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發生了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而且都是眼睜睜看見的事實,極大地改變了張曉對鬼的認知程度,以為隻有在電影裡或者鬼怪故事裡發生的情節,實實在在地發生在了張曉的身上,張曉都感覺是不是有人在惡搞他,以至於都有些不相信這個世界。
內心的崩潰加上身體上的緊張,張曉真心希望這是一場夢,醒來之後一切都會回歸於平靜。張曉希望這個夢就此終結,他萬萬沒想到,今天晚上發生的這一切並不是夢,而是實實在在發生的事實,而今晚也是他命運的轉折,這一切僅僅是開始而已。
張曉茫然地在街道上奔跑,腦海裡一片混亂,也不知道跑了多遠,氣喘籲籲地站在路邊,雙手插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猛地,身後有人笑嘻嘻地問:“跑累了?”
張曉大驚,就和見鬼了一樣,跳腳往傍邊站去,驚恐地問:“你是人是鬼?”
張曉眼前的男子看上去二十多歲的樣子,頭上挽著一個古時候的發髻,面白無須,眉清目秀,身上穿著一件白色長袍,胸前繡著一朵牡丹花,腰間懸著一柄佩劍,腳下蹬著一雙黑色長靴,整個人顯得英氣逼人,很是風流瀟灑。
長袍男子故意擺足了架勢,然後才開口道:“我啊,當然是鬼了,嘿嘿,怎麽,不跑了?”
張曉看著眼前的男子,哆嗦著道:“大俠,放了我吧。”
長袍男子一愣,笑道:“我不抓你的,來來來,坐在這裡,我們談談。”說罷往後面的路邊的花壇邊一坐,朝張曉擺擺手,示意過去。
張曉戰戰兢兢地走了過去,和長袍男子拉開一定的距離,也坐了下去。
長袍男子自顧自說了起來:“在下慕容嵐,乃是開寶六年的一位武舉人,後遭朝廷陷害,慘死獄中,唉,想想現在也過了千年之久,當年害我的奸臣我親眼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地在煉獄中上刀山下油鍋,也算是報了我當年慘死之仇,現任陰司監察司監察一職,歸屬十殿閻君座下,負責聯系和溝通陽世間為陰司緝拿禍亂人間的鬼魅的巡差之責,而你正是符合巡差之職,故而在下不惜萬裡前來尋你。”
張曉聽到這裡有點鬱悶,心裡想到:“你都死了千年了,來找我做什麽狗屁巡差,我寧願回去繼續做我的紙扎,還能賺錢糊口呢。”想到這裡,剛想張口說話,卻見慕容嵐擺擺手示意張曉別打斷他說話。
“我奉崔仙君的昭命,特地從陰司前來陽世間招募你加入監察司,任巡差一職,你是陰年陰月陰時生人,八字純陰,命格又乃純陽,也就是說你是經常遇到鬼的,而你體內又存有鬼魅懼怕的噬魂火,故而鬼魅挨不得你半步,你就是最適合的人選了。”
張曉聽到這裡,忍不住打斷道:“別,你是大仙,你還是找別人吧,我今天都嚇破膽了,乾不了你說的這個什麽巡差什麽的。”
慕容嵐接著說道:“你先不要拒絕的這麽快,今天晚上你看到的這些,其實是我安排的,就是想測試下你的膽量,因為你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像我一樣是鬼魅之軀,所以崔仙君也讓我教你些法術和強身的功夫的,你想想這麽一個人世間,就你會仙家法術,你不覺得是多麽的風光嗎?而且你為陰司做的這些事,崔仙君都會給你記在生死薄上的,你的壽元也會相應地增加,你的後世子孫也會得到庇護,你想想這是多麽大的一份仙緣啊。”
張曉還是搖搖頭說:“我還是想老老實實的過日子,
不想做什麽巡差什麽的。” 慕容嵐手一翻,一塊墨綠色的小令牌出現在掌心內,令牌上面刻著一個篆體的“差”字和一些唯美的花紋,令牌周身發出柔和的墨綠光芒,迎面給人一種古樸脫塵的氣息,令牌輕輕地浮現在慕容嵐的掌心上,使人心神感到陣陣安寧。慕容嵐把令牌往張曉面前一推,笑著說:“你不想摸一下嗎?這可是仙家的寶物啊,佩戴在身上是可以延年益壽,青春永駐的。”
張曉被說的心動,慢慢伸出手去觸摸令牌,手指剛剛接觸到令牌的表面,猛然間覺得指尖一疼,那令牌“刷”的一下光芒大漲,“嗖”地一聲飛向張曉的體內。
張曉冷不丁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令牌已經不見。
慕容嵐哈哈一笑,向張曉一抱拳道:“恭喜張少俠成為第二個陰司巡差大人。”
張曉這才發現被慕容嵐給騙了,也顧不得害怕慕容嵐是鬼魅之軀,握著拳頭對慕容嵐咆哮道:“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我不當那什麽巡差,我也不要做什麽大人。”
慕容嵐也不理睬張曉的咆哮,轉身背過手,邁開步子往前走去,頭也不回地邊走邊說:“冥令自己認主,你想不做也不行了,忘了和你說了,冥令裡有崔仙君布下的法術及煉體的修煉方法,你要勤加修煉,還有啊,前些年你認識的小東,叫覃東明,和我是兄弟的,哈哈哈哈。”隨著慕容嵐的笑聲,周圍的景色如同被扭曲一樣,花壇, 高樓,商鋪全都變了模樣,慕容嵐也消失不見,只剩下昏暗的路燈下張曉一個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張曉握著拳頭抬起頭對著天空大聲地喊:“為什麽?為什麽?”張曉喊了幾聲後,發覺好像有人看著自己,張曉扭過頭看到老神棍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一臉茫然地看著張曉。
張曉一愣,忙說:“丁….丁伯,你怎麽來了?”
老神棍抬手擰住張曉的耳朵,罵道:“你小子有本事了哈,一個人站這路邊發什麽呆,還鬼叫什麽?”
張曉咧著嘴,忙求饒說:“丁伯,我錯了還不行嗎?別擰了,疼,疼。”
老神棍罵罵咧咧地松開手,說:“你小子從店鋪裡跑出去幹什麽?好好地神經什麽?飯也不吃了?店鋪也不關?想造反啊。”
張曉楞了下神說:“不是我和你要錢買衣服,你不給我嗎?我和你生氣才跑出來的啊。”
老神棍又把手擰在張曉的耳朵上說:“你什麽時候和我說要買衣服的?我喊你吃飯的時候看見店裡沒人,從店裡出來就看到你在對面的路燈下發愣亂喊,你還學會狡辯了不是?”
張曉楞了下,此刻才明白,剛才自己看到的一切就和夢裡一樣,原來全是慕容嵐搞的鬼,難道他真的會法術不成?難道自己真的遇見陰司的監察司了嗎?
老神棍往回走了幾步,扭頭喊道:“你小子不餓還是怎麽的,還不回去?”
張曉忙答應了兩聲,跟著老神棍往店鋪裡走去。
陰歷七月十五夜,已深,晚風微涼,整個街道都再沒有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