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整整兩天了，為什麽沒有一點兒線索?”錢兆征大發雷霆，把整個辦公室都好像要震得搖晃起來。

　　劉闖和明誠兩人站在辦公桌前，就這麽靜靜的挨罵。劉闖一貫的痞子氣收斂了不少，眼神中的謙卑之意開始泛起;而明誠卻還是和平時一樣的表情，只是更加的不苟言笑。

　　“錢隊，對方的反偵察意識很強，幾乎沒有用任何交通工具，逃離過程中應該也更換了衣服和……”劉闖解釋道。

　　“這不是理由！”錢兆征幾天沒有剃的胡須，越發顯得猙獰，“那你告訴我，這個蜘蛛俠是飛走了還是蒸發了?只要他還活著，就不可能沒有蹤跡！”

　　劉闖跟隨錢兆征多年了，知道在這種情況下，無論說什麽都不可能開解。但是開解卻是不得不為之，畢竟劫匪曾經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墜樓，居然還毫發無傷地離開。

　　“錢隊，我看蘇靖之，可能會知道情況。”這話一出，劉闖已經想好了後面的種種。

　　“你辦案不是要靠別人！”錢兆征繼續著自己的怒吼，但是明顯已經被蘇靖之的名字所吸引，“你覺得他知道什麽?”

　　“我覺得，他和劫匪……”劉闖正要說，沉默了許久的明誠突然發話，

　　“錢隊，沒有證據之前，我們不要輕易懷疑我們自己的兄弟。”

　　“明誠，你是說你有別的線索?”劉闖審視著明誠，“我告訴你，當時我讓你在周圍警戒，你沒有負好責任，就連錢隊讓你第一時間追查劫匪，你也消極而為。你也要負責任！”

　　“我當然會負責任，”明誠的面容波瀾不驚，“對我職責范圍內的，我當然會負責任，對於違反基本的行動準則、恣意妄為的，該誰負責任，誰也逃不了！”言畢，明誠冰冷的語氣讓劉闖也為之一頓。

　　“夠了！”錢兆征喝止道:“你們不如用這個時間去找劫匪！好過在這裡嘮家常！”

　　看了看表，系按照政可以喘勻的幾口氣息，又說道:“十點鍾的案件分析會，你兩和我一起去，到時候有任何信息，都可以和其他隊碰撞。”

　　在通往會議室的路上，明誠看了看手機，還有十五分鍾。去看看他吧，禁閉室太過陰暗了。

　　整個公安局也不過三間禁閉室，不是為罪犯準備，而是為違反基本警察規范甚至是有犯罪行為傾向的警察準備的，俗稱的“小黑屋”。

　　已經很久沒有人到這裡了，明誠和看管員打過招呼，走進長長的甬道，幾乎要比看管犯人的拘留室更近暗無天日，不知道當初的設計者出於怎樣的考慮，要讓警察自己受罰是比罪犯更近嚴厲的折磨。

　　“嗒、嗒、嗒”明誠輕輕地扣了幾下，速度和力量在外人聽起來並沒有什麽異常，但是確實明誠的隊伍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常用的節奏。

　　“大張。”明誠的聲音低沉，回蕩在空曠中。

　　“明隊。”沙啞，冰冷，大張的聲音在小小的房間裡，顯得孤立無援，和他人高馬大的身材形成鮮明的對比。

　　“我對你動手，你服不服。”明誠靠著禁閉室的門，站得像一棵樹。

　　“你殺了我，我都不會眨眼。”大張的心氣已經被無盡的黑暗和沉沒所消磨，“我知道，你不動手，我現在可能不在這裡，而是直接去看守所了。”

　　“你的行為，已經夠去那裡了，跟你平時抓的罪犯沒什麽兩樣。”明誠的聲音幾乎聽不到起伏，卻有不甘和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讓配合默契的下屬聽出了端倪。

　　“我知道。我不該向蘇靖之動手。”大張似是懺悔的聲音急轉直下:“但如果他是幫凶，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明誠道:“你是警察！沒有證據，任何人都不是罪犯！”

　　沉默籠罩在鐵門的兩端，還是明誠低聲到了靜默:“大張，我會帶你出去。等你想通的時候。”

　　明誠又一次遲到了，會議室沒有人注意他，低聲的報告之後，明誠坐在了最後。

　　此時的會議室，焦點卻不在這裡，方建生、錢兆征都在，林禹卻沒有露面。至於站在所有人中間的，是年輕的阿彬。

　　“阿彬，你說的，句句屬實?”錢兆征恢復了平時的沉穩，問道。

　　阿彬仰頭道:“沒錯！都是我親眼所見！”

　　為了讓方建生相信，劉闖有不放心地追問道:“阿彬， 你說的，就是劫匪落下12樓之後，還和蘇靖之交談，沒錯吧?”

　　阿彬猶豫第點點頭。劉闖說的好像有些不完全一樣，阿彬自己說的是劫匪曾經對蘇靖之說過話，卻不是交談，只不過沒有多想，同意了劉闖的話。

　　“方隊、錢隊，這個情況不只是阿彬，我和另外幾個隊員都有見到。劫匪和蘇靖之兩個人說話的時候，老趙已經在摔倒在旁邊，沒有動靜了。”說完，劉闖似是悲憤，又似是不甘，“老趙死的冤枉！”

　　錢兆征示意阿彬坐下，又對劉闖說，“你匯報一下你在現場處置的情況。”

　　劉闖點點頭:“明誠帶前面那一組人員，把劫匪逼到了12樓，卻一直沒有辦法突破。”頓了頓，劉闖不忘朝明誠坐的地方微微側了下頭，“錢隊吩咐我假扮警隊的負責人，單獨和劫匪談判，趁他放松警惕的時候，救下人質。”

　　方隊點點頭，“繼續說。”

　　“但是我還沒有說完，劫匪突然掏出一把槍，指著人質，情緒激動，並且走到了沒有玻璃的落地窗前。在我拒絕了劫匪的要求之後，劫匪突然朝人質開槍，這時候我已經不能再等，果斷朝劫匪開槍！”

　　“可惜之前劫匪一直用繩索把自己和人質綁在一起，兩人拉扯中先後墜樓。”劉闖低聲道，“如果我在果斷一點，說不定可以提前擊斃劫匪，老趙就不會死了！”

　　“然後呢。”方隊眼睛直直盯著流傳問道。

　　“然後我撲倒窗前，就看到那一幕，”劉闖咬牙切齒:“蘇靖之幫劫匪逃出現場控制，老趙卻冤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