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說是嘶吼,不如說是尖叫,聽這聲音聽起來像女孩子的,宣又有一種熟悉感橫生,莫非……是她?
這樣想著,宣就不自覺的向東南方走去,越走越快。
“宣!”琴無心突然叫道。
宣停住了,轉過身,道:“怎麽了?”
琴無心道:“我師父……去哪了?你……你知道麽?”
宣一愣,他沒想到琴無心會問這樣的問題,不禁反問道:“你不知道你師父是天庭的一棵神樹的一道靈身麽?”
聽宣這麽一說,琴無心也愣住了,他是確實不知道啊!
琴無心搖搖頭:“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師父隻說他是這裡土生土長的傲雪寒梅……”
土生土長?也對,說不定這化身就是天庭裡那棵神樹的種子呢。
宣便把剛才發生的事情都說了,包括《天謠》。
琴無心聽完點點頭,道:“那你現在是要去救人?”
“不錯。”
“東南方……那正是無妄峰,我師父口中的機緣之地,那……我與你一起去。”琴無心道。
“也好。”
“不過……那無妄峰路途遙遠,甚至要跨洲……估計等去了什麽都晚了……”琴無心又道。
“無妨,我相信她能等到我們的,不過還是要快些。”
“嗯。”
先不說這二人結伴向那無妄峰狂奔,單說這無妄峰。
無妄峰在這道藏三千洲中地處東南無妄洲,無妄洲那裡四季如春,可偏偏人跡稀少,是野生動物們的天堂,或許,是因為人類太過虛偽怕褻瀆了這片土地吧。
無妄洲可以算得上大洲了,這裡傳說是真神隕落之地,那裡有兩大寶地,一個便是那無妄峰,另一個,是虛妄峽谷。
無妄峰,海拔三千三百三十二丈零五尺,常年積雪,氣溫極低,在這常年低溫的情況下,就已經很難讓野獸生存了更何況這裡不僅僅是有常年的低溫,更加讓野獸那生存的,就是那恐怖的壓力,那是如此,還是有傳言說這裡生存著無比強大的猛獸能守衛這裡。
這裡叫做無妄峰,也不僅僅是因為它地處無妄洲,也是因為,在這長年的低溫恐怖的壓力下,真的很難有生物生存,自然就缺少那些虛妄,至於那些守衛這裡的野獸,他們是守護者,自然也不被納入虛妄之中。
但至於這些野獸他們在守衛什麽,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敢知道,因為,來過這裡的人,都沒活著回去過。
當然事事都不是絕對的,在那些古老的典籍中,載著無妄峰的傳說。
某教相傳太易、太初兩大先天時代以後,形成了那有形無質的太始時代。
太始時代中,有那麽一段時間,被稱為大混沌時代,那時整片天地都是一片可觸不可見的混沌,黑白顛倒,生死相扣,這片混沌時代,擁有的,隻要廝殺,嗜血,各種的不公平,無所謂神,無所謂魔,至於人、妖等其他生物,還在混沌中沉寂,他們都是十分的貪婪,渴求著力量,渴求著食物,渴求著……繁衍……,那個時候,他們的思想,也都隻是為了生存。
具神學歷史學學家所言,他們的混戰,最終是以神封印了魔而結束,這似乎是個很普通的結局,甚至後人在閱過、聽過、看過無數的作者,說書人,戲子所撰寫,所傳唱,所表演過的內容之後,說是這個成為千古不變的套路,但實際上,這隻是為了應付後人而草草給個結局。
其實,在那個混沌的時代,根本沒有所謂的這正邪之分,善惡之辨,無所謂神,無所謂魔,都是為了……那最原始的本性。
智慧,似乎在那時還不存在,隻有生命體最初的意識,甚至他們的形態,都無從考證,因為在那個時代留存下來的,隻有傳說和古老的圖騰。
混沌時代究竟持續了多久,也隻有猜測,但這個時代的結束,並不是由於誰將誰打敗或者封印,是因為“智慧”的產生。
那第一個產生智慧的,便是一尊神,按他的話說,自己已看破了虛妄。
有了智慧自然和沒有智慧是天壤之別,進化,是趨勢,無論是什麽,無論如何產生,前進,是不可避免的,很快,所謂的神,都擁有了智慧,而後情感,情緒也都紛紛浮現。
自然,欲望,也隨之誕生。
欲望的誕生使神界有了等級制度,這片天地,進入了小混沌時代。
在小混沌時代前期,魔,似乎從這段歷史的長河中隱沒了,也怪不得有人說他們被封印了,但根據圖騰記載,大混沌時代末期,神魔停戰,魔到底去向如何,至今無法考證。
小混沌時代期間,“神”們更換了無數首領,修改了不知多少次制度,平定了不知多少次謀反,打了不知多少場內戰,最終確立以強者,以才者,以忠義者為尊,這個制度一直沿用至今。
錯綜複雜的情感,使得當時的“神”成了那片天地最強的一類。
但同時這複雜的感情也使得“神”的內部混亂不堪,這種混亂持續了五千年,在歷史長河中這也許很短,但是,對於“神”來說,他們的生活不再是當初的渾渾噩噩,五千年,對於有了情感的他們來說,已經很長了。
小混沌時代隻有一萬年,前期,魔族銷聲匿跡,而到了後五千年年,他們終於浮出水面。
在魔族銷聲匿跡的五千年中,魔族也誕生了高智慧的魔,但與“神”不同的是,當高智慧的魔族到達一定數目時,他們不但內部限制了高智慧的產生,還使那些等級低的,變成了能量體。
限制了高等智慧,魔族相對就比“神”的內部平靜的多,五千年,一個休想生息的好時間,反攻,就在小混沌時代的後期。
低級種族的能量體階段,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魔族所這五千年積攢的能量,還不足以維持能量體的持續運轉,故此,魔族選擇了寄生。
戰爭隻持續了五千年,這一時代再次度過。
歷史更迭,進入了熔爐時代。
在小混沌時代末,神魔戰鬥間產生的力量,終究是打破了混沌,天地劃開,天地間的萬物都在被打破的混沌中蘇醒。
所謂的熔爐,就是融合。
“天地開闔,清氣上升,濁氣下降,濁氣沉澱,化為地,清氣擴散,化為天。”
這是某古教中一部古書對天地產生的解釋,實則不然,混沌被破開,產生了無數混沌氣旋,神稱這氣旋為“氣”魔稱這氣旋為“天”,旋,自然是旋轉,成圓,成球,這些氣旋都是規矩分布,組成這最古老也是最匪夷所思的陣法,運轉。神和魔的遺體在陣法的壓迫下化為塵埃。
氣旋旋轉,日積月累下,成了液態,神稱其為“水”,但那其實不是真正的水,可是,在那時,又有誰知道呢?
塵埃接受水的吸引,融入了,漸漸的凝實的球體在這空間中漂浮,而這凝實的球體中央,都會有一粒魔種,或者神種。神稱它為“界源”或“星源”,魔稱則隻它為“界子”。
神再次“自作聰明”,稱這凝實的稱為“陸地”,至於球體,稱為“星”。
“陸地”吸引著“水”,水附在陸地上漸漸滲透,界源也產生著灼熱的溶液從水中噴湧,魔稱其為“熔漿”。
“氣”也受牽引,籠罩在“星”的上空。
戰爭從未停歇。
神,用三萬六千顆星源構建了“陵池”、“天庭”、“天宮”諸閣,描繪了他們心中的“世界”,稱作“天庭扉畫”。
魔,用七千二百顆界子構建了“魔宮”、“魔獄”、“煞嶽”諸峰。
沒有了界子或者說是星源的“星”,星源若是神的軀體所化,這顆星便會支離破碎,碎片就在這天地間遊蕩,神稱之為“流星”,界子若是魔的軀體所化,這顆星就會遁入黑暗,吞噬世間萬物,成為魔族的養料,魔稱之為“黑洞”。
神魔之間的戰爭這才算是告一段落。
天地歸於平靜,太素時代來臨。
那天地間第一個產生高等智慧的神,終於含笑而終,而這震鑠古今的大陣,就是他所創造的,他聲稱看破了虛妄,卻被魔族將領合力取走了他一隻眼。
這些,都是絕世古書中的秘辛,世間沒有多少人知道、了解,唯有那些被稱為“作家”的天地“界子”按自己的前世甚至更遠的記憶,譜寫下書籍得以傳世。
而這無妄峰中所守護的,極有可能是天地至理――那做大陣。不但如此,傳言無妄峰中有不少神秘空間,進去其中,外界一個時辰相當於內部的一年,至於有無副作用,外人無從得知。
……
無妄峰山腰間,白雪皚皚中,一片猩紅如此醒目。
一頭白熊,就倒在那片猩紅之中。那白熊傷痕累累,特別是胸口,一道致命的傷口,猩紅的血,汩汩流淌,似乎這片雪地中猩紅,都是這白熊的鮮血所染。
不遠處,一個女孩癱坐在這片猩紅中,那女孩一襲長裙破爛不堪,不知是自己的還是那隻白熊的鮮血濺了一身。
女孩的一條素白的手臂上三道深可見骨的傷痕,不住地向外流淌著鮮血,女孩那濺了鮮血的蒼白面龐因疼痛而有些扭曲,皺著眉,咬緊牙關。
女孩費力地從長裙撕下一塊布,包扎在受傷的手臂上。
女孩包扎得很緊,可是傷口太深了,依舊血流不止,染紅了那塊布,浸濕了那塊布,血,不住地流淌。
女孩的處境很不妙,她從未經理過如此情景,因為,她從來都是靠自己的力量生存,進步……
當然,除了那次……
他……還好麽……
失血過多使女孩有些神經恍惚,開始陷入本不該在此時陷入的回憶之中。
黑暗……
“喂,醒醒。”
安和的男聲在女孩那混沌的腦海中突然響起,那熟悉的聲音。
“唔……”女孩呻吟著,緩緩睜開雙眼,眼前的混沌漸漸消失,一張精致的男孩子的面龐映入眼簾。
女孩覺得這面龐,有些似曾相識,隻不過……女孩的頭有些疼,她想抬起手捂住頭,卻發現自己半點力氣都沒有。
女孩費力的轉過頭,看向自己受傷的手臂,竟發現不但傷口好了,而且沒有一絲疤痕,手臂光潔如初。
女孩的頭又轉了回來,看見再次了那精致的面龐。
女孩張張嘴,想要說話,可奈何嘴中乾的很,喉嚨似快要冒出煙來,說不出話來。
面龐不見了。
女孩也再次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小會兒,清涼而甘甜的液體從女孩的櫻桃小口灌下,順著喉嚨流入腹中。有少部分,順著女孩的嘴角流淌。
又是被嘴角被擦拭的感覺。
喝過水之後,女孩舒服了不少。
而後他聽到了腳步聲和另一個富有磁性的男聲。
“那個女孩醒了麽?”
又是那個安和的聲音道:“應該是醒了,畢竟這都七天了,我看她應該挺渴的,剛剛喂了她點水,不過話說回來,你師父留給你的藥真是厲害。”
女孩心道:我都昏迷了七天了……是他們救的我麽?
那個富有磁性的聲音再次道:“嘿嘿,那是,也不看看我師父是誰。對了,宣,剛剛我出去感到山頂有強烈的空間波動,你說有沒有可能是……”
“嗯很有可能是‘星隧’。”
他們也在尋找“星隧”麽……等等……宣……宣!
“宣!”女孩突然發聲叫道,猛坐起身,又不禁疼得嘶了一聲。
女孩的胳膊幸虧是順著被白熊劃傷的,沒有切斷經脈,但還是有些受損,大幅度活動還是會很疼。
宣急忙趕過去,扶住女孩,輕聲道:“你怎麽了?叫我做什麽?”
女孩看著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嬌聲道:“宣……你不記得我了麽……”
宣身軀一震,望著這熟悉的面容和熟悉的聲音,一個名字顫抖著脫口而出:“婉囡兒!”
女孩聽後也是一愣,而後抱住了宣哭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琴無心倒也識相,從這個山洞退了出去。
“怎,怎麽了……”宣感受著這柔軟的身軀,有些癡了,往事如潮水般向宣湧來。
“對不起……當年我騙了你……我……我其實不叫婉囡兒,我叫婉清杳……”
宣聽後笑笑,道:“這又有什麽關系呢?無論是婉囡兒還是婉清杳,不都是你麽?”
“嗯。”婉清杳嗯了一聲,將頭埋在宣的臂膀裡。
畢竟,他們是共同經歷過生死的啊!
“你怎麽回到這來?”宣問道。
“我……”婉清杳猶豫了一會兒,仿佛下定了什麽天大的決心,道:“我的師父讓我來這裡歷練,尋找星隧,不成想收到了守護者的攻擊……你呢?”
宣苦笑道:“我也是收師父的命令來歷練的,能遇見你,真是太好了。”
“是啊……說起來……你是和筱綾一起來的麽?”
“筱綾?沒有啊,我也好久沒見到他了,也真是挺想他的啊……”
婉清杳挪了挪身子,道:“我似乎……似乎在無妄峰的一座重力峰中撇見了他……”
“什麽?你說你隱約看見了筱綾!”宣有些激動,畢竟在這異國他鄉能有朋友的下落是再好不過的了。
“嗯。憑那皇龍的氣息來看……是他沒錯。那座重力峰的壓力最為致命,他似乎在……在爬山……”
“爬山?清杳,你還記得那座山峰在哪麽?”宣語速很快。
“記得,我與你同去。”婉清杳道。
“不行,你還……”
“我很好,大不了緩兩天,他……那裡壓力大,他竟然能爬山,應該是沒什麽危險……”
“也好,那就緩兩天。”宣心中著急,但還是那麽穩重。
遠方,崛靂峰。
一身赤龍服的英俊少年趴在半山腰一處突出的石頭上喘著粗氣。
“呼……今天,決不能在此結束!”
隨即,少年顫抖著站了起來,似乎承受著莫大的壓力。
“我筱綾,絕不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