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早到的遺言

“是你！”“蘇靖之”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卻在靈力過度消耗之後無法立刻的反擊，只能看著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詩意般化解了自己要拿到“大雷音法”的最後一攻，不像是生死之爭，更像是閑庭信步。

東叔也幾乎在一瞬間就認出了自己的同類:他不是修靈的人類，而是真正的靈界同胞，曾經遨遊在靈界的靈體，借著人類的軀體，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時間仿佛靜止了，在三個人之間，在巨大的冰庫中。因為修靈的原因，如此低溫之下，只有“蘇靖之”這個真正的人類還在吐露著喘息出的白氣，一次一次，提醒著氣氛的緊迫。

“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蘇靖之看了一眼一跤坐倒的東叔，剛辭的回光返照，已經把東叔的最後一點精力量消耗殆盡。蘇靖之隨即轉向法醫“蘇靖之”，說道:

“我也想說，你變了。從前的蘇靖之善良堅毅，現在卻是一個不擇手段、恩將仇報的人。”

“哈哈哈哈……”“蘇靖之”狂笑著，“你算什麽東西，你連人都算不上，還有資格教訓我?我告訴你，蘇靖之早就已經死了，你這個冒牌貨根本沒有資格代替他！”

蘇靖之難以接受的那個階段已經過了，取而代之是深深的震驚。靈是一種更高形態的力量，為什麽到了一個人類身上，可以把他改造得如此徹底?

“法醫蘇靖之死得好，如果他不死，就沒有今天的我，如果他不死，那麽他永遠是一個碌碌無為的小警察！”“蘇靖之”嘴角上揚，眼神中的邪魅之氣愈演愈烈，“我不是蘇靖之，我是江天！我是要毀掉你們這些異端的人！”

江天聲音剛落，整個殯儀館都開始發出嗡嗡的轟鳴，一股從地底而來的寒氣瞬間就席卷了整個冰庫，那一道道冰櫃發出的不安的撞擊聲，就像是這裡的成百上千具屍體都在拚命的敲打著冰櫃，即將要殺將出來，發出死亡的呐喊！

“起！”巨大的漩渦從江天的足底滕然而起，讓蘇靖之都不得不為之後退，後退之時，蘇靖之還在竭力站在了東叔的身側，護著即將已經彌留之際的老人。

然而江天卻並未收手，千萬道死亡靈力匯涓成海，撲騰著令人絕望的氣息，被強行拉扯到江天的的雙手之間，一個幽黑深邃的空洞，不斷地吸引著這些靈力，衣服即將爆炸的核彈，積蓄著要毀天滅地的能量，而能量的指向，正是蘇靖之和東叔！

一刻之間，蘇靖之的心裡突然湧上一絲迷惑，江天為什麽要趕盡殺絕?他真的有這種力量麽?

江天用催發到極致的“汲靈化雨術”回擊了蘇靖之，裹挾著地獄氣息的靈力步步緊逼，像是要把蘇靖之吞噬而空，蘇靖之這才發現，當江天有足夠的屍體得以補充靈力，那這種迅速把靈力轉化為戰力的邪門功夫，確實可怕之至！

就在蘇靖之已經結好防禦的靈力之盾時，敏銳的感官才發現已經上了江天的當，那看似強大的靈力只是氣勢上驚人，並沒有真正的驚人的力量;而就在吸引開蘇靖之的注意力之後，江天真正的力量，都向著蘇靖之身後的東叔一騎絕塵，將還沒有完全銷毀的兩套靈界密卷席卷而去。

“孽畜！”東叔再次伸出自己的手，然而已經沒有任何靈力能夠發出。本來東叔已經決定要講兩卷絕學隨自己的消散帶到虛空，誰想蘇靖之突然出現也耗盡了自己的所有能量，就連繼續毀掉密卷和關上靈界空間的靈力都已經不具備，才讓江天用計得手。

“東叔！”蘇靖之看著得手以後已經遠遁的江天，

並沒有追擊，而是立刻回到了即將消散的老人身邊。其實這並不是老人，這是自己真正的同胞啊！

“東叔，你，你的靈體……”蘇靖之已經感覺到，東叔的肉身早已經衰敗不堪，全靠著靈力的維持才能勉強支持。而現在，東叔的靈力都已經開始消解於無形，一絲一縷的彌散在空氣之中。

“原來解剖刀上的那個靈體就是你……”東叔越是接近彌散，反而越脫離了身體的束縛，能夠說些完整的話。

蘇靖之眉頭一簇，靈氣縱橫交錯， 已經在東叔的身側形成了一個密密麻麻的網絡，盡可能在延緩著東叔的彌散，“東叔，你的功法登峰造極，還有什麽辦法能救你?快告訴我！”

“算了，不要再消耗自己了。”東叔的面容散發著淡淡的白色光暈，“功法不過是外在，真正的能力在修為……你是百世兵靈，化為人形後功力大損，只有轉換修煉之法，才能恢復所有靈力。”

蘇靖之剛想問你怎麽知道，心裡已經有了答案。東叔既然也是靈體化為人形，自然有著和自己相似的經歷。

“東叔，只要你能保住靈體，將來一定可以重返靈界。你這又是何苦要強行打散自己……”

東叔的臉上居然出現了解脫一般的笑容，“你修煉千年，還可以保持初心，著實難得。可是你並不知道，這種不生不死的時間對於一個背負罪責的靈體來說，是一種多麽恆久的折磨。”

蘇靖之心下一動，他己剛才東叔曾經說到了自己在組織做過不少的惡事。但東叔話鋒一轉，已經說到了其他事:

“我一時好心救了那個人類，沒想到結局卻是一宗更深的罪惡。靈界的功法不可以由人類修煉，強練的後果就是秉性迥異，墮入萬劫不複的魔道，更會禍害生靈。”

“我修為沒有你高，卻活得比你更久，我看得出，你百世兵靈之身，正氣入骨，堅毅果敢，絕非江天之流可比。”

東叔說話間，蘇靖之已經覺察到了異樣，就在自己靈力結成的保護網絡之上，東叔的靈氣已經匯合其間，逸散的靈氣並沒有走遠，而是漸漸地融入蘇靖之的靈力之中。

“東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