!”
“什麽!你們為什麽不看住她!現在外面到處都是亡靈!”
小姑娘?帶我來的……是艾爾莎!
“艾爾莎!”
希洛德猛地坐起身來,然而下一刻他就險些因為突然襲來的眩暈感重新拉回到了黑暗當中。
“唔……”
“感謝聖光,你終於醒過來了。”第一個映入奚落的眼中的是一個留著絡腮胡子的棕發中年人,看著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希洛德,這個男人裂開嘴笑了笑,而後道,“看起來愛情的力量果然偉大。”
“不過真的沒想到抵抗軍的人會來到這裡啊,”站在另外一邊的男人道,“兄弟,你是哪個部分的?”
“希洛德,希洛德·奧尼特,”希洛德用略顯乾澀的嗓音答道,“原屬於洛丹倫第一騎兵團,現在是洛丹倫血誓聯軍的騎兵隊長。”
“血誓聯軍?”提問的男人先是遲疑了一會,這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你是斯卡特那小子的麾下啊,這還真是……等一下,你們不是在圍攻安多哈爾嗎?”
“圍攻作戰失敗了……”
希洛德黯然道,不過很快他就發現,周圍的人似乎對於這句話的反應要大得多,甚至於剛剛還在感歎著愛情的力量的男人已經收攏了笑容,臉上透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看樣子我們不會有援軍了,雷德帕斯。”提問的男人同感歎愛情力量的男人說道,“雖然目前的情況還算得上充裕,不過據說霍古斯與馬杜克的部隊也在這附近,而我們卻沒有多少存糧……”
“可是我們沒有辦法轉移這裡的居民,”被稱為雷德帕斯的男性歎氣道,“達維,現在估計亡靈的封鎖還沒有到達極端,也許你可以……”
“夠了,約瑟夫,我不想聽到這樣的話,”達維揮手打斷了雷德帕斯的話,“這裡是你的故鄉,同樣也是我的。即使我早已經離開了這裡加入了白銀之手,但是這並不代表著我已經失去了為了故鄉而獻身的資格。”
“但是現在其他的地方應該更需要你的力量,達維,”雷德帕斯道,“安多哈爾的作戰失敗了,那麽接下來洛丹倫的形勢將會更加的緊迫,你和你的追隨者們此刻最應該做的是趕快與抵抗軍的力量會合,以爭取發揮更大的作用。”
“如果連自己的家鄉,親人還有兄弟都沒有辦法保護的話,那我又怎麽可能讓自己依舊為聖光所服務?”達維搖頭道,“我不會為了自己的苟且偷生尋找任何理由,因為我根本就不會選擇這條道路。”
“好吧,”雷德帕斯妥協了,“但是跟隨著你的人……”
“放心吧,在趕來這裡之前,我就已經詢問過了,”達維道,“如果不信的話,你現在就可以去再問一遍。”
“我並沒有懷疑白銀之手騎士的意思,”雷德帕斯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去組織這裡的防禦去了。”
說罷,這個看起來似乎是這裡的民兵領袖的男人就轉身走出了這間茅屋,
待他出門之後,被稱作達維的男人才轉過身來,由於光線不足的緣故,他身上的藍色戰袍似乎顯得有些發黑,倒是讓此刻的氣氛平添了一種煩悶的感覺。 “自我介紹一下,”這位白銀之手的聖騎士用極為正式的禮節道,“我叫達維·萊法爾,隸屬於白銀之手安多哈爾行省,擁有正騎士職位。”
“您好……”
“希洛德,”耐心的等待著希洛德點頭示意之後,達維才微微躬身,湊到了他的耳邊低聲道,“等一下請務必隱瞞關於安多哈爾一戰失敗的訊息。”
“是為了保證這裡的士氣嗎?”希洛德會意道,“但是據你們剛剛的說法,這樣死守下去,估計也不會有什麽結果吧?”
“……的確如此,”達維點了點頭,“但是我這個人一直就是個死心眼,所以,即使知道最後的結局一定是絕望的,我也要盡自己的力量嘗試一下。”
“也許我們可以前去邀請來自於鷹巢山的援助?”希洛德提議道,“雖然獅鷲的力量注定轉移不了太多人,不過至少能夠緩和我們現在被斷絕的形式。”
“我們並沒有好的通訊手段,”達維搖頭道,“而且,有些時候一個並不徹底的逃生手段,並不比絕境要好上多少。”
“……那我們還有多少力量用來守備這裡?”希洛德問道,“還有剛剛聽你們說到糧食的問題,補給上也有很大的問題嗎?”
“民兵還有幾百人,算上跟隨我來到這裡的二十個從騎士,目前來看倒是足夠守衛這個地方了,”達維道,“不過我想你剛才也聽到了,臭名昭著的掠奪者霍古斯最近也在負責天災軍團南部的指揮,他是一個強大的食屍鬼,我們並沒有足夠的把握去擊敗他。更何況,還有馬杜克的存在。”
“馬杜克?”
“一個我曾經的戰友,”達維的臉上露出了痛恨與悲傷所混合的表情,“他之前在烏瑟爾大師的麾下效力,而後……不幸戰死在了安多哈爾。而後大概是阿爾薩斯那個婊子養的家夥復活了他,所以,現在的馬杜克,是一個強大的死亡騎士。”
“……哈哈,總之奮力作戰就好了,”稍稍沉默了一下,希洛德強笑道,“啊,對了,剛剛你們說艾爾莎……就是那個把我帶來這裡的姑娘,她出去了?”
“艾爾莎女士的話,現在大概是在幫助布置防線吧。”達維攤手道,“順便剛剛騙你說她跑出村子了什麽的,都是艾爾莎女士自己出的主意。”
“這個倒是早有預感,”希洛德苦笑一聲,轉身就要從床板上下來,“說起來我們說了這麽半天,我還不知道這裡是哪呢……”
“這裡是達隆郡,我的故鄉,”達維道,“同時,也是索多裡爾河東部谷地中,最後一個人類的據點。”
“哦,你醒過來了?”就在希洛德咀嚼著“最後一個人類據點”的意義的時候,茅屋的門口傳來了一個較為年輕的男性的聲音,看到屋內的兩人將視線轉移到他的身上,這名男性直接倒退一步出了屋去,而後轉頭喊道,“喂,艾爾莎女士,你帶來的那個先生他已經醒了!”
“唰!”
雖然可能有些誇張,不過希洛德萬分肯定,自己的耳朵剛剛絕對聽到了快速移動的風聲。與此同時,幾乎是突然間出現在門口的艾爾莎伸手理了理自己的頭髮,這才走進了屋子裡。不過雖然是因為希洛德醒來的消息才快速趕來,艾爾莎進了屋之後的第一個交流對象,卻是站在希洛德身邊的達維。
“剛剛我在周圍偵察了一圈,”艾爾莎道,“周圍並沒有天災大部隊的跡象,不過東側靠近湖邊的墓地似乎有些危險,希望能夠多加注意。”
“即使你這麽說,現在我們也沒那個多余的精力去關心那裡的變化,”達維苦笑道,“不過不管結果如何,還是要感謝監察官閣下的偵查……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那麽我就要去幫著雷德帕斯組織防務了。”
說著,達維衝著希洛德悄悄遞了一個眼神,緊接著轉身就要出去。
“哦,對了,”似乎是剛剛才想到一樣,艾爾莎忽然叫住了達維,“靠近索多裡爾橋的墓地有戰鬥的痕跡,估計是白銀之手方面的行動跡象。”
“……真是多謝監察官閣下的辛勞!”達維先是疑惑,而後轉為興奮,“我這就去將這個好消息告訴雷德帕斯!”
而後,這位白銀之手的聖騎士直接用無比輕松的步伐走到了門邊,一把將那個似乎還想要看戲的青年拽在手裡, 繼而拉著他便離開了這裡。
“……多謝你把我救到這裡啊。”
在多余的人消失了之後,希洛德卻忽然發現自己似乎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於是在戰場上勇猛無前的騎兵隊長憋了半天,最後卻來了這麽一句話。
“呼……”也不知是失望還是放松地舒了口氣,艾爾莎眨了眨眼睛,這才道,“這也並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啊,要謝就謝謝達維騎士吧,如果不是正好遇見了馳援達隆郡的騎士,我一個小女子也沒有那個力量把你一個大男人扛到數裡外的達隆郡。”
“不管怎樣,在我們和灰燼使者失散之後,如果不是艾爾莎你的支持,恐怕被枯萎庭院廢了大半力量的我,也絕對沒有可能從那個死亡之地殺出來的,”希洛德道,“所以,這份感謝,你當之無愧,艾爾莎。”
“……還真是符合你的風格的回答啊,”盯著希洛德看了好一會,艾爾莎才不知道是好笑還是生氣地道,“功勞什麽的口頭上說也沒什麽用,相比之下,希洛德隊長,目前更重要的事情是,我們接下來的行動該是怎麽選擇才好?”
“安多哈爾失敗之後,天災軍團必然會對周圍的人類據點進行掃蕩行動,”希洛德道,“所以即使我們離開這裡,現下以我的身體狀況,也未必就能夠安全回歸冰風崗……那麽接下來,我們還是在這裡協助達維騎士守衛達隆郡,同時等待來自於白銀之手和抵抗軍的援軍好了,你覺得怎麽樣?”
“既然這是您的意願,”艾爾莎聳肩道,“那麽我也沒什麽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