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殘酷的真相

　“明誠！”陳曼儀一路小跑，跟上了前面的明誠。

　“曼儀。”明誠似乎可以時時刻刻保持著旺盛的精力，即使在同時需要追查蘇靖之下落的時候，連續幾個小時的審訊，都沒又從這個男人身上看出明顯的疲倦。

　“怎麽樣?那個人真的是趙路?”雖然對於除了找蘇靖之之外的案子，陳曼儀都不太能放在心上，可是這件案子意義重大:

　這件一直存在疑問的案件始終是蘇靖之和陳曼儀心頭的一道坎，陳曼儀更曾經做出了火案死者並非趙路的結論。現在趙路這樣完好無損的出現了，那麽終於有機會證明，他們的懷疑並非空穴來風。

　“沒錯，身份基本確認，一些趙路本人的生活細節他都能說出來。那個人的血樣已經提取了，到時DNA檢驗，還要等你去去做。”

　陳曼儀有些低落:“……還是算了……我連海邊是不是人血都做不出來……”

　“沒關系，我已經和林隊溝通過了。海邊的血液並不是人血，而是一種含有多種微量金屬元素的液體，不是你做不出，你的老師也一樣。更何況，在水江禦景的案子裡，你的老師的結論都是錯的——只有你第一時間做出了火案中的成年男死者方兵的DNA。”明誠點點頭，眼睛之中充滿了對陳曼儀的肯定。

　“怎麽可能?這件事……”陳曼儀本想說，這件事只有自己和蘇靖之知道，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怎麽說起。

　雖然蘇靖之曾經為了自己和於洪斌對峙過，可是當時所有人都認為是陳曼儀做錯了，還受了很長時間的鄙視。

　“昨天趙路投案的同時，我們也收到了一份你們DNA實驗室的報告，時間正是火案發生後的一個星期。曼儀，是你發的吧?要不是你的自信和堅持，我們都很難把趙路所說的證據固定下來。”明誠說道。

　“可是……我沒有發什麽報告啊?”陳曼儀一臉懵逼，這個錯誤的實驗結論，曾經被於老師當做反面教材，怎麽可能還保留著呢?

　“好了，趙路的案子還有很多細節要辦，我先去忙了。你要是想了解，可以直接去找大張。”明誠急匆匆的走開，只剩下陳曼儀一個人呆呆的站著。

　這份報告，只有寥寥幾個人知道。

　除了於洪斌，自己，那只有一個人曾經看過這份DNA報告……

　蘇靖之！

　陳曼儀心底忽然點燃起了一絲希望，她只希望，這一份希望不會變成奢望。

　……

　蘇靖之坐在海邊，吹著海風，身上的衣服被蕩得一層層的波浪而起，和海浪一樣，拍在自己的身上，也拍在想自己的心裡。

　距離和趙路在集裝箱的會面，隻過去了幾個小時，這時的夜，是最黑的夜。

　然而此時的蘇靖之的心裡，是明亮的。

　他仍然記得，自己如何用盡了一切去說服趙路，讓他道雲城公安局自首。

　面對一個高智商的罪犯，面對一個不顧一切的凶手，面對一個情感複雜的父親，蘇靖之的勸說顯得艱難無比，他卻鍥而不舍。

　這件案子是自己變成人類之後的第一個案子，更是間接曹成小法醫死亡的案件。從一開始到現在，蘇靖之一直懷疑著這件案子，直到這一刻，案件中被燒死的人就活生生的站在眼前，蘇靖之終於可以為自己的一切打上一個極高的分數:

　推理、追查、論斷，蘇靖之是對的，真理只在極少數人的手中。

　從趙路腿上帶著助燃劑殘留的傷口，到趙路的偷天換日之計;從方斌劫警案的始末，都那個無辜慘死的替罪之人;從一個服從於組織又計劃逃脫於組織的“叛徒”，到一個看似美滿的家庭的覆滅……

　蘇靖之似乎已經忘了，自己是如何冷酷的把這些事情的始末講給趙路的，只知道趙路臉上從驚詫到絕望的眼神告訴自己:他的推斷是對的。

　“還不走麽?”蘇靖之迎著海風，仿佛像是在和大海講話，其實已經聽到了後面輕輕走近的宛如。

　“是來和你道別的。”宛如把自己的頭髮挽了挽，更加精乾的裝束更像是一個準備遠途的旅人。

　“趙路呢?”蘇靖之問道。

　“他還在陪著露兒，畢竟，……時間已經不多了。”宛如低下頭說道。

　“他安頓好你們，就會去自首的，我相信他不是言而無信之人。”蘇靖之在沙灘上隨意的畫著，一波海浪款款而來，就把寫的字變成烏有。

　“我還是那句話，等你把露兒安頓好，你也一樣要去自首。殺人償命，誰也逃不掉的。”蘇靖之的手指不知道繼續畫著什麽，“倒是我會通知我在警隊的朋友，給你們安排安全的監房，嚴防組織的人舌頭進去。”

　“謝謝你，林彬。作為一個逃亡的人，我現在很想殺了你，那樣的話就沒有人知道我們的事。可是為了露兒，你說的出路的確是唯一正確的路了……”宛如看著蘇靖之在沙灘上畫了一些東西，好像還寫了字。

　“你明白就好， 趙路也一樣。他已經失去了三個親人，為了你和露兒，他不會再猶豫了。”蘇靖之說道。

　“我算什麽?……他能為了露兒多做些事情就好了，我和他，已經沒有什麽感情可言。”

　“他的妻子袁茵、孩子女兒，都是組織的安排。沒有這些幌子，趙路很難做一個上市公司的臥底。我就是千萬個不願意，也不可能違抗組織的命令。”

　“沒想到他卻真的陷入了感情……相比起一個組織裡令人聞風喪膽的‘9號’，那個普通的女人，那個普通的家，已經讓他不能自拔，在那些日子裡，他已經有了平靜生活的錯覺，作為一個女人，他從什麽時候開始不愛我，我可以精確到天。”

　蘇靖之感慨女人的敏感，在感情面前，任何一個男人都不要想在和自己情商智商持平的女人面前玩什麽花樣。

　“可是你已經有了露兒，再難回頭了。”蘇靖之最後在沙灘上畫了一個心形:“這也是為什麽我想讓你多陪陪露兒再去自首……她是你的唯一，你，更是她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