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飯中有話
“這個呢,是糖醋排骨;這個呢,是醋溜茴子白;這個啊,是我新學的,都嘗嘗,猜猜是什麽菜?”林禹的眼睛放著光,看著作為周圍的幾個人。
“老林,這是土豆燉牛肉?”老徐夾了一塊塞進嘴裡,嚼啊嚼啊嚼啊,一邊嚼一邊說道:“別說,這牛肉還挺筋道的……”
“什麽牛肉,來,老沐,還是你會吃,你嘗嘗這是什麽?”林禹一臉鄙視的看著徐崇華,轉頭期待著向姓沐的銀發男子。
“這個,該不是土豆燉……老牛肉吧?”老沐也是一臉的努力,一口牙咯吱咯吱:“你看我這個,人還沒老,牙怎麽先不行了……”
“小蘇!你負責給我給你嘗出來這是什麽。”林禹的語氣已經開始冰冷憤怒了,另外兩個老友不知道是故意開他玩笑還是真的吃不出,這下子必須要給蘇靖之下命令了。
蘇靖之卻自顧自咬著筷子,完全沒聽進去,整個意識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沐叔叔?
沐可不是個大姓啊!整個雲城姓沐的也不算多吧?
蘇靖之記得,林禹曾經不容置疑地說,讓他好好待沐小繽,因為林禹看著沐小繽長大;
徐崇華也在地鐵裡說過差不多的話,也是看著沐小繽長大的;
現在兩個人湊在一起,再加上一個姓沐的老頭,看著這眉毛,這眼睛,這嘴巴,這皺紋……
該不是沐小繽的老爹吧?
“小蘇!愣什麽神呢!”林禹喝道。
“啊?哦哦……林隊,你說這個菜是吧,來,我試試……”說著蘇靖之夾起一塊肉,眼睛所到之處,一片黑乎乎的醬汁,貌似是個重口味,只不過肉原來的紋路都看不太清了,至於吃起來……
可以吐麽?
蘇靖之用眼神向徐崇華求救,徐崇華默默的喝了一口茶;向林禹的愛人林阿姨求救,林阿姨轉身就去盛米飯。
“這個味道……很特別。”蘇靖之心裡罵著自己幹嘛不聽陳曼儀的警告,嘴裡竭力用說話轉移想吐的注意力,這個味道怕是搶劫了賣調味料的小鋪以後胡亂夾雜而成,用難吃來形容不準確,因為根本就沒法吃。
“……這是鴨肉吧?”蘇靖之終於咽下去了,實在是嚼不爛,噎死就噎死吧。
林禹興奮地拍打著蘇靖之的後背,把蘇靖之本來就噎在食道的肉塊拍打地更膨脹:
“我說什麽來著?後生可畏!看看你門兩個老家夥,連我做的菜都吃不出了。”
蘇靖之一邊尬笑著,一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嘴裡沒有咽下去的鴨毛扔到了地上,順利出判斷出鴨肉而不被數落,全靠這個了。
“最近來的少嘛,你們忙得沒時間,要是天天吃,那肯定能吃的出來。”沐老打著圓場。
“說的也是,最近警隊案子又多又雜,經常是白加黑五加二,要不是小蘇幫忙破了這個案子,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老友們聚餐呢!”林禹讚許地看著蘇靖之,眼神意味深長。
“別誇的太過火哈,我看他最近是吃了什麽藥,整個人都不是以前的樣子了。”徐崇華一邊吃著一邊看著蘇靖之。徐崇華年齡要比林禹和沐老小一些,也更和蘇靖之沒大沒小,自然是不怕說些打壓的話。
“小蘇是有些不一樣,以前話少的很。”沐老的眼睛看過去,蘇靖之卻有些害怕,倒不是說對方有什麽特異功能,而是和沐小繽分手的事,不知道該怎麽說。
“小蘇,
這種地方吃飯還習慣麽?不比你們年輕人平時約會的地方,不要見怪啊!”林阿姨說道,一邊忙不迭給蘇靖之夾菜。 “謝謝阿姨,我覺得這兒挺好的,比起外面飯店來,安靜乾淨多了,整個人也都放松了不少。”蘇靖之客套著。
“是啊,想當初,我們三家都住在這個院子,後來老林、老沐都搬出去住了,我自己卻舍不得,一直在這兒住,時常約你們兩個老家夥回來吃頓便飯,聊聊天。”林禹笑道,“說起來,時間過得也真快,眼看著我們幾個也離退休不遠了。”
蘇靖之聽著他們幾個聊天,自己卻如坐針氈,除了林禹做的菜難以下咽,更重要的是,總覺得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不知道下一步有什麽不一樣的事情的等著自己。
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四個字:興師問罪。
“好啦,咱們也不繞彎子了,小蘇,今天約你一起過來其實是有點事。”林禹放下碗筷,和蘇靖之說道。
來了來了來了!蘇靖之想起遙遠的陳曼儀,留下如格言一般的提醒:林隊請吃飯, 肯定有事,八成還不是好事。
怎麽就不聽勸呢?
“您說,林隊。”蘇靖之誠惶誠恐。
“以前我們三家人都住在一起,家裡的孩子們也是一起帶大的。你和小繽的事我們也知道了一些,正好今天你沐叔叔也在,我們都挺關心你兩的。”林禹說道。
“林隊,沐叔叔,前段時間我們確實分手了,還沒來得及和你們講。這個事,我有責任,沒能挽留下小繽……”蘇靖之也隻好實話實說。
“不用那麽緊張,沒人要追究你責任,又不是你們警隊。”沐老安撫道,“小繽她跟我講了你們分手的事了,可是又沒說原因,最近又很少跟我聯系,我是有點擔心,才想問問你的。”
“她有她的苦衷吧!她說要去英國進修,可能5年,或者更長時間,而且不願意我因為她而放棄法醫這份工作。”蘇靖之很少心情不好,和沐小繽分手的事情,確實讓他想起來就心痛。
“出國?我怎麽不知道?”沐老的眉頭皺成一個“川”字,“這麽大的事兒,小繽怎麽從來沒有跟我講過呢?”
林禹也有些奇怪,“小繽在醫院當醫生好好的,以前也從來沒有提過要出國的事兒啊!更別說出去就不回來了。”
蘇靖之也搖搖頭,“我也問過她,她挺堅定的,應該是有深思熟慮過吧。”
“有點不對,這孩子我熟悉。”沐老想了半晌,“其實還有個事,是需要你們一起幫忙的。”
“小繽這孩子,已經有一個星期都聯系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