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反身一腳乾掉了那台聯邦軍的隊長機,戰機的駕駛艙完全碎裂,還沒有完全停止運行的戰鬥機就這樣失去了控制,歪歪扭扭的飛向了遠方。
和加布雷斯基不同,他的心中並沒有擊殺了強敵的痛快,只有一種淡淡的空虛感,就好像是某件工作完成了之後的感覺。
或許還有一定程度的後怕,畢竟他算是在生死間走了一遭,而且和戰狂們不一樣,他普通的畏懼死亡,此刻感覺有些虛。
他看了一下機體的狀態,然後看了看漸漸往他身邊飛來的MS部隊隊員,決定暫且回艦補給,雖然現在乘勝追擊,隨著敗逃的聯邦飛行隊掩殺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此刻或許稍微喘口氣會來得更好。
而且說實在的,他感覺有些疲勞,機體也需要維修,雖然現在運作還算良好,但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突然地損害。
於是他打出信號彈,示意部隊撤退,同時也提醒艦隊己方正在撤退,請準備好補給維修。
在他的命令下,吉翁軍MS部隊開始有序的撤退,這吉翁和聯邦的第一場交戰以吉翁軍的完全勝利而告終,他們以零人的傷亡,擊墜了包括聯邦軍飛行隊長在內的12架劍魚戰鬥機,損害僅僅是李爾機的中度損傷。
但是這一場遭遇戰還沒有結束,聯邦軍在收攏了飛行隊之後並沒有撤退的意思,而是繼續向著吉翁軍的方向進攻,而吉翁軍則在收容了MS部隊,進行簡單的休整之後準備再戰。
第二輪戰鬥馬上就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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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加布雷斯基機被那台吉翁的黃色機體擊墜,道格拉斯少將臉上露出了惋惜的表情,盡管他是個大艦巨炮黨,但還是為加布雷斯基精湛的技術和鬥志感到佩服,對他功敗垂成的結果感到遺憾。
雙方的部隊交戰,盡管寫成文字可能要寫出幾萬字,但實際上不過是十幾分鍾內發生的戰鬥罷了,從一開始飛行隊遭受了重創,到他們再次勇敢的戰鬥,從加布雷斯基險些擊墜了吉翁的隊長機,但卻最後功虧一簣,道格拉斯在短短的十幾分鍾裡目睹了過去剿滅海盜時所沒有經歷過的死鬥。
弗朗西斯。。。。。。。真是太可惜了,他不禁感到惋惜,對那個傑出的飛行員的死亡,如果他活下來了,道格拉斯發誓他會將弗朗西斯·加布雷斯基推薦給雷比爾將軍,加入第二艦隊,甚至是查布羅擔任飛行教官什麽的,這樣的鬥士損失在這種戰鬥中實在是太可惜了。
他想到這裡,心中不禁對情報部門和參謀長聯席會議(注一)的家夥們充滿了怨恨,什麽叫做吉翁軍的新兵器MS不過是些大而無用的玩具,只要用戰鬥機部隊就能夠輕松剿滅,事實證明,在那些叫做MS的鐵人面前,戰鬥機部隊不說是毫無還手之力,也處於一個絕對的劣勢。
我在遙遠的蠻荒打海盜,你們這些在地球享福的廢物就這麽敷衍我?
他不禁想要等回到月面之後,向雷比爾將軍告上一狀,讓那些屍位素食好好感受一下一線官兵的憤怒。
這些叫做MS的兵器也挺不錯的,也許我該向雷比爾將軍提議一下,用這種武器替換我們的戰鬥機部隊。
他這麽想到,在這個常年剿滅海盜的將軍眼裡,盡管當然還是大艦巨炮最高,但靈活快速的艦載機部隊也是很有力的補充。
但是當然還是大戰艦最強。
這一點他從未懷疑過,就算是他的飛行隊吃了個零比十二,
那也不過是飛行隊的戰績,他有信心,在他的主力艦隊面前,那些MS就算是表現不俗,又能夠有什麽作為呢。 吉翁的人到底還是走上了邪道,MS再好也不過是強化版的艦載機罷了,這個時代卻已經不是艦載機的時代了。
真可惜,道格拉斯雖然口頭上並不承認什麽吉翁國防軍,但在聯邦軍還在SIDE3有駐軍的時候,他也和穆佐自衛隊的軍官們有過交流。
裡面也很是有幾個厲害的人物呢,他心裡有淡淡的惋惜。
“將軍,飛行隊請求著艦許可。”通信兵突然打斷了他的思緒。
“請求同意,”道格拉斯點點頭說道:“小夥子們都辛苦了,讓醫療班的人盡快安排身體檢查,讓他們好好休息吧。”
“將軍?”他的副官驚訝的問道:“不需要讓他們再次出擊嗎?”
“回來的戰鬥機都沒什麽損傷,”有損傷的基本就回不來了:“只要進行簡單的整備,他們還有再戰的能力。”
“不需要了,”道格拉斯說道:“飛行隊的小夥子們已經做得足夠好了,損失這麽慘重依然堅持戰鬥,就讓他們好好的休息吧。”
“他們雖然損失嚴重,但也為我們試探出了吉翁的戰力,恐怕那些巨人就是吉翁寄以厚望的兵器吧。”
“剩下的工作就讓我們為他們完成吧,”道格拉斯站了起來,重重的揮手,身上屬於聯邦將領的氣勢勃發:“通告全艦隊,吉翁已技窮,現在正是給予他們致命一擊的時刻。”
“讓我們用叛國者的人頭,來告慰犧牲的英靈!”
““聯邦萬歲!聯邦宇宙軍萬勝!””
在道格拉斯的激勵下,聯邦軍官兵並不因方才遭遇戰的失敗而沮喪消沉,反而因為同袍的英勇犧牲而熱血沸騰,他們的歡呼聲甚至能夠從底層的艙室傳到頂層的艦橋。
求戰心切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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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備班,趕緊補充彈藥!”
“雷光的備用部件在哪裡,趕快準備好!”
“有空的人照顧機師吃點東西!”
“我打下了一架!!”
“乾得好啊!”
李爾打開了艙門,他想要站起來,卻突然向前絆了一下,他大惑不解,卻才反應過來,他的手緊緊的抓住控制杆,居然忘記松脫。
他苦笑著放開了手,原本堅硬的手指卻開始微微的顫抖起來。
我也真是。。。。。。他有些無奈的想到,下了這麽多決心,做了這麽多準備,不但一上戰場就原形畢露,連安全了之後還這樣。
這不僅是差點身死的恐懼,恐怕也有兩世第一次殺人的恐懼。
和野外生存演練時狩獵的感覺真的是不一樣啊,雖然都是動物,但人和其它動物終究是不同的,在訓練的時候他最多是有些犯惡心,但是也很快就習慣了,而殺人,哪怕是並沒有親手沾血,也讓人胃裡不舒服。
他再次意識到了自己並非是天才一事,他並沒有戰鬥、甚至是軍事、政治的天才,他之所以現在在各方面都還能取得一定的成就,除了腳踏實地的努力之外,無非就是起點高,而且還有穿越帶來的見識加成罷了。
真是讓人不想承認,要直面自己無論是誰、在什麽時候都是過於艱難的事情。
他終究還是走出了駕駛艙,在拒絕了整備班遞過來的食物——他現在毫無食欲,也沒有到硬塞下去也必須要補充能量的地步——之後,他通過雷光上的擴音裝置大聲的說道:“士兵們,你們有一個小時的休整時間,要休息要吃東西還是要解決個人問題,都抓緊時間。”
“一個小時以後我們出發去襲擊聯邦的艦隊,有沒有問題?”
““沒有!””
“那就好,不過也別小看了聯邦,他們的士兵還是很有本事的,”李爾故作輕松的說道:“剛才你們也看到了,我和那邊那個倒霉蛋,差一點就完蛋了。”
他的話引來了笑聲,那個被劍魚的飛彈卷走了半條腿的家夥紅著臉訕訕的笑著。
“所以大家都給我提高警惕,只要我們發揮出平時訓練的成果,聯邦軍也不算難對付,你看,我們剛才就削了一個他們一個鴨蛋,”李爾大聲說道,他當然知道對艦和對戰鬥機是不同的,聯邦的戰艦比戰鬥機可難對付多了,但這個時候他也只能為他們鼓勁:“和同伴配合,集中火力,任何時候不要背對敵人,都牢牢記好了!”
說完,他聽到不算整齊,但是還是很有活力、充滿鬥志的回應聲,不禁松了口氣。
我也去休息一下算了,他這麽想著。
“你還好嗎?”突然,一個女聲從旁邊傳了過來,李爾轉頭望去,卻是愛娜。
“還好,謝謝關心。”李爾笑著說道,光看笑容的話這話確實沒錯。
愛娜隱蔽的掃了一眼李爾緊握住欄杆,還在微微發抖的手。
“那就好。”愛娜簡明扼要的說道。
雖然愛娜的視線非常隱蔽,但李爾還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尷尬的苦笑了一聲:“讓你見笑了。”
“對了,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李爾試圖轉移話題的問道。
說實在的,愛娜也不知道到底找他有什麽事情,只是下意識的過來了,但她很快找了一個借口:“只是過來看看而已,恭喜你擊墜了聯邦的ACE。”
她雖然還沒有親自開槍殺人,但終究是技術嫻熟的優秀機師,自然知道加布雷斯基不是泛泛之輩,盡管並不想因為殺人的功勞而恭喜別人,但她一時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只能順著往下說:“怎麽,不高興嗎?”
“殺人有什麽好高興的,”李爾悶悶的說道,卻又覺得這個發言並不適合作為馬上又要上戰場的部隊長,於是說道:“對了,我還沒來得及謝謝你呢。”
“謝我?為了什麽?”愛娜離遠了幾步,在一個說不好到底是不是在相互對話的距離停了下來。
“剛才第一個開槍的人是你吧,”李爾隨口說道:“幫大忙了,要不是你們幫忙牽製住那個聯邦軍的隊長機,我還真未必能夠擊落他。”
“我沒做什麽事情,”愛娜搖搖頭說道:“沒有我你一樣能夠做到吧。”
“除了開了幾槍,我根本沒有發揮出什麽作用。”愛娜說著,心情也有些低落起來。
剛才的戰鬥中,她並沒有擊墜數字,當然,大多數機師都沒有擊墜數字,但愛娜自己清楚是怎麽一回事,別人是開槍了但是沒有擊落,但是她,她除了之後下意識的對疑似擊墜了李爾的加布雷斯基開了槍以外,一槍未發。
就好像是有某種力量在阻止她開槍一樣。
這樣不行啊,她在內心歎息,這樣子自己根本沒法幫上哥哥的忙,她對自己兄長吉尼亞斯·薩哈林的虧欠感讓她無條件的服從哥哥的安排,想要幫助他完成振興家族的夢想,甚至因此在上流圈子裡博得了一個薩哈林家的人偶這樣略帶嘲笑意味的外號,這一切她都忍了下來。
家族的事業沒法幫上忙,就連幫助家族聯姻也被某個人拒絕,而現在,唯一還算擅長的駕駛技術,也因自己沒有辦法對人開槍而毫無價值,自己是作為武器的測試者而來到了一線部隊的,但現在自己甚至根本沒有怎麽使用武器。
李爾倒像是看出來了她在糾結些什麽一樣,安慰著說道:“殺人畢竟不是什麽好事,做不到的話也沒有必要強迫自己,這種事情本來就沒有習慣的必要。”
“不如說,不應該去習慣比較正確吧。”
“你的話,不當兵選擇其它行業也——”
“不行!”愛娜突然大聲說道,不但是李爾,連稍微有點遠,正在為雷光更換手臂的整備班技術員都嚇了一跳。
意識到自己太大聲的愛娜放小了聲音:“不行。”
她沒說為什麽不行,李爾也沒有追問的打算,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和愛娜沒熟到可以相互過問對方私事的地步:“無論如何,別讓自己後悔就好。”
“別讓自己後悔啊。。。。。。”愛娜說道:“我沒有後悔,只是覺得還需要再努力一些,不能辜負了那個人的期待。”
“倒是你,”愛娜故意用一種挪揄的語氣說道:“你不是都害怕的發抖了嗎?你才是後悔的那個人吧。”
“後悔嗎?沒有啊。”李爾用一種真心有些驚訝的語氣說道,他乾脆敞開了講:“要說害不害怕的話,我確實嚇得有些發抖,雖然戰前就下定了決心,但是真到了面對死亡的時候還是有些害怕。”
“但是那和後悔是兩回事,我確實害怕了,但我從沒有後悔過選擇這條路,之前也說了吧,這是通往我的理想的必經之路。”
自己選擇的道路嗎?
愛娜的路並不是她自己選擇的。。。。。。不,這麽說大概不對吧。
雖然路是吉尼亞斯決定的,但愛娜卻選擇了服從他的安排,這也是她自己選的,這和自己選擇的道路應該是一回事吧?
應該是一回事沒錯。
她莫名的有些不悅,剛好這個時候,她看到了某個女孩的身影,為了避免陷入別人的糾葛,她不準備再和李爾多說些什麽,而是雙腳一蹬地:“我要走了。”
“嗯?啊,薩哈林伍長!”李爾忽然說道:“接下來的戰鬥多加小心啊。”
“我不會強求你開槍,你保護好自己就行了。”對於不想戰鬥的人,李爾不準備強迫她去戰鬥,不如說,只要她別妨礙到其它人,比如說在軍隊裡說些我不殺你們也不準殺人之類的白癡舉動,李爾也不準備追究些什麽,畢竟他自己也不認同這場戰爭,如非必要,盡量不想殺人。
愛娜心裡不是滋味,你知道些什麽啊,用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話,於是她隻回了一句:“管好你自己吧,少尉。”
然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李爾不明白自己哪裡戳了她的怒點,只能尷尬的放下手,不過托愛娜的福,他的雙手終於不再顫抖了。
就在這時,瑪姬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臉上猶有淚痕。
李爾一下子就手足無措了,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這該怎麽辦才好呢?
他從過去開始就不擅長應付她,尤其是在她哭了的時候,這種時候很罕見,李爾自己也沒見過幾次,但每一次都是他不願意回想的糟糕記憶。
他有些混亂了。
“那個。。。。。。”他試圖打破僵局:“對、對不起,我大意了。”
“讓你擔心了,這個,下次我一定會注意的。”
“啊,不對,沒有下次了,我不會再想要一個人單打獨鬥的,以後不管是什麽樣的戰鬥,我都一定會帶上部下。”
“對了,這次真是多虧了老爹和你給我準備的機體,多虧了雷光,我才能活著回來。”
“誒,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當然雷光的防禦力卻是很強,但是沒有它我也能安全的回來!”
就在李爾語無倫次的辯解的時候,瑪姬忽然開口了,她的說話時並沒有任何哭腔,而是一如既往有些清冷而穩重的聲音:“李爾,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說。”
“嗯?”李爾茫然的問道:“什麽事?”
“你要做的事情是什麽,那個哲學自修會又是怎樣的存在,告訴我吧,我想要加入。”瑪姬一字一頓的說道,渾然不顧李爾越來越愕然的表情。
她不再繼續等待李爾和她坦白,也不再服從李爾的意志裝作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些什麽,而是主動開口要求參與其中。
她不準備繼續當一個無條件奉獻,對李爾做些什麽事情都一律不管,單純意義上給他一個可以回去的家的溫良賢淑的女人。
這和什麽身份,未來怎麽相處沒有關系,只是要和他繼續站在一起罷了。
不是妻子、不是愛人也無所謂,如果李爾執意要執行他那套讓自己得到幸福的奇怪妄想,恐怕就連家人也做不成了吧,但就算如此,有一個身份,他絕對無法將自己拋到一邊,然後一個人去做危險的事情。
她還可以以他的同志的身份存在。
“你在說什麽呢?我不清楚。。。。。。”李爾看到了瑪姬堅定的眼神,忽然覺得他們兩個人果然很像:“我們之後再說吧。”
他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不自覺得改口了,又或者說他已經來不及細想他那個所謂的不讓家人遇到危險之類的想法,只能在瑪姬的氣勢下屈服。
他果然從過去開始就非常不擅長應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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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聯邦的軍事指揮體制,是類似於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的體制,由多兵種的軍事首長共同組成的職業顧問團,並且向政府提供軍事建議,但實際上,到了一年戰爭後期,參謀長聯席會議的全部權力幾乎都被雷比爾和他的部下所把持,甚至可以說,那時候的雷比爾,幾乎就是半個地球聯邦的獨裁者也不會過。
而吉翁方面,實行的則是類似於二戰日本、德國的大本營制度,公王是名義上的最高統帥,實際權力掌握在總帥府控制的軍令部手中,各軍種、以及造艦計劃局、技術開發局等單位歸軍令部節製,軍令部再向公王負責,實際上公王無法越過軍令部直接指揮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