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於銀松森林的戰報!” 奧克米話音方落,就聽門外傳來這句還帶著些氣喘的話。當下雷諾和泰蘭互相對視了一眼,便自行走到門邊,從顯然還有些疲憊的信使手裡接下信件。
“好了,你去休息吧。”
回轉過來的雷諾在莫格萊尼點頭後拆開了信封,開始讀了起來。
“據銀松森林哨卡報告,南部抵抗軍與天災軍團進行了一場大戰。在這場戰役中,自稱‘黎明十字軍’的騎兵團通過突襲清剿了安伯米爾外的天災所部,並在之後的戰鬥中配合暗夜精靈,血精靈與肯瑞托聯軍進行了向北的清掃作戰,並最終將銀松森林的天災勢力趕到了河岸北部。”
念到這裡,雷諾先是抬頭看了看莫格萊尼的臉色,見父親並沒有什麽表示,他這才繼續念道。
“在本次作戰中,曾經被認為陣亡的斯卡特騎士表現卓著。在安伯米爾解圍戰以及之後的清掃戰中,斯卡特騎士施展出了不遜於灰燼使者的力量,甚至做到了以一人突破數千亡靈軍隊的神奇戰績。另注,曾於亡靈壁壘之戰給我軍帶來重大困擾的帕奇維克已確認陣亡,建議提爾之手所部早作準備。”
念完這些,雷諾將信紙仔細疊好,重新放進信封裡去,並雙手遞給了父親。莫格萊尼接過了信封之後倒也沒重新拿出來看,而是直接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這麽看來,達索漢在斯坦索姆的壓力能小一些,”灰燼使者先是如此感歎了一句,方才道,“那麽,這個戰報是否就是奧克米女士所需要的材料?”
“雖然不夠詳細,不過也足夠了,”奧克米點了點頭,“莫格萊尼領主,以這份戰報來看,你能夠知曉的東西,應該有很多才是。是以我接下來將要說的,是一些個人的分析。”
“請講。”
“那麽就失禮了,”奧克米點頭示意了一下,而後緩步來到了放置著地圖的桌邊,“現在的洛丹倫,以奧特蘭克-辛特蘭山脈一線為分界線,完全可以說是兩個世界。在山脈之南,由於天然屏障的阻隔,天災瘟疫無法自然擴散到南部的大片地區,但反過來的是,沒有切實經歷瘟疫的可怕的人們在向北清掃天災的意志上並不強烈。而在山脈之北,由於當初天災疾風怒濤一般的攻勢,則已經淪為瘟疫之地,早已不適合人類生存,即使依舊有猶如壁爐谷與提爾之手這種人類據點的存在,但是早已經淪陷了過多土地的白銀之手,也不可能以區區兩個行省之力與天災進行長久的消耗戰。”
“以目前所傳來的消息來看,莫格萊尼領主應該已經並不懷疑黎明十字軍在光複洛丹倫這件事情上的決心,而本次銀松森林的大勝,也可以說證明了斯卡特比起加裡瑟斯……以及羅寧更加適合成為軍隊的領袖。”奧克米道,“是以,為了保證人類的勢力在洛丹倫地區的穩固,斯卡特的建議是,通過提爾之手的港口與米奈希爾港之間建立補給通道,從而使南部行省的物資可以直接支援北部的白銀之手,從而加強北部抵抗軍的力量。而另外一方面,這個聯合的最主要目標,是在這裡。”
隨著清冷的話語聲,奧克米那白皙的手指按在了地圖中央的一個點上。
“安多哈爾?”看到奧克米所指的地方,莫格萊尼和兩位年輕的騎士互相看了看,而後道,“雖然可以理解斯卡特的意思是想要導通南北聯系,但是相比較於溝通米奈希爾到提爾之手的航線來說,打通安多哈爾這樣一個四戰之地的代價,會不會顯得略大一些?”
“如果僅僅只是想要維持現在的守備之力,那麽只需要一個通向提爾之手的航線的確足夠了,”對於莫格萊尼的顧及,奧克米則冷然道,“但是,如果想要真正地將天災驅逐出這片土地,那麽連接王國南北的國王之道就必須要打通!”
“……好吧,”因為奧克米那簡直就是指責一樣的目光,莫格萊尼略顯羞愧地撇開頭去,想了想之後才道,“我想,奧克米女士所說的理由是很充足的,然而,這樣重要的戰略,我還是需要和達索漢以及阿比迪斯商量一下。”
“現在可是驅逐天災的最好時機,沒有哪個時刻的天災軍團會比現在這個失去了燃燒軍團和巫妖王支持的時候更脆弱了,”奧克米道,“白銀之手至少也是一個軍事組織,難道就不能明白什麽叫做兵貴神速嗎?”
“但是現在的精銳部隊都在達索漢的帶領下前往反攻斯坦索姆去了,”莫格萊尼有些為難地道,“阿比迪斯也在準備關於提瑞斯法林地地區的事宜。即使奧克米女士你說的焦急,但是白銀之手如今的困難也請您多多理解。”
“……原來如此。”雖然奧克米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不過顯然她並沒有為了眼前這三個人解釋自己明白了什麽的意思,“那麽,如果要做出如此‘重大’的戰略性決定,至少需要誰的同意呢?”
“目前的話,我們至少需要五大領袖之中的三個人同意,才能夠改變目前的戰略,”莫格萊尼道,“而五大領袖分別是達索漢,阿比迪斯,伊森利恩,泰蘭和我。”
“哦?”奧克米轉頭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泰蘭·弗丁,“也就是說,目前至少結盟的提議能夠得到兩票咯?”
“是的,”假裝自己沒聽出來對方那略帶嘲弄的語氣,莫格萊尼解釋道,“也就是說,接下來只需要說服達索漢,阿比迪斯和伊森利恩中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讓我當即拍板決定改變現在的戰略。”
“既然如此,那的確沒有什麽可著急的,”不想聽到這句話後奧克米卻是忽而變成了微笑的表情,“因為賽丹·達索漢大師,已經進入壁爐谷的范圍內了。”
就在奧克米話音未落,其他三人露出驚訝的表情的時候,一股濃鬱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緊接著,一個略顯衰老,但是卻不失豪爽的聲音就傳入了屋內眾人的耳中。
“啊,莫格萊尼,你回來了啊!”在問候聲中走進指揮室的是一個已經頭髮全白的老人,當然,任意一個看到了那高大而健壯的身軀的人都知道,年齡完全沒有影響到他的力量,“呃,有客人?真是遺憾,畢竟我現在的樣子……有些糟糕。”
正如達索漢自己所說,此刻走進屋中的他與莫格萊尼等人的藍色格調不同,無論身上穿著的戰袍還是頭上的發箍,都是鮮豔的紅色。而且,自達索漢身上所散發的那股濃鬱的血腥氣息也不由得讓人生出幾分懷疑,將他身上那戰袍染作鮮紅的,究竟是顏料,還是濃鬱的鮮血。
“哦,天啊,你是怎麽了?”看到達索漢戰袍上那斑駁的黑色痕跡,莫格萊尼不由得驚呼道,“難道針對於斯坦索姆的進攻並不順利嗎?”
“不,呃,好吧,也不算順利,”達索漢先是搖頭,而後神色卻是一沉,“我們是逃出來的。”
“逃出來的!”莫格萊尼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達索漢,“怎麽會?”
“我們將斯坦索姆想的太簡單了,”面對著好友的驚訝,達索漢歎道,“那個城市很邪門,十分邪門。亞歷山大,你見過能讓大火燃燒數個月不熄滅的城市嗎?”
“難道這是天災的詭計?”聯想到之前所制定的關於壓製大城市以避免天災繼續孕育的計劃,莫格萊尼有些急切地道,“我們所做的一切都被天災所算計了嗎?”
“也許吧,不過如果給我第二次機會,我是不會再一次輸給那群腐肉的!”達索漢惡狠狠地說了一句,這才轉頭望向站在一旁的奧克米,“話說回來,亞歷山大,旁邊這位面孔很生的女士是誰?”
“唔,還沒來得及給你介紹,指揮官,”莫格萊尼向著被冷落在一旁的奧克米歉意地一笑,“這位是奧克米女士,來自於達拉然,這一次她是為了給南部抵抗軍做聯絡而來的。”
“聯絡,難道她是加裡瑟斯的人嗎?”達索漢極為冷淡地道,“那個自認為是洛丹倫的國王的家夥,居然還能想的起來我們這群‘叛軍’了?”
“呃,事實上,並不是這樣,指揮官,”莫格萊尼道,“嗯,總之,在你去斯坦索姆的這段時間中,發生了很多事情。比如說,加裡瑟斯那個家夥已經戰死了的事情。 ”
“……加裡瑟斯死了?”雖然達索漢顯然對於加裡瑟斯的觀感不佳,然而聽到了這個將軍戰死的事情,這位老將還是露出了悲傷的表情,“什麽時候的事情?”
“已經有一個月了,兄弟,”莫格萊尼伸手拍了拍達索漢的肩膀,“事實上,現在領導著南部解放軍的人是我們熟悉的孩子,斯卡特·萬德爾。我想你應該還記得他才是。”
說著,莫格萊尼將這一個月中南部抵抗軍與天災軍團交戰的事情講述給了達索漢,不過,作為對達索漢的尊重,他並沒有將奧克米所提出的交涉內容一並說出,而是示意達索漢可以自己以白銀之手指揮官的名義去自行詢問使者。
聽到了這些消息後,進入屋子以來一直顯得有些沉悶的達索漢大為快意地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好,烏瑟爾總算還是沒走眼,至少這個孩子要比起阿爾薩斯那個叛徒要強多了!”
而後,當老聖騎士再次轉過身來望著奧克米的時候,他的態度明顯已經熱情了不少。而站在他身後的莫格萊尼也隻好從一旁的空隙中偷偷的向奧克米致以歉意。因為莫格萊尼知道,就是這份不會隱藏情緒的耿直樣子,才導致了這位老騎士雖然作為最初的四大騎士之一,卻沒能從阿隆索斯·法奧的手裡接過白銀之手的指揮權,而是將這個職位讓給了更加成熟,更加強大的烏瑟爾。
“那麽,這位可愛的女士,”達索漢的臉上露出了屬於長輩的溫和微笑,“不知道斯卡特那個孩子有什麽能夠將這些可惡的天災一掃而空的提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