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你還記得嗎
“快把濕衣服脫下來,這樣會感冒的。”沐小繽順手幫著蘇靖之脫下了被雨打濕的外套,又從自己的包裡拿出紙巾,遞給滿頭都是水的蘇靖之。
“沒事兒的,一會就幹了。”蘇靖之一邊擦著額頭,一邊說道。
“你傷都還沒好,怎麽跑那麽快?晚一點兒沒事的。”在蘇靖之受傷之後,最心系傷情的非沐小繽莫屬。
“都好啦,真的。”蘇靖之不好意思地笑道,“還是遲到了十分鍾,對不起啊!”
能遲到十分鍾,已經是蘇靖之最好的成績了。翻看了小法醫的日記好久,蘇靖之才終於在一段描寫中找到了這家店的描寫,可是對應的地址卻有三個。除了親自到店裡看過,否則那些對於店裡的描寫,著實沒有辦法確認到底是哪家。
蘇靖之的點兒確實很背,直到第三家才看到這個最相像的餐廳。
橙黃色的Bangkok five,在開始落雨的傍晚亮起燈時,蘇靖之同時看到了招牌和二樓的沐小繽,能遲到十分鍾已經是萬幸了。
“說起來,你跟我約會,還是第一次遲到。以前你總是來得那麽早,怕我等。”沐小繽搖了搖手裡的酒杯,“試一下,還記得這個是什麽飲料嗎?”
蘇靖之看著手裡褐色的飲料,急躁了一整個下午的他嗓子正在冒煙,哪管什麽飲料不飲料的,端起來杯子,在沐小繽吃驚的眼神之下,一口氣就把一大杯長島冰茶灌進了肚子裡。
“哇!”蘇靖之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嗓子裡略帶些火辣的感覺到了胃裡變成了一顆顆的火星,跳動著。
“阿靖,你幹嘛啊,會喝醉的。”沐小繽有些著急,生怕蘇靖之是因為什麽想不開,難道今晚一開始就想灌醉自己。
“雖然有點奇怪,不過,”蘇靖之感受著肚子裡逐漸泛起的熱度,說道:“不過還是挺爽的。服務員您好,麻煩再給我來一杯這個吧!”
“阿靖,你……”沐小繽有些不安,不知道蘇靖之搞什麽花樣。
“繽,別擔心,我沒事的,不會影響跟你聊天的。”蘇靖之雖然已經感覺到頭有些暈暈的感覺,但是精神還算不錯,來的一路上從日記上學來了不少撩妹的固定句式,可是到了現在,一句也想不起來。
“既然這樣,那你想的怎麽樣了?就是我上次說的那件事。”沐小繽喝了一口杯中的酒,說道。
“我記得你說,要去英國進修,所以才分手?”蘇靖之問道,沐小繽點點頭。
本以為蘇靖之要說出什麽挽留的話,沒想到當頭一句便是,
“這兩件事,有什麽關系嗎?”
蘇靖之這些天最想不明白的就是這個。
沐小繽想了很多的解釋,唯獨沒想到這個問題,甚至有些哭笑不得,“阿靖,我出國以後,很長時間都沒有辦法回來的,我們要分開很久……”
“那就等你啊!”蘇靖之又一大口冰茶下去,說道。5年?簡直就是彈指一揮好嗎?兵靈修煉分分鍾都是以百年為單位的。
“分開很久可能不是幾年,很可能我不會再回來了。”沐小繽道。
“你要留在那個,嗯,英國是吧?”蘇靖之回想著醫院裡的對話。
沐小繽點點頭,卻開始有些不敢看著蘇靖之。
“英國才多遠啊,你能去,我也去不就行了?”蘇靖之眼神中滿是不在乎,說實在的,時間和空間,對於他來說,本來就不是什麽不得了的事兒。
“阿靖,你真的不一樣了,和以前你很不一樣。”沐小繽有些憐惜,“可是我們都是不是孩子了,這種孩子氣的承諾是不現實的。”
蘇靖之還是搖搖頭,“繽,以前我們在一起都是真實的,為什麽這次就不現實?等你還是隨你,你覺得哪一個不現實?”蘇靖之不明白,那些日記裡的甜蜜為什麽一朝一夕之間就被否定,死去的小法醫甚至沒有再自己記錄的地方留下一點關於感情破裂的痕跡。
“都不現實。你是要留在這裡工作的,我不能強行把你從你喜歡的事業中拉出來,拉進我的夢想裡;至於我們,都已經到了要談婚論嫁的年紀,就算你等,你覺得我們還有多少個五年、十年可以揮霍呢?”
“可是我們在一起的五年、十年,每一個時間都是那麽珍貴,你就能舍得下麽?”蘇靖之幾乎已經入戲了,他喜歡沐小繽,卻還遠遠沒有達到愛上的程度,愛沐小繽的,是幾十本日記的作者,逝去的法醫。
佔用了他的身體,未必佔用他的靈魂;可是代替了他的生活,卻不能任由他在另一個世界聽聞著一個又一個的消息,都是悲傷的。
“繽,我們在學校裡,一起讀書,一起上課,一起去瘋,你還記得嗎?”不管了,文采是不可能一蹴而就,蘇靖之乾脆直接把日記裡的內容背出來,酸就酸吧,能挽回沐小繽,也值了。
“你陪我走進警隊,我陪你選了醫院,每天在一起的時間,你都還記得吧?”
“就算是這家餐廳,我向你表白的那天,和今天一樣下著雨。那天你笑的像天上的月亮一樣,我都記得,難道你忘了嗎?”蘇靖之情不自禁地拉起了沐小繽冰冷的手,他已經不單單是在背誦那一行行字,因為每一字都是死去的小法醫對沐小繽的愛意,說出來的一刻,已經讓蘇靖之真正的成為了蘇靖之。
兵靈已經有些迷失了自己,他真的隻想挽回她。
“對,我忘了。”沐小繽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輕輕把手抽了回來。冷峻的臉龐,讓蘇靖之看到了陌生:“阿靖,這是我第三次向你請求了。”
“就像你說的,我們曾經在一起那些快樂的時光,就當做是美好的回憶。希望你能好好記住,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選擇。”
蘇靖之的眼中,沐小繽變得冷了,忽然就冷了。對於人性情感的感覺,在這一刻,無情地複蘇著,籠罩在沐小繽周身的決絕讓蘇靖之再也無法說出任何一句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和蘇靖之來的時候一樣,任由雨滴肆意,打落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