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石雕主人

　　“怎麽這麽冷清?”蘇靖之看著門可羅雀的石雕場，除了孤零零的一塊略顯破舊的“雙兵”牌子和上面的一個電話號碼，就只剩下敞開的大門，空空蕩蕩的院落，以及裡面散落的碎石。

　　“這又不是菜市場，何況現在這個時間。”陳曼儀這才揉著肚子，想起來自己從早上就沒吃什麽東西，“趕緊看看得了，一會帶我吃早飯啊！開車很累的……”

　　蘇靖之卻仿佛被整個場子的氣氛所吸引，這裡的環境顯得平靜荒涼，但是蘇靖之對於危險的感覺卻悄悄地浮上心頭，似乎有著什麽別樣的靜默氣氛，潛藏在停滯的空氣中。

　　“師妹，我進去看看，你待在車上。”蘇靖之頭也不回，陳曼儀卻緊緊跟上:

　　“你還想像商場裡一樣把我丟一邊兒啊?門都沒有。”陳曼儀也已經開始感覺到，蘇靖之的神態不再戲謔，變得全神貫注。

　　蘇靖之拿陳曼儀沒轍，心裡又有些擔心。

　　這個場的名字是劫匪留下的，而且隻留給了蘇靖之，若真的有什麽蹊蹺，也難保不會在這裡遇到危險。

　　敢劫持警察的，總不是什麽好相處的家夥。

　　“那你跟緊點，我們進去看看。”蘇靖之和陳曼儀點點頭，沿著院子往深處走去。

　　一座車庫一樣的房子出現在眼前，門口是一輛破舊的貨車，輪胎上沾滿了塵土。車庫的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縫隙，黑色的縫隙看不出車庫中的樣子。

　　“奇怪，我以前就是在這兒看了他們的雕塑。”陳曼儀低聲說道:“那個車庫就是他們室內的工作間，一般走到這兒，會有人簡單招呼一下的。看來今天可能沒人。”

　　蘇靖之沿著車庫左右走了一圈，沒有什麽特別的發現。看來只能進去看看了。

　　“哎，你這樣直接闖進去真的好嗎?”陳曼儀緊緊跟在蘇靖之的身後，雖然有一點探險的興奮感覺，但是還是被周圍的安靜氣氛有些嚇到。

　　隨著一聲沙啞難聽的“吱”，車庫的門被蘇靖之推開了。這個車庫並不小，不過比起儲存屍體的“冰庫”還是要小一些。不過，裡面堆放的東西整齊有序，卻阻擋視線，顯得車庫有很多看不到的空間。

　　至少有三十幾座石雕放在地上或臨時的工作台上，有的雕刻了一半，大部分都已經基本成形。

　　“有人嗎?”陳曼儀聲音又不敢太大，問道。

　　沒有任何回應。

　　“有人嗎?”陳曼儀加大了一點聲音，緊接著傳來一陣咳嗽。

　　“咳咳，吵什麽?想看就看，咳，看好了過來談錢。”沙啞的聲音有些刺耳，像個老人家，不過一聽就是脾氣不小的那種。

　　蘇靖之轉了個彎，借著窗外投進的光線，看到一座石雕後面的躺椅上，露出一雙沒穿襪子的腳，上半身卻藏在石雕的後面，看不清楚。

　　“你看，人家大爺還在睡早午覺呢，都說這個點兒沒人來的。”陳曼儀低聲說道。

　　蘇靖之搖搖頭，“那可不是大爺，他只是聲音特別。”

　　“你怎麽知道的?”陳曼儀繼續小聲問道。

　　蘇靖之一邊佯裝在看石雕，一邊說:“你看看他腳，色澤光滑，指甲完整，腳踝也沒有常年壓迫的松弛皺紋，一看就是個青壯年。”

　　“咦……”陳曼儀低聲吐著舌頭，嫌惡之情油然而生:“你好變態哦，居然對男人的腳都這麽有研究，怪不得還是處男……”

　　蘇靖之瞪了陳曼儀一眼，

又繼續看著石雕，卻一邊觀察著整個庫房的邊邊角角。至於那石雕的側面或者地面，蘇靖之都小心地摸摸，試探著。　　“當啷！”

　　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陳曼儀想收手也來不及了，一把工具從工作台上被陳曼儀不小心帶落，居然還頗為沉重，掉在地上發出不小的響聲，把那個還在躺著的人驚醒了。

　　“幹什麽?不看就滾！……”

　　躺著的腳翻身下地，一個身影隨即出現，“你個小姑娘懂什麽石……”

　　雙眼圓睜，話語戛然而止。

　　這人之前只聽到陳曼儀大聲問詢，沒想到還有一個男人-蘇靖之。但是讓陳曼儀奇怪的是，他看到蘇靖之的眼神忽然變得驚奇而凝重，蘇靖之的神色也忽然鋒利起來。

　　滄桑的面龐，散落的白發，但是絕非年老之人，上半身有力的肌肉線條分明，在見到蘇靖之的一瞬間立刻變得緊繃，從身旁的床上抓起了一條鐵棒， 視線卻在打量蘇靖之後立刻往門窗搜索。

　　“別擔心，只有我們來，沒有警察。”蘇靖之像是一語道破了那人的擔心。

　　“你，沒死?”沙啞的聲音問道。

　　“拜你所賜，斷了幾根骨頭而已。”蘇靖之點點頭。

　　“謝謝。”緊繃的肌肉松弛了一些，“那天該摔死的，是我。你應該去救那個警察。”

　　“我也很想，不過一切都不能重來。”蘇靖之說道。

　　陳曼儀已經從迷惑逐漸聽出了什麽，包括這樣一個身形，陳曼儀也曾經在墓園見到過，“是你！……”情知對方極有可能就是先前劫警案的劫匪，從來沒有和罪犯離的如此之近的陳曼儀，再也說不出話來，甚至緊張的有些發抖。

　　蘇靖之拍了拍陳曼儀的肩膀，讓她放松下來。

　　“我本來以為你要死了，給你留下話，其實也沒抱什麽希望。”那人看著蘇靖之，又重新坐回躺椅上，臉上的灰白色更加無光。

　　“找到你並不難，”蘇靖之撿起陳曼儀碰到地上的金屬小棒，“你拿著自己最熟悉的工具當凶器，可不明智。”

　　“哦?”那人眉頭一揚，“就算是我留給了你們信息，不一樣沒人抓得到我?”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新聞上天天說要把我捉拿歸案，卻也告訴我，劫警這種大案拖了這麽久還沒有一點兒進展。最後發現我的，居然是你這樣一個小角色。”

　　蘇靖之笑笑，眼神更加犀利:“沒錯，我的確是小角色，不過抓你已經足夠了。”

　　“你說對吧，方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