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母校的回憶

“喲，小家夥很能跑嘛！”陳曼儀一邊打開車窗，一邊喝外面瘋狂趕路的蘇靖之說道。

蘇靖之像見了鬼一樣，眼睛比雞蛋還大，喘著粗氣:“你！……你……你怎麽跑到我後面去了?”

“你不知道地球是圓的嗎?我們這種級別的賽車手，剛才速度一下沒止住，就把你套圈了。”陳曼儀打開車門上的鎖，“怎麽，長跑冠軍還不想上車嗎?”

蘇靖之累的半死，就算有靈力護體，怎麽可能和汽車賽跑。

“我……我們還沒到啊！”

“你知道沒到啊?”陳曼儀把嘴湊近剛剛坐定的蘇靖之:“你跑錯路啦！能到嗎?”

“啊……?”蘇靖之狠狠咽下一口想死的惡氣，“你，……你怎麽……不早說！”

“誰知道你亂跑一氣的?我剛才都拐彎了你沒看見嗎?還一個勁兒傻跑，阿甘附體啊?”陳曼儀急速掉頭，讓剛剛緩下來的蘇靖之又緊張的想叫媽媽。

還好蘇靖之不是第一次坐賽車了，還沒等到胃裡開始有反應，一個急刹已經讓副駕駛的安全帶狠狠地嵌入了蘇靖之的肚子，及時止住了嘔吐的衝動。

“喔！”

蘇靖之看著撲面而來的清新氣息，和剛才塵土飛揚的郊區路面截然不同，蔚然聳立的數幢大樓嶄新巍峨，中心有一個人工湖，像一片明鏡，倒映著大樓身旁的藍色天空，又襯托著湖水綠色的生氣。

我怎麽沒看家呢?蘇靖之剛想發問，突然又想起，這可是自己的母校啊，不能再老老實實說自己不認識了，要不然真的成了老年癡呆。

“這棟樓還不錯，想當年我在這兒上課的時候，何等的意氣風發！”蘇靖之假裝衣服榮歸故裡的模樣，惹的陳曼儀不知所以:

“師兄，這樓剛建好不到一年，我都沒在上過課，你在這上過?”

“啊?是嗎?”蘇靖之裝逼不成，“咳咳，我是說，那一棟，對，那個黃色的，想當年，我在那裡和小夥伴們朝夕相處，何等的和睦！……”

“那是動物中心！只有實驗用的小白鼠、小白兔、豬狗貓猴在那裡，你確定你也住過?”陳曼儀白眼翻天。

蘇靖之在心裡狠狠扇了自己幾個大嘴巴子，強行保持著神秘的微笑，一手作勢請陳曼儀帶路，自己發誓再說一句話就咬舌自宮。

沿著有些坡度的小路越向下走，蘇靖之越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受，就好像在夢裡見過的場景，可是他又確信，自己絕對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那花，那草，那鵝卵石的小路，就這樣突兀的出現在蘇靖之的眼中，和腦中的那些意象不期而遇，就像……

就像小法醫的日記裡，那個揮墨最多的場景。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午後的校園裡還有些熱。那時候，女孩都還不太會化妝打扮，可是她走過來的時候，就想從畫中款款邁步，笑靨盈盈……”

“就在後山的那條小路上，她吹了吹石椅上的灰塵，坐在那棵還沒有開花的桂花樹下，拿出一本書靜靜的翻看著。遠遠地，我好像聞到了桂花的香味，也許是幻覺吧！”

蘇靖之一腳深一腳淺的走著，腳底不算平的路面反而像按摩足底一樣，舒緩著緊繃的神經，也帶了了更多的“回憶”。

“沒想到她竟然睡著了，我還以為她是個不知疲倦學霸呢！剛才低頭看著手裡的書，不太敢看著她，現在好了，可以好好看看他的模樣……真好看，像畫裡人兒……”

蘇靖之呆呆的看著遠處出現的一個石椅，癡癡的發著呆，視線之中好像就出現了那個淡色的身影。

“哎！哎！你流口水了！”陳曼儀的聲音好像從遠處傳來，內容之刺耳終於喚醒了回憶中的蘇靖之。

“啊?啊！”蘇靖之連忙擦了擦嘴邊，“沒有口水啊！”

“就快流下來了，智障師兄。”陳曼儀搖搖頭，“你今天怎麽總是發呆，癡癡傻傻的?”

“我總覺得我應該來過這裡，而且，好像還和小繽一起來過。”蘇靖之環顧著周圍，有著說不出的熟悉。

“廢話，你們兩大學沒事就在小樹林裡遛彎，能不熟悉麽?”陳曼儀說道。

“我也跑的累了，我們去前面哪裡坐一下。”沒等陳曼儀答應，蘇靖之自己就徑直走向了那個石椅，不寬，只能容得下兩個人坐，背靠著的桂花樹已經過了花期，甚至已經開始凋零。

“她非說我毀壞公物，我說這叫藝術的紀念。 我只是輕輕刻在椅子的背後，她從前面探出頭來，歪著頭看著滿頭大汗的我，笑我不自量力，非要用這麽一把小刀在石頭上刻字。”

蘇靖之記得日記裡有這樣一段，反手摸到了石椅的後面，敏感的指尖相比在摸出石雕下面的名字時已經沒有了那種緊張，卻更多了些溫柔的撫摸。

“這是什麽?”陳曼儀看著蘇靖之奇怪的動作，轉到了石椅後面，“有刻字哎！……陳小什麽到此一遊！”

“不是那個啊！”蘇靖之轉到另一邊，“這裡，你看，應該有兩個字母的，一個S，一個M……”

“嘖嘖嘖……師兄，你真是重口味，居然喜歡這個……果然是悶騷界的扛把子……”陳曼儀裝作恍然大悟道。

“說什麽呢，我是說我和小繽以前曾經在這裡刻過字，兩個人姓氏的首字母……可是現在，你看！”蘇靖之指了指石椅上的筆畫，那個“S”還清晰可見，“M”卻已經被磨去了蹤影。

又是這個戲份?

蘇靖之苦笑著，和陳曼儀解釋道:“這個‘M’應該也是這幾天才被抹去的。”

陳曼儀點點頭。對於蘇靖之這種自己雕刻的才能，她早就見識過。

“你是說，沐師姐，最近也來過這兒?”陳曼儀問道。

蘇靖之點點頭:“她去過Bangkokfive，又來過學校，我們好像在沿著她的路再走呢！”

“不會是沐師姐，是要抹去你們所有的記憶吧?不過也可以理解，為了忘記，什麽事情都可以做的。”陳曼儀歎了口氣。

蘇靖之堅定的搖了搖頭，“她不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