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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罩我去宅鬥》二百四十一、死在女人肚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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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家賢輕輕幫他蓋好被子,才發覺,曾經英俊的容顏,在她沒有留意的時候,已然跟一般的三十多歲的大叔沒有什麽兩樣。

 可即便如此,這樣的生活,她覺得踏實,欣喜。

 當初的何家,只怕也是這樣。

 不,方其瑞與何儒年又不同。

 她不會是徐氏那樣的下場。

 何家賢輕輕的笑起來。

 紅梅紅著臉過來,心裡忐忑不安:“二奶奶,那幾個大漢喝醉了,就讓他們躺在屋裡嗎?地上怪冷的。”

 何家賢詫異問道:“這麽冷的天,你臉那麽紅?”

 紅梅結結巴巴:“有個喝醉了,奴婢去給收拾桌子,他……他……拉了奴婢的手……”

 何家賢聽後勃然大怒:“怎可這樣隨便輕薄女子,紅梅,你且放心,等二爺醒了,我自然會教他與你道歉。就算是他的兄弟也不行,斷不能隨意這樣欺負女子……”

 “不……不……”紅梅急忙擺手:“他也不是故意的。算了。若真是氣急,奴婢也不會跟二奶奶名言了。”

 何家賢看紅梅語無倫次的模樣,這才平息了怒火:“不道歉也要提醒一下。”

 紅梅點頭,自去做事了。

 晚上,和氣把孩子們送回來,方其瑞早醒了,教他們練大字。

 何家賢想了想,還是跟方其瑞說了紅梅被輕薄的事情,認真道:“我們把紅梅帶了出來,她就算是咱們家的人。為奴為婢那一套就算了,我隻把她當成我的妹妹看待。”

 方其瑞見她如此隆重,知道她很認真,便去跟幾位大漢聊了會兒。

 不多時,有一位琥珀色眼睛的大漢咚咚幾個健步衝過來,掏出懷裡所有的珍珠瑪瑙寶石銀票,雙手堆在何家賢面前,手握拳頭捶胸:“我想求娶紅梅姑娘,還請大嫂同意!”

 方其瑞在後面忍不住的笑。

 何家賢傻眼了,

沒料到是這樣的神轉折,呵斥方其瑞:“你笑什麽?紅梅呢?”

 她陡然記起紅梅紅撲撲的臉,心下明了。

 若是真的生氣,怎麽臉是害羞的紅色,而不是暴怒的紅色?

 這漢子如此大膽,不怕唐突了佳人,而且也知道要找她首肯,定然是有人授意。

 方其瑞才被她勒令去教訓那幾個蠻夷人,肯定不會火上澆油,不僅不教訓還拉了人來求親。

 她衝然然一努嘴:“去把你紅梅姑姑叫來。”

 然然蹬蹬蹬跑過去,一陣風似的又跑回來:“姑姑說,她不管,憑娘親做主。”

 那漢子卻是個不知羞的,臉色羞赧得紅撲撲,急道:“她怎麽能不管,昨天晚上說好的……”

 何家賢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方其瑞早已經前仰後合,上前拉著兄弟起來:“恭喜恭喜啊……”

 那漢子丈二摸不著頭腦,將那些金銀財帛往桌上一推:“是答應了嗎?……大嫂?”

 何家賢含笑點點頭,把那堆東西又推回去:“拿去給紅梅,日後你們過日子用。”

 紅梅聽聞,早已經羞的頭埋在被子裡不肯起來。

 紅梅沒有家人,喜事就在家裡辦的。方其瑞和何家賢坐了主婚席位,請了夢梨雪梨等一乾要好的姐妹過來喝喜酒。

 何家賢又給她添了箱,趕在過年前,將她與琥珀眼睛的漢子一同送去了邊疆的路。

 送走了紅梅,恰好又趕上年關,何家賢一人就有些忙不過來。

 雪梨及時過來幫忙,這才勉強應付過去。

 任憑梅姨娘怎麽三邀四請,方其瑞鐵了心不回去團圓。

 卻見方其凱抱著一個女嬰,冰天雪地凍得不行,杵在門口。

 他嘴唇都哆嗦了,小心翼翼:“當家人說,若是二哥不回去團年,就叫我們兄妹也別回去吃飯了。”

 方其瑞氣急,何家賢瞧著孩子們淒慘,怒道:“那就在二哥二嫂家吃。”

 方其凱搖搖頭,整個人有些木然:“我們姨娘還在府裡呢。”

 何家賢心裡一酸,忍不住心裡痛罵梅姨娘殘酷無情。

 沈姨娘自從生了孩子後身體一直不大好,不過是苟活著。

 原本恨她的方其凱也心軟了,認了這個妹妹。

 方其業雖然強行將沈姨娘留下,可是並不管,時間一長,府裡的下人們也看出來,他就是要給梅姨娘添堵。

 純粹為了置氣而置氣。

 甚至於有人說,方其業把銀子都揮霍了,也不願意給梅姨娘增加公中的用度。

 當然,這也只是傳說而已,實際上如何,沒有人知道。

 何家賢帶著孩子們,與方其瑞一同回了方家。

 梅姨娘非常熱情,拉著方其瑞的手噓寒問暖。

 三房的人和五房的人居然也都在。

 何家賢吃了一驚,不明白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方其業仍舊是蠟黃的臉,病怏怏的身子,請了三老爺和五老爺上座,不等開飯,徑直說道:“我想換個當家人。”

 梅姨娘像是早就料到了,並沒有開口說話,甚至連反對都不反對。

 五老爺看了三老爺一眼,才道:“換誰呢?如今府裡也沒誰了。你又不曾娶妻。”

 “娶。過完年就娶。”方其業言簡意賅:“娶完妻我就不另行通知三叔五叔了,大家過來喝杯喜酒後,就由她掌家了。”

 滿座人皆是大驚失色,怎麽連人都沒有,突然之間就說要娶妻,這娶的哪門子妻?

 相比於其他人的詫異,方其業卻是早有準備,徑直拍拍手,便從屏風後面轉出一個人來。

 何家賢瞧著隻驚訝得嘴都合不上,其余人也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堪無語。

 出來的是薛舅媽家的閨女陳敏兒。

 先前薛舅媽多次要逼迫陳氏,把敏兒許配給方其業。

 後來見方其業吸食五石散,一事無成,便火速將陳敏兒許配給了旁的人。

 誰知道,沒多久她的相公就死了。夫家容不下她,將她趕回了陳家。

 如今她孀居在娘家,既不是姑娘,又不是婦人,沒有個規矩約束。

 不知道何時竟然與方其業搭上線,莫名其妙給人來了這麽一出。

 “這是我表妹敏兒。”方其業言簡意賅:“她嫁過人的,我不嫌棄。但是也不好大操大辦,所以今日請她來,給各位叔伯長輩敬一杯薄酒,就算成了。”

 說完遞一隻酒壺給陳敏兒,教她給長輩們斟酒。

 陳敏兒穿著大紅的衣裳,頭上戴著紅花,顯然是有備而來。

 只是不知道梅姨娘事先知不知道,她臉上素白得看不出任何表情,隻一雙眼睛殷切盯著方其瑞,似乎要等他說話。

 方其瑞沒有說話,只是在陳敏兒給他斟酒時,說了一句:“百年好合。”

 梅姨娘的臉上徹底沒有了血色。

 方其凱和方其雲戰戰兢兢,哪裡還有半點世家子第的模樣,連小廝和氣的兒子都要比他們大方爽快。

 何家賢第一次討厭一個人到了極點。

 陳敏兒她雖然不喜歡,但是如果她肯嫁進來,至少跟梅姨娘抗衡之下,方其凱和方其雲幾個孩子的日子不會那麽難熬。

 方老爺九泉之下,只怕從未想過,自己的兒子們,會有一天落到如此淒慘境地吧。

 宣布完這件事情,大家都低頭吃飯,丫鬟婆子們更是離得遠遠的,大氣都不敢出。

 方家的仆役越發的少了。

 當然,主子也越來越少,到底沒什麽大的困難,能轉圜使用得過來。

 宴席散了,梅姨娘對方其瑞道:“二爺留一下。”

 方其瑞腳步不停:“店裡還有生意,姨娘有事就在這裡說,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大年三十,街上除了酒樓還在開門,哪裡都閉鋪歇業了。方其瑞的托詞再明顯不過。

 梅姨娘背著他們先離開了,臉上尷尬而窘迫。

 何家賢也很無奈。

 梅姨娘心疼兒子,不會過分為難他們。但是逼他們就范的這些手段,卻又實在惡心。

 她都能看出來,若說方其瑞先前還有一絲一毫的不忍心,如今,卻早已經是母子情分俱去,絲毫不留情面了。

 綠尛挑著炭火,對梅姨娘道:“當家人,您真的不管事了?”

 那她是不是該做好過苦日子的準備呢?

 梅姨娘咬著銀牙,嘴角咧起:“他倒是煞費苦心,能夠在這裡將我一軍。等著吧,他此番正在得意,得意便容易忘形,好日子過不了正月。”

 方其業暴斃的消息傳來,是在正月十五,元宵節。

 此刻離他新婚不過半個月時間而已。

 陳敏兒在整個新年裡頤指氣使,囂張跋扈,好東西一擔一擔接一擔往娘家抬,喜得薛舅媽合不攏嘴:“誰說我女兒克夫,分明是那死鬼命不好!”

 如今苦盡甘來,自然揚眉吐氣。

 方家雖敗,銀子卻有的是。陳敏兒從未將腰杆兒挺的如此直!

 她知道有人議論,說她嫁了一個病秧子,好日子過不了三年。

 她偏不信!

 許是要證明自己是轉運了,她一門心思要懷個孩子,沒日沒夜纏著方其業。

 懷了孩子,母憑子貴,等她徹底在方家佔了主母地位,看那些嚼舌根的還不羞憤後悔!

 誰知道方其業根本禁不起折騰,瞧著好端端是個人,不到三下就累的氣喘籲籲,然後就吸食那玩意兒。

 待緩和一陣子又來了勁兒,便在她身上使勁折騰。

 折騰吧!折騰吧!只要有個孩子。等有了孩子……

 陳敏兒神氣的想:有了孩子,雖然不是長孫,卻也是嫡孫。方寶乾一個小娃娃,沒爹沒娘的,能成什麽事?

 到時候,方家的產業有她這個正經主母做主,還不是手到擒來!

 如此,她見方其業完事兒趴在肚皮上,隻喜滋滋的想,根本沒發覺他早已經氣若遊絲。

 等發覺的時候,她略微一動彈:“哎,你起來呀,壓了我好久了。”

 她蹬蹬腿,方其業就像一根軟面條一般,從她身上滑溜了下去。

 悄無聲息的。

 直到噗通一聲,落在地上。

 陳敏兒驚天動地一聲淒慘的嚎哭,拉開了她第二次克夫的輿論,也坐實了這個輿論。

 方家再一次辦起了喪事。

 事情清楚,真相經陳敏兒抽抽搭搭,支支吾吾,也能聽出個大概。

 意料之外,卻細細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方其業一向身子弱,這樣大動乾戈榨取精氣,突然暴斃也不是沒有可能。

 喪事辦完,梅姨娘面不露笑,隻默默將方其業的院子封了,另找了一處宅院給陳敏兒:“若是為方家守節,就好生住著。不想守節,就叫你母親來領你回去。”

 沒了方其業的撐腰,陳敏兒在方家,連口吃的都弄不到。

 沈姨娘也是。

 方其業撒手人寰後不到一個月,纏綿病榻的沈姨娘也終於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她是不配辦喪事的,梅姨娘備了一口棺材將她安葬了。

 方其瑞整日昏昏沉沉,鋪子裡的事情也不大管。

 何家賢明白他在傷感什麽。

 方家大廈將傾,他卻沒有一點辦法扭轉乾坤。

 百年望族,建起來枉費了多少人的血和淚,如今轟然崩塌,卻如堤塌水流,勢如破竹。

 他是想過反抗的,可是裡面的那一位,是生他的女人。

 何家賢也不知道說什麽勸慰的話,只能好好的教育幾個孩子讀書寫字。

 到了三月開春,許久不出門的林姨娘來了,她羨慕地瞧了這處不大卻溫馨的院子,笑眯眯的逗幾個孩子玩了一會兒, 才遺憾道:“只可惜五少爺身子骨不好,成日裡咳嗽,一年到頭湯藥不停,哪裡經得住這樣跑跑跳跳。”

 何家賢隻得寬慰她:“大些了就好了。”

 “我如今最後悔一件事情。”林姨娘眼裡有淚:“當初老爺曾經想把五少爺交於你撫養,我出於一個做母親的心,不願意他離開我身邊,因此哭哭啼啼,想盡辦法留下了。”

 她緩緩說著,不到四十的年紀,竟像一個老嫗般滄桑:“如今看來,跟著你,倒是最好的一條路。只是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

 “您可以多帶他過來跟然然他們一起玩。”何家賢主動提議:“我自然會像待寶乾一樣待他。”

 林姨娘臉上閃過一抹驚喜:“二奶奶經歷了這麽多事,居然還是個真實在人。”

 何家賢知道她指什麽。若是她剛才說像待親生孩子一樣待方其雲,林姨娘定然是不相信的。

 一般人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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