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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忘者們已經將勢力發展到這裡了嗎?”
布瑞爾周邊的森林中,斯卡特,達裡安與艾琳三個人正在借助著樹木的隱蔽來觀察不遠處的那個小鎮。
作為曾經最靠近王都的城鎮,布瑞爾的繁華程度在整個王國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借助於提瑞斯法林地那肥沃的土地與身處王國腹地而能夠得到保障的商路,這個小鎮一直以“王冠上的珍珠”的外號流傳於洛丹倫的人民之間。
也正因為這個小鎮的繁華,最初的洛丹倫抵抗軍勢力就是以這裡為基地,借助著小鎮多年的物資積累與人口資源與來勢洶洶的天災軍團展開了拉鋸戰。然而這場戰役最終卻是以布瑞爾的陷落為結局,除卻少數的精銳部隊,大部分的平民和士兵都死在了阿爾薩斯的兵鋒之下,而後變成了這個墮落王子的先鋒軍。
然而到了一年余時間後的現在,無論是天災軍團還是人類的抵抗勢力都已經離開了這片土地,直到今日三人重新回到這片土地上的時候,卻發現來自於幽暗城的那些亡靈已經佔據了這片廢墟,並且已經開始將之經營為一個新的據點。
“被遺忘者既然已經控制了天災壁壘,那麽對於整個林地的控制其實也算是在預料之中,”斯卡特低聲道,“只可惜現在力量不足,否則的話我可不會讓這些家夥輕易地將手伸到那座地下城市之外的地方。”
“我想比起這個,還是有另外的事情更值得關注才對吧?”艾琳道,“你們不是說血色十字軍同樣在林地建立了自己的據點麽,為什麽他們會讓被遺忘者擴散的這麽快呢?”
“你說的是,”斯卡特點了點頭,轉而向達裡安道,“顯然現在血色十字軍內部也出現了什麽問題,所以我們要不要改變一下原定的計劃?”
“讓我想一想……”達裡安猶豫道,“還有,我想先回家看一看。”
“那當然,”斯卡特聳了聳肩,“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呢,大領主的府邸,應該是在布瑞爾郊外的果樹林當中吧?”
“虧你還記得這麽清楚,”達裡安輕聲笑了笑,轉頭走在了最前面,“而我現在也希望這些亡靈對此記得不是很清楚。”
三人隨即悄然離開了這片樹林,轉而從小道繞行到了布瑞爾的郊外,之後在達裡安的帶領下來到了記憶中莫格萊尼府邸所在的位置。
雖然貴為領主,但是莫格萊尼以戰爭已經結束為理由,並不曾建立自己的城堡,也沒有選擇在王都中買下一處大宅,而是依舊如戰前一樣,回到了自己的故居,和自己的兩個兒子以及亡妻的墳墓生活在了一起。
斯卡特曾在年幼時來過這裡,在他的記憶中,這裡應該有一個二層的小別墅,雖然沒有院子,但是同樣是大領主資產的果樹林則成為了天然的圍牆。那個時候同樣還很小的達裡安與雷諾很喜歡在裡面玩捉迷藏,當然偶爾來訪的斯卡特也會被拉著入夥,最後卻總是以三人同時迷路,被前來尋找的大領主教訓一頓為結局。
“……”
然而,就如同記憶中的故國已經徹底毀滅了一般,當三個人來到了記憶中的空地上的時候,卻發現此地早已經沒有了什麽小別墅,也沒有了達裡安母親的墳墓。三人此刻所能看到的,除了已經被燒成了一片焦土的廢墟,剩下的就是那散落在地,似乎曾經是墓碑的石塊而已。
“這是誰乾的……”達裡安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
最終跪在了自家的門前,“為什麽,他們要這麽狠心!” “做出這種事情的人有可能是亡靈,”斯卡特黯然道,“也有可能是對大領主仇恨在心的人類。不過想要找到那個凶手,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線索太少了。”
“不,我們至少可以確定乾出這件事情的人是人類,”蹲在一旁的艾琳忽然道,“看這裡,這是蹄鐵的痕跡,我想無論是天災還是被遺忘者的骸骨戰馬,都不應該有這種東西吧?”
“蹄鐵?”達裡安回過頭來,“難道是別的人類的勢力?”
“難說,”艾琳追著馬蹄印的方向緩步前行,“從痕跡來看,來的人至少是一個十人隊,而且都有精良的盔甲,以現在的洛丹倫的物產,能夠養得起這麽多馬匹和盔甲的勢力,怎麽說也不可能是籍籍無名才對。”
“或者說,其實答案已經揭曉了,”斯卡特道,“有這樣實力的,只有可能是血色十字軍。”
“但是這怎麽可能?”達裡安站起身來反駁道,“血色十字軍的指揮官可是雷諾!怎麽會有人瞞著自己的指揮官去燒了他家的屋子,還毀了母親的墳墓……”
“也許雷諾被事物絆住了手腳,沒有發現手下有這樣無恥的人,”斯卡特安慰道,“說不準現在那些凶手已經被雷諾處決了。”
“是啊……”達裡安聞言臉色緩和了許多,“這也是有可能的……”
“我說你們兩個可不可以更傻一點?”就在氣氛剛剛有所緩和的時候,艾琳的聲音忽然想起,“你們兩個也算是半個血色十字軍的自己人了,難道你們居然還會認為,在指揮官不曾下令的時候,那群狂熱的瘋子會乾出這種事情?”
艾琳的話讓兩個騎士的臉色同時一黯,卻是誰都沒有提出反駁。畢竟正如艾琳所說,即使如今的血色十字軍可能已經被天災所滲透,但是他們畢竟是在最困難的時期也選擇和天災進行作戰的勇者。對於以大領主為偶像與目標的他們來說,做出這種事情,幾乎是和投靠天災一般不可饒恕的重罪,除非是上層下令,否則的話,絕對不會有人做出如此卑劣的行徑。
然而,如果承認了這種說法,顯然也就意味著……做下這種事情的人,是雷諾·莫格萊尼。作為大領主的長子,雷諾選擇燒物毀墳的緣由,更是如同擺在明面上一樣好猜。
“你們兩個還是腦袋放清醒一些比較好,”看著二人似乎不想承認的模樣,艾琳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繼續道,“你們心好,總是把人往好處想,這我無所謂,但是如果這種盲目的信任會威脅到我的錢袋子的危險,那麽我可就很有所謂了。除非現在就給我十五萬鐵爐堡金幣的報酬,否則就給我把心態老老實實地調整過來!”
“等等……”斯卡特舉手道,“不是十萬麽?”
“漲價了!”白了斯卡特一眼,艾琳道,“我可是有多給你幹了半年的活,外加上還去了納克薩瑪斯那種危險的地方,你要是不給加錢,我可不乾!”
“呵呵,這倒是十分實際的理由啊,”斯卡特還未答話,達裡安卻是當先笑道,“也罷,正如艾琳女士所說,現在的雷諾,恐怕真的會有些不對勁……”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用去血色修道院了,”看到達裡安承認了艾琳的說法,斯卡特松了口氣,“這就回冰風崗,準備以官方的渠道和血色十字軍進行交流吧。”
“不行。”不想達裡安想也沒想就拒絕了斯卡特的提議,“現在回去的話,我們也只能給大家帶回去一堆疑點,此後就算是想要與血色十字軍關於此事進行交流恐怕也沒有任何的基礎,所以我必須去血色修道院一趟,向雷諾那個家夥詢問真相。”
“可是以我們的猜想……”斯卡特道,“雷諾可能……”
“沒關系的, 不管如何,現在並沒有人來證實這個猜想,”達裡安搖了搖頭,“所以即使我找上門去,雷諾也不可能就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我做些什麽,而只要我們能夠一對一,那麽就有了找到真相的機會。”
“實話說,這可不是什麽好主意,”斯卡特歎道,“首先,從小開始,你就從來沒有一次打敗過雷諾,所以即使是一對一,你也沒有任何優勢。其次,不管雷諾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子,血色修道院依舊是他的地盤,在人家的主場去質問真相,你真的覺得自己能得到正面的回答麽?最後,如果雷諾真的已經墮落到了犯下如此滔天罪行的程度,你又有什麽把握去堅信駐守在血色修道院的十字軍們沒有被他所影響,發生了同樣的墮落呢?”
“時間,我所依仗的,就是時間,”達裡安道,“假使真的是雷諾犯下了如此罪行,從他的墮落到現在,也不過只有一個月的時間而已,即便他真的要對麾下做出什麽影響,這段時間也是絕對遠遠不夠的。所以,只有現在突然出現在雷諾的面前,才能讓十字軍們有所猶豫,不至於直接倒向對方,從而也是直面雷諾,獲得質問資格的唯一機會。”
“其實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大領主的靈魂在要求你帶他去修道院吧,”斯卡特歎了口氣,“既然如此,那麽我們就在暗中保護你好了,雖然我們不可能在對方的大本營大殺四方,不過帶一個人跑倒是沒什麽問題。你覺得怎樣?”
“既如此,”達裡安見斯卡特同意,這才終於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那麽我也不敢推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