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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達之赤色黎明》二十一.艦隊戰(完)
  道格拉斯命令他剩下的艦隊向著吉翁軍的方向衝鋒,在下達這個命令的時候,他到底在考慮著什麽呢?

  剩下的五艘戰艦以堪稱無謀的魯莽突擊作為這場戰役的結尾,這場在一年戰爭史上並沒有多麽重大的作用和意義,甚至可以說對大局無關緊要的戰役並沒有多少後世的史學家願意研究,無論是為了經費還是名望,他們更願意研究已經被人翻來覆去研究遍了的魯姆戰役。

  而隕落在這場戰役中的數千聯邦軍官兵,以及後來被聯邦參謀長聯席會議認定為無能、因為個人愚蠢的失誤葬送了大批官兵、最後甚至被處以缺席審判,開除軍籍的路易斯·道格拉斯少將,他在最後做出決策時的想法,以及第四機動艦隊的末路,並沒有任何人關心。

  就連聯邦軍自己的軍史研究部門也是如此,在做了最低限度的歸檔整理之後,第四機動艦隊的戰史和所有官兵的名字一起,就這樣涅滅在了浩如煙海的聯邦軍史檔案館裡,就算是後來這些資料落入了取代聯邦的另一個政權手中後,也並沒有得到重視。

  而寥寥無幾的幾段評論中,對於道格拉斯少將最後的突擊命令是這樣形容的:

  路易斯·道格拉斯少將戰敗的原因毫無疑問是因為驕傲自大,因為他無視了戰前聯邦軍情報部門提供的關於MS的使用情報,一味的迷信大艦巨炮的威力,在他的領導下,第四機動艦隊變得蠻橫傲慢,若不是如此,這一次戰役聯邦軍可能會失敗,但絕不會敗得這麽難看。

  我們在這裡提出一個假設,如果第四機動艦隊成功保留下了那些寶貴的戰艦,並將之投入到幾天后的不列顛作戰裡,那麽得到了這支艦隊援助的提安姆將軍是不是有可能阻止吉翁軍的作戰呢?

  伊修菲島可能不會墜落地球,悉尼也不會因此消失,我們有理由相信這是有可能的,因為相比較無能的路易斯·道格拉斯而言,指揮了所羅門戰役的提安姆將軍是優秀得多的將軍。

  然而,這種假設已經隨著第四機動艦隊士兵的臨陣脫逃和最後的突擊消失殆盡,在明白了自己的失敗成為必然之後,路易斯·道格拉斯少將仍不知悔改,試圖用士兵們的性命挽回自己的失誤,他命令自己剩下的艦隊盲目的向著吉翁軍巡洋艦隊突擊,這個命令成了壓垮第四艦隊的最後的稻草,連防禦陣型都無法保持的第四艦隊在吉翁軍MS部隊的打擊下迅速的損失殆盡,路易斯·道格拉斯少將的突擊命令不但沒有如他所願的挽回自己的失敗,反而連他自己一起成為了宇宙的藻屑。

  這或許也是一件好事,因為筆者根據查布羅的解密檔案得知,當時的宇宙軍總司令雷比爾將軍曾有計劃提拔路易斯·道格拉斯,讓他接手第一艦隊的指揮權。

  這或許是上帝保佑聯邦,路易斯·道格拉斯還沒有回到月神二號就已經身死,如果讓他接受了第一艦隊的指揮權,那麽,這一定是比讓他接手第四艦隊更大的災難。

  以上就是聯邦軍史中,對於路易斯·道格拉斯和第四機動艦隊僅存的評價。

  也不知是幸運或是不幸,這段文字的作者,是一個慣以大言欺人,毫無節操的學術流氓,他的文字並沒有得到人們的重視,路易斯·道格拉斯也得以一個無名的愚將,而不是罪大惡極的千古罪人存在。

  這都是未來的事情了,如果要當時身處於這個戰場上的某個人,比如李爾來猜測道格拉斯的意圖的話,他大概會這麽認為:

  這絕不是什麽為了挽回自己的失敗,

亦或是自暴自棄的突擊,而是冷靜的考慮了現狀做出的選擇。  艦隊已經半數沉沒,殘存的戰艦也全部帶著輕重不一的傷,船員大部分撤出了戰鬥區域,只剩下堪堪能夠操作起全部的防空炮的人手。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還為聯邦做些什麽呢?恐怕道格拉斯將軍是這麽想的吧。

  與其繼續在原地困守,然後被吉翁的MS部隊一點點的消磨殆盡,不如痛下決心決死突擊,麥哲倫肯定是追不上吉翁的巡洋艦的,但是帶著輔助戰艦的吉翁巡洋艦卻也肯定跑不過薩拉米斯級,這是此前就已經說過的事情,道格拉斯下令其它戰艦不用在意旗艦,意圖無非就是如此,解放巡洋艦的速度,為他們爭取微乎其微的,向吉翁軍射出一箭的機會。

  只要有一艘巡洋艦逃離了吉翁軍MS部隊的攔截。

  只要它能夠向著吉翁艦隊開上一炮。

  我們的犧牲就絕不是毫無價值的。

  在生命的最後,他依然在考慮如何為自己的國家盡可能的削弱敵人的力量。

  確實,如果只是尋求和自己的戰艦一起沉沒的結局,也可以選擇喝的爛醉如泥,然後毫無痛苦的安逸死去。

  但他比起選擇毫無抵抗安逸的死,最終選擇了死在衝鋒的道路上。

  生命不息,衝鋒不止。

  所以,當李爾看到那些巡洋艦開始以最大出力加速的時候,他居然非常不專業的猶豫了一瞬間,雖然這點遲疑別人根本察覺不出來,但李爾自己心裡清楚自己的想法。

  真是令人欽佩。

  盡管他和道格拉斯無論是效忠對象還是理想、出身全無共同點,而他比起殺身成仁更傾向留得青山在的感性也讓他覺得道格拉斯過於偏激了。

  但是,人總是會對那些能夠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的人感到欽佩。

  他不禁捫心自問,有朝一日,當他也面臨著同樣的抉擇的時候。

  他能夠毫不猶豫的輕生赴死嗎?

  開火。在約定好的時間過了數秒鍾後,李爾打出了信號彈,吉翁軍的MS部隊向著做著最後的掙扎的聯邦艦隊發動了攻擊。

  出人意料的事情、或者說不出所料的事情發生了,僅存的四艘聯邦軍巡洋艦‘拋棄’了黎塞留號離開了陣列,雖然道格拉斯的原話是不需要相互掩護,但狀態不佳的戰艦卻自願充當起了狀態良好戰艦的肉盾!

  他們聚攏成一團,以失去了戰鬥力的太子港號為首、三艘狀態不佳的戰艦以極近的距離在狀態最好的波特蘭號旁邊充當盾牌,他們全速衝鋒,毫不在意吉翁軍的炮火會對他們造成怎樣的傷害。

  這是只有抱定必死之心的人才能用得出的決絕戰術。

  不,這不能稱之為戰術,應該說是,意志。

  攔下他們!這下,就算是最沒有搞清楚情況的吉翁軍機師也明白聯邦殘部想要做些什麽了,他們拚命的開火,試圖在他們脫離攻擊范圍之前擊沉他們,然而核子火箭炮已經消耗殆盡的吉翁軍能夠在聯邦戰艦的表層打出一連串的爆炸,無論是外部的觀瞄設備、艦橋、炮塔,都被吉翁軍扎古機槍的密集射擊打成了碎片,上面的聯邦官兵恐怕也所剩無幾了吧。

  但他們缺乏大規模破壞的手段,缺乏能夠讓聯邦戰艦停下來的武器,設定為自動航行的聯邦軍巡洋艦只要不是炸成了幾段,就只會朝著目標衝鋒。

  在吉翁軍官兵的眼裡,那恐怕就像是眼睛瞎了、腳斷了、手折了,哪怕用牙齒啃著地面也要繼續前進的死兵。

  李爾沒有參與進攻擊,他的機體和其它的機師們一起向著速度越來越快的聯邦巡洋艦前進,時間越來越緊迫,巡洋艦的極速並不比扎古要慢,正相反,薩拉米斯如果跑全速,憑著巡洋艦級別的推進器是要略微超過扎古的,等到薩拉米斯級跑出了扎古的火力圈,吉翁軍的攔截就宣告失敗了。

  李爾只是一直維持著一定的加速度,慢慢的增加機體的速度。

  他在等待一個機會。

  太子港號終於堅持不住了,這艘本來就遭受了重創的戰艦遍布著彈坑和爆炸的痕跡,它倒是沒有當場爆炸,但是冒著藍光的推進器卻慢慢的開始熄火,漸漸地太子港號終於無法維持速度和姿態,停了下來。

  見狀,吉翁軍的機師們紛紛開始對著推進器開槍,剩下的多米尼加號和漢密爾頓號也終於停止了腳步。

  然而此時,位於中心,借著戰友們的犧牲幾乎完好無損波特蘭號也抵達了最高速,這已經超過了扎古的極速,吉翁的MS部隊已經追不上它了。

  見狀,似乎被遺忘了的黎塞留號上的道格拉斯不禁握緊了拳頭,他專注的看著波特蘭號,心裡向上帝祈禱它能夠成功。

  然而天不遂人願。

  以扎古的速度確實無法阻止波特蘭號,但那只是普通的扎古。

  並不是雷光。

  如同黃色的閃光一樣,同樣在加速的雷光逼近了波特蘭號。

  然後毫不留情的切斷了聯邦軍最後的、唯一的、悲壯的反抗。

  李爾駕駛著雷光趕上了波特蘭號,他並沒有使用射擊武器,因為他的射擊武器存量也確實不多了,他握著熱能斧,靠著不講理的作弊道具頂著聯邦軍防空炮的零距離射擊,然後一個個的將所有的炮台毀掉。

  完了,道格拉斯心中冰涼。

  只見雷光在毀掉了所有的炮台後來到了波特蘭號的正面甲板上,猩紅的獨眼散發出的光芒將整個艦橋照成了一片血色。

  熱能斧毫無阻礙的將半個艦橋切了下來,殺死了裡面所有的人。

  末了,李爾還不放過這條已經失去了戰鬥力的巡洋艦,他來到了尾部的推進器上方,以極近距離,將剩下的所有扎古機槍的彈藥宣泄在上面。

  在做完了這一切後,雷光又迅速的脫離了波特蘭號。

  真可惜啊。出人意料的,道格拉斯雖然感到了失望,但卻並沒有多麽驚訝,只是發出了淡淡的惋惜的感慨。

  “準備一下吧,這就是最後了。”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著大副說道。

  “我這就去,將軍,再見了,能成為你的士兵我很榮幸。”大副從舵手的位置上站了起來,鄭重的對著自己的將軍敬了個禮。

  “我也是,能有你這樣的士兵,也是我的榮幸。”道格拉斯回復到。

  說完,大副就向著核心反應爐的艙室開始移動。

  追擊聯邦巡洋艦隊的吉翁MS部隊漸漸地回來了,他們包圍著黎塞留號,但或許是出於某種王對王的象征主義,他們並沒有向黎塞留號攻擊,而是等待著雷光的到來。

  黃色的雷光帶著特殊的塗裝,就像是在強調自己有多麽與眾不同一樣回到了黎塞留號的附近。

  李爾看著黎塞留號,這艘龐大的戰艦已經是案板上的魚肉,就算垂死掙扎也造成不了什麽傷害了。

  他猶豫了一下,雖然清楚自己的做法非常偽善,甚至是在踐踏聯邦軍的決心,但還是於心不忍的打出了燈光信號。

  貴軍,已經,盡力。

  現在,還,可以。

  可以,投降。

  道格拉斯看著那台黃色的打出的信號,突然覺得有點可笑,雖然對方是個擊沉了自己兩條戰艦,戰鬥力出眾的凶神,但在他的眼中,卻看到了一個瞻前顧後,猶豫不決的天真年輕人。

  事到如今還勸說自己投降?這份天真早晚有一天要害了他。

  或許是出於某種照顧晚輩,又或者是對對方允許失去了戰鬥意志的聯邦官兵撤離的騎士精神的敬意,道格拉斯帶著一種告誡的心情做了回復。

  去·你·媽·的。

  好吧,這份告誡的心情或許無法傳達到李爾那裡。

  無奈之下,李爾下令繼續攻擊,他命令所有人不得靠近黎塞留號,而是遠遠地將剩余的所有射擊武器宣泄在這艘戰艦上。

  然而,還有人不願意服從命令。

  比如松永真,急於證明自己的心情和看到別人立下功勳而自己毫無收獲的焦慮混合在一起, 讓他做出了違反李爾命令的舉措,他沒有了核子火箭炮,想要獨佔擊沉聯邦軍第四艦隊旗艦的功勞就必須用其它的方法。

  於是他拔出了熱能斧,向著黎塞留號衝去。

  “白癡!”沒有即時通訊手段,李爾阻擋不及,幾名其它也抱著同樣心思的吉翁軍機師見狀,也不甘人後的做出了同樣的行為,李爾匆忙間打出的燈光信號不知道是沒被這些人看到還是被他們刻意的忽視了。

  有3台扎古脫離了大部隊,向著黎塞留號衝去。

  沒想到最後還有這樣的好事。看到幾台吉翁軍的MS衝了過來不驚反喜,道格拉斯站起來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他肅穆的向著地球的方向敬禮:“聯邦宇宙軍,萬歲!”

  “雷比爾將軍閣下,萬歲!”

  下一秒,被強行超載的黎塞留號核心反應爐終於抵達了臨界點,戰艦級核心反應爐的爆炸形成了巨大的火球,雖然沒能將衝過來的吉翁軍MS卷進去,但是爆炸產生的破片還是一瞬間破壞了這三台扎古。

  真是可笑,此前沒有獲得任何戰果的黎塞留號,在沉沒之後,卻成為了這場戰役中聯邦方的MVP。

  這或許也是歷史的玩笑吧。

  結束了。李爾在戰場上,雖然是結束的戰場上松開了雷光的控制杆。

  看著四周的戰艦、MS殘骸,他的內心沒有任何成就感和勝利的興奮感。

  甚至沒有真可憐,或者是戰爭真殘酷之類的想法。

  只有終於結束了,這樣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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