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就在不遠,不用送了哈!”陳曼儀笑眯眯地和蘇靖之道別,“反正你也不肯坐我開的車。”
蘇靖之神情一變,剛才還有一絲護花的意願馬上煙消雲散了,再坐一次她開的車,恐怕這一頓飯也要浪費了。
還沒等蘇靖之說話,陳曼儀已經揮著手道別走了,留下蘇靖之一個人站在街邊,穿著那件還留有些許少女香味的外套,有些怔怔。
雖然這個小師妹時而呆萌時而毒舌,還是個大胃王,不過還好對蘇靖之沒有什麽戒心,幫蘇靖之熟悉了很多變成人以後,應該知道的那些常識。如果換成別人,蘇靖之真不知道怎麽解釋,卻可以在這個嬌小的身影前面三番五次地蒙混過關。
蘇靖之嘴角揚起一絲笑意,轉身往家裡走去。也許他自己一個人走更好,殺死法醫的凶手至今還在暗處,蘇靖之隔著衣服輕輕護了下肚子上的那道傷口,不知道穿著褐色風衣、踏著鋥亮皮鞋的男人,什麽時候還會再出現。
一路上卻是平靜而順利。夜色下的雲城有著獨特的魅力,雖然不比國際大都市一般奢華炫目,但燈火下的現代城市與隱藏在喧囂熱鬧中的古街老巷融合得美輪美奐,獨有一番穿古越今的清雅味道。
蘇靖之慢慢開著車,暫時忘了匆匆的幾天經歷,享受著這一刻的安寧,不時被驚奇的新鮮街景吸引了注意力。
今天坐陳曼儀的車雖然要死要活,但是蘇靖之驚人的學習能力還是幫他現在能夠開始馴服這輛代步工具,像是前世隨著將軍征戰的那些年月,騎著驕傲的馬匹,緩步在廣袤的疆場。
回到家,蘇靖之癱在沙發上,舒服得把四肢擺成各種形狀。家裡雖然還是亂成一團,不過經歷了蒙頭蒼蠅一般的胡亂嘗試之後,蘇靖之也漸漸學會了家裡的那些基本東西,水電的開關、門窗的鎖、點火的煤氣灶,憑借著自己敏捷的反應和不怕死的精神,蘇靖之終於在把這間屋子毀了之前,學會了這些學齡前兒童獨自在家時父母最擔心的東西。
作為一個不折不扣的古“人”,這點真的很不容易。
就在沙發上放飛自我的蘇靖之還在扭來扭去的時候,一震震動從屁股下面傳來,把他嚇了一跳。
“什麽東西?”
蘇靖之把手伸到屁股下面摸來摸去,又把手伸進沙發靠背和坐墊中間的空隙一頓亂抓,終於抓到了一個硬硬的小磚塊。
“手機?”蘇靖之一看,馬上認出來,這不是今天陳曼儀拿著拍照的手機嘛!不過款式大小有些不一樣。蘇靖之一拍腦門,自己真笨,像個古人一樣沒帶手機居然在外面晃了兩天。
之前他還是“它”的時候,見過法醫的手機從來不離身:單位的電話、家人的短信,還有就是沒事的時候對著屏幕劃劃劃,這東西的意義對於現代人來說,重要性恐怕要超過情人伴侶了。
今晚吃飯的時候跟陳曼儀邊吃邊聊,也是不斷看著她每隔一會就劃開點幾下,有時候還伴隨一陣傻笑,讓蘇靖之覺得中邪的應該是她。
不過也是趁這短短的功夫,蘇靖之有一搭沒一搭套著陳曼儀的話,發現原來手機除了今天的拍照,還可以把聲音錄下來,還可以定位自己在哪裡,還有一堆自己沒搞清楚的奇怪功能,簡直像一個魔法盒子,讓蘇靖之著迷。
有了新玩具,蘇靖之連忙學著別人一通亂點,這花花綠綠的屏幕真是好玩,把蘇靖之變成了一個開心好奇的智障兒童。尤其是手機不斷地跳出一條紅色的提示,
上面寫著“未接來電(47)”,引起了蘇靖之的注意。 什麽意思呢?蘇靖之還沒太搞清楚,沒有接電嗎?那應該接上電線?
蘇靖之環顧四周,發現其實家裡的電器幾乎都用一條電線連在牆上,看來這手機也不例外了。可是蘇靖之一直把空調、微波爐、冰箱上每一條電線拔下來插進手機裡,都好像沒什麽反應,那幾個大件的東西倒是好像都不動了。
不行啊,蘇靖之看著紅色的提示,手不由自主地也去點點。數排長長的數字出現在屏幕上,每隔數字前面都有幾個漢字。而出現最多的是一個“繽”開頭的數字。
管他呢,繼續點,蘇靖之不斷為自己悍不畏死的精神所感動,他自己卻不知道已經撥通了那個電話:
“喂?”隔著電話,聲音雖然小,但是卻輕柔委婉。
蘇靖之回想著陳曼儀打電話的樣子,把手機湊在耳邊。
“喂,是你嗎,阿靖?”
聲音真的很好聽!蘇靖之不禁用這個聲音和陳曼儀跌宕起伏的聲音相比,那真是差距好大。
“你是……?”蘇靖之。
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抽噎起來,隔著手機,蘇靖之仿佛都看到了一副梨花帶雨的情景,就是哭的聲音也很好聽哎!
蘇靖之馬上抑製住自己病態的想法,“你怎麽了?……嗯……對!我是蘇靖之,沒錯,我就是蘇靖之本人。”
“你,你終於肯打我電話了,”對面的女聲斷斷續續,好像有抑製不住的情緒,不斷打亂著話語,卻並不影響蘇靖之聽懂一切:“這兩天你到哪裡去了?我一直打電話找你……你家裡也鎖著門……”
“呃,這樣,我我我我上班去了,”蘇靖之語無倫次。
“那你也該跟我說一聲的,”女聲有點點責備,又有些愧疚,“對不起,我那天不應該和你說那些話的,你一定氣我……才不肯接我電話……”說著又哭起來,讓蘇靖之手足無措,心裡大罵自己亂動,現在隨便一對質,自己都會露餡了。
“那個,這個,嗯,呵呵,你聲音這麽好聽,是吧,我怎麽會生氣呢?”
“阿靖,你真好,你不生氣就好,”女聲忽然有些許欣喜,又直轉惆悵:“那,我說的那件事,你想的怎麽樣了?”
死了,蘇靖之一拍腦門,真想一掌掄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