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通過神聖盟約傳遞而來的情感飽含著憤怒,所有人包括尼克都在一瞬間因充血而紅了眼睛。
【殺了它】
【殺了它】
【殺了它】
可怕的念頭像一個說客般不斷地在人耳旁低語,但所有人似乎都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並沒有察覺到異常……
“……殺!”
沒有任何懸念,明顯被什麽東西蠱惑了的一眾審判者是不可能在見到惡魔外加仇敵的情況下保持理智與克制的,絕對不可能!
尼克也跟在衝鋒的隊伍裡,但實力的差距讓他在短短幾秒後就落後於他們數十米——這也是救了他一命的數十米。
“嗡!”
無形的波紋與衝鋒的審判者們相撞,令他們攻勢一減的同時也在每個人腹部拉出來一道猙獰的傷口。
劇痛是不少人清醒了一些,可衝勢仍在,一群人隻得繼續衝鋒。
“哈,愚蠢!”惡魔咧出一個醜陋的笑臉,雙臂下竟然不是正常的手,而是兩柄半米長的彎刀!只見它雙刀平舉,以一個令人不安的頻率開始振動……
相撞在即!
“吼!”
那惡魔向前猛然一踏,雙刀斬出,無形波紋再現!而另一邊則白光大放,單調但不失強度!
“砰!!!”
尼克因為不在中心范圍只是被氣浪拍飛,所以沒受什麽傷,但其他人就沒這麽幸運了——如果說噴灑而出的鮮血像鮮花的話,那麽此時此刻,大概就是百花齊放了……
當然,那頭惡魔看起來也不好受,由於是直接硬碰,它的兩臂現在已經有些變形了,甚至還有被崩開的血肉……
“黃金巔峰……”實力稍強的審判者還有能力站起來說話,但眼前的情況似乎不太樂觀,“看來得要……”
隨著他的張望,說到一半的話戛然而止,迷茫伴隨著驚慌傳入每個人的大腦——希普克裡特大人不見了!
討伐隊以黃金級的希普克裡特為首,數位白銀級,數十位青銅級以及剛剛黑鐵級的尼克為成員,因而面對現在這種情況……無疑是一個致命打擊。
先不論本應負責頭領戰的希普克裡特去了哪裡,一頭黃金巔峰的刀魔大概連一些剛步入傳說的人都能力克,更別提一群傷亡慘重的連黃金級都不到的家夥了。
什麽?你說尼克?
呃,在場恐怕沒人指望這個黑鐵的小家夥能做什麽,甚至他們可能已經忘掉他的存在了……
“聖佑之所!”微弱的神術力量傳來,一群人疑惑地看著彼此,卻發現這道光論強度平時能讓人笑掉大牙的神術不來自於哪個瀕死的同袍,而是來自於那個被希普克裡特大人帶來的見習聖騎士。
“聖光在上,願我守護同袍。”
沒有人出聲勸他停下,更沒人勸他逃跑,因為在所有人心裡,這個可憐的見習已經死定了……
刀魔阿裡塔也是這麽認為的,不過他沒有立即動“手”,因為它的族群裡有這麽一句話——“不要急於殺戮,而要享受殺戮。”
是的,混亂邪惡的天性使它在一瞬間想到了無數種將這個小東西折磨瘋折磨死的方法。它現在只是在等待,讓這個小東西感受到希望,然後在給予他恐懼……在它看來,揉碎對方希望的那一刻,是最美妙的瞬間……
尼克沒有瘋,也沒有被嚇傻,但他拖著大劍,走在那群幾乎死絕的審判者前方,獨自面對刀魔——似乎沒有什麽可以解釋這種愚蠢的行為了。
“那……先右腿好了!”刀魔阿裡塔怪笑一聲,右臂揮刀而至,眼看就要斬到尼克的右腿!
“哢嚓!”
沒有想象中的血肉翻飛之聲,而是什麽東西斷裂的聲音。還勉強能站起的那個審判者頓時瞪大了眼,仿佛見到了比刀魔還令人驚嚇的東西,他失聲道:“……擋……擋住了?”
這邊,本應是尼克斷腿的情況卻截然相反,刀魔的右臂似乎有些扭曲,真的擋下了!
“吼!”
疼痛激發了它的怒火,顧不得思考也沒有那個能力思考的刀魔在怒吼後又將自己的左臂猛然揮出!
這回那個審判者看清了,刀劈在尼克身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就被突然閃現的淡金色薄膜擋下!
不可言狀之音傳來,刀魔的左臂徹底折成一個反向的V形,而弱小的尼克卻紋絲未動……
“吼啊!”
更加嚴重的傷勢導致這頭刀魔陷入癲狂,但它僅剩的一點腦子告訴它不能繼續攻擊這個古怪的小子,於是目標自然而然的轉移……
血肉!靈魂!
刀魔的本能告訴它它需要這些來恢復傷勢,而最直接的來源……那些重傷瀕死的聖騎士!
速度佔絕對優勢的它瞬間繞過尼克,直撲一眾審判者,而被再度襲擊的他們並沒有能力阻擋或是反抗, 尼克也一動不動,就像是變成了雕塑一樣……
很可惜,奇跡沒有發生……這些可憐的家夥們被刀魔如同切菜一般齊齊斬開,鮮血伴隨著各種器官撒得到處都是,而後又馬上被站在上面的刀魔吸收……
“撲通。”尼克跌倒在地,似乎徹底脫力,連回頭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但憑聲音猜到發生了什麽的他,已是淚流滿面。
“桀桀,等會兒就是你!”刀魔隻停了一下就繼續自己的吞噬行動,血肉模糊下猙獰醜陋的臉流露出一絲愉悅,它似乎已經想象到不遠的未來自己虐殺這個莫名其妙的小東西時的場景了……
“不用等了。”
一個略顯滄桑的聲音從它背後響起,但刀魔已經看到了聲音主人的右手了——從自己胸口。
“……”
惡魔強悍的體質令它不至於立即死亡,甚至有時沒了心臟的惡魔也可以頑強的活下去,但刀魔阿裡塔大概是沒有那個機會了,下一秒它的頭就被一拳轟成了碎肉與碎骨的混合物。
尼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聽聲音卻熟悉無比,於是幾近虛脫的他用微弱的聲音問道:“……克……克裡特老師?”
腳步聲傳來,那個人走到尼克身邊,將他翻過身來,一張黝黑滄桑的臉出現在尼克的視線當中。
“果然是您……太好了……克裡特老……”
“你,”希普克裡特面無表情,粗魯地用手掐住尼克的喉嚨,道:“可以不叫我老師了嗎?”
“那樣我感覺很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