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冰櫃的聲音

“可惡！又讓他跑了！”

就在林禹教訓江天的同時，大張狠狠的跺了腳，而明誠則在一旁仔細的查看著現場。

就在他們一路追蹤嫌疑人的痕跡到達冰庫的時候，又晚了一步:凶手剛剛離開這裡，只剩下一具老人的屍體，那個警隊都認識的古怪老人，東叔。

甚至沒有人知道他的全名，但是所有見過他的人，都會恭敬地喊一聲:“東叔”。敬畏也好，禮貌也罷，直到這個老人真正的離開，所有人才想起來他。

“凶手到底為了什麽?”大張憤憤道。

明誠搖搖頭，他也覺得奇怪，這樣一個就連他們都很難想起的默默無聞的老人，到底有什麽是凶手可圖的?不是為財，不是為情，難道真的是仇殺和報復麽?亦或者是林禹猜測的誤殺?

“現場只有一個出入口，那個消防門常年關著，這次也沒有開關的痕跡。看來凶手就是從冰庫大門正常進出的。”大張向明誠匯報著，“現場打鬥痕跡不算明顯，東叔身上隻發現了膝蓋有骨折，其他的，我們畢竟不是專業的法醫……”這時候，大張有些懷念雲城的一號法醫蘇靖之了，如果他在，也許能從屍體上看出更多的信息。

“沒事，我已經調了下面的兩名老法醫過來，應該一會就到了。我們先看其他。”明誠環顧著四周，“大張，你覺得打鬥痕跡不明顯?”

大張點點頭，“沒錯，這裡除了冷藏屍體的冰櫃，沒有其他物件，也沒有打鬥留下的凌亂跡象。地上的血跡不多，比較集中，也沒有到處噴濺的血跡。其實也不難想，老人家力量差了很多，面對一個強壯的成年人，未必能有什麽反抗能力。”

明誠點點頭:“那這些打開的冰櫃，你怎麽解釋?”

“這只是常規的吧，也許東叔當時正在檢查存放的屍體，就遭到了襲擊。”大張說道。

明誠眉頭一蹙，“我看未必。我問過蘇靖之，他想來查看之前劉闖的屍體，可是直到剛才他離開，那個屍體就沒有被打開過，反而是這些其他的冰櫃被打開了，而且，打開的有點太多了。”

“冰櫃的冷藏溫度在攝氏零下十五度左右，即使即使冰庫已經很冷，卻還是有零上十幾度，這麽大的溫差，如果暴露時間太長，屍體就會開始溶解和**，所以，一般除了即將要檢驗的屍體，其他的都不會隨便拉開的。”明誠走到兩個冰櫃之間，翻了翻上面的銘牌，繼續說道:

“大張，你過來看。這個冰櫃上次打開時間是昨天，法醫不會這麽頻繁的檢驗屍體，東叔也沒有必要把它來來回回的取出放回。”

大張點點頭，明誠的意思是這些打開的冰櫃都有些問題，立刻開始對幾個冰櫃重新檢查。

“明隊，有發現！”明誠跟著大張的聲音迅速靠過來，“看這個冰櫃，裡面根本沒有屍體，卻也被打開了。”

明誠檢查著，心卻逐漸下沉，“大張，事情可能比我們想的要複雜。這個冰櫃不是空的，裡面的屍體被移走了！”

標簽被恰在了冰櫃的縫隙之中，這裡本來應該存放一具成年男人的屍體，而在放過屍體的鐵床上，只要貼近觀察，就能看到曾經放過屍體形狀的霜凍痕跡！

“大張，你馬上把東叔之前的冰庫記錄拿來，最近一個月進出的屍體全部都要！”明誠沉聲道。

“是！”

明誠的勘察組就在附近，然而真正來到核心現場的只有他和大張兩個人，如果太多的人進來，反而會破壞了有可能的重要物證，而影響了技術組的取證。

大張一走，核心現場反而顯得有些空蕩蕩的。明誠不顧冷櫃的低溫，細細的查看著有可能殘留的痕跡，卻被一聲不應該在冰庫中出現的聲音，打斷了。

“哢。”

不像是敲擊金屬，不想是碰撞冰塊，倒是有些像軟物碰撞在牆面的聲音，在空氣幾乎靜止的冰庫中尤其明顯。

本能的反應，讓明誠已經把手搭在了自己腰間的配槍上。聲音不是他自己發出的，而聲音的距離，就在距離自己不遠處的冰櫃之後，然而巨大的冰櫃體阻擋了視線，並不能看到後面的情況。

其實在勘察現場之前，已經清過場，整個冰庫沒有發現任何其他人……

“哢。”

等等！

明誠看著打開的冰庫， 一個想法突然就這樣冰冷冷的鑽進了自己的腦海:

冰庫真的全部檢查過了麽?

那冰櫃呢?

所有的隊員，包括自己，之前都沒有想到這個可能。或者說，其實想到了，然而瞬間就排除了。

零下十幾度的低溫，正常人類很難一直躲在裡面，更何況還沒有足夠的空氣。

而這個選擇的愚蠢更在於，如果殺了東叔以後不能第一時間逃出去，那麽後續的警察會越來越多，這根本就是吧自己送上門。

然而一切都是博弈，明誠到現在還沒有搞清楚這個對手的動機，更別說他的行事方式。反其道而行之，也許就是高智商犯罪者最可怕的地方。

槍已經在槍套內打開保險了，明誠一步步踱向前，慢慢的切角過去。聲音還在繼續，還在保留著那個節奏，反而讓明誠更加疑惑和緊張。

這是對手故意為之麽?

就是這一個了。明誠已經確認過，聲音是從這一個冰櫃中發出的，似乎比剛才更加急切了。

也是是凶手情急之下躲進去，現在卻已經被凍得要求救?

不管如何，安全是最重要的。明誠盡量把身體側向巨大的櫃體，用一面從運屍車上拆下來的擋板作為保護，緩緩打開了冰櫃的門。

“別動！警察！”

明誠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冰櫃中移動的身形。然而，身軀雖然不小，卻躺著沒有太多的動作，只是用手無力的敲擊著櫃門，發生一聲聲不夠明亮的悶響。

“汪哥！”

明誠幾乎驚呼出來，那裹在幾層衣服中的人，赫然露出的是明誠自己組的隊員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