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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罩我去宅鬥》二百二十五、方玉婷之死
  只是見請客的東道主方玉露絕口不提,也不好提,隻當沒有這個人,遊園起來。

  瞧著先前的方宅,絢麗耀眼,奢華光彩,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副古樸醇厚的裝扮,倒是讓許多有品位的夫人笑而不語,一些沉不住氣的就開始驚歎。

  “這個瓶子我在厚古齋見過,說是前朝官窯裡的東西,如今那官窯已經不開了,再也燒不出來了。”一位夫人指著花廳窗棱上專門支出來的炕台,上面擺著的裝飾物道:“瞧著就有味道。”

  用這種半舊不舊的東西裝飾,是一些官宦人家的習俗。既不顯得暴發戶,又能得出底蘊,讓人看出價格不菲。

  一路上全是誇讚聲。

  方玉露在陳氏當家時,從沒像今日這樣趾高氣揚得意過,一時便有些忘本,笑著道:“只要不俗就好。”

  “俗不俗的,也不是你這個嫁出去的姑娘說了算。”方玉婷笑著道:“是吧二嫂。”

  何家賢跟在眾人後面,本來客來主迎,她該在前面負責的,奈何方玉露一心覺得是自己宴請的,非要一個人帶路解說,她也不爭這點虛名。

  此刻見方玉婷點她的名,笑笑便過去了。

  方玉婷見她不說話,覺得無趣,走到後面跟何家賢說話。

  待遊玩過後,便有人過來,說梅姨娘請的戲班子到了,聽大家過去聽戲。

  不少人對梅姨娘愈發好奇,覺得此人深藏不露,說是個妾室,但是覺得考慮周到,出手也大方,教養極好,做事也體面。

  但是始終不見梅姨娘出來。

  反而是穎兒跑過來對方玉婷說道:“小姐,奴婢方才瞧見四姑奶奶帶回來的丫鬟在您的馬車前跟車夫說話,不知道要套什麽呢。”

  方玉婷一愣,在人群中逡巡,找方玉露,這才發覺始終不見人影,客人都是何家賢和周氏在招呼。

  她心裡一咯噔,對穎兒道:“去看四姑奶奶在什麽地方,過來回我。”

  話音未落,就見方玉露的貼身丫鬟從戲台子後面鬼鬼祟祟的過去,忙抬頭讓穎兒跟過去。

  穎兒過去了好半天,也不見回來。再看看場內,從方玉露到跟著她回來的幾個丫鬟,全都不見。

  想來她拋下這麽多重要的客人,大概是有什麽更要緊的事情。

  加上方玉露突然這樣回娘家,她本就覺得蹊蹺,此刻無暇細想,忙順著穎兒過去的路追了過去。

  只見戲台子後面是個角門,出了角門,是帽兒胡同,她望了幾眼,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角落裡一閃而過。

  方玉婷暗道不好,忙提了裙擺跟了上去,左右看無人,快步追了幾下,對前面的身影道:“從大爺……”

  那人轉過身來,卻不是從家大爺是誰?

  身旁跟著的小廝機靈,見是方玉婷,愣了一下去看從家大爺的臉色。

  從家大爺見她朝自己走過來,霎時間臉色發白的明白過來,對方玉婷怒道:“你是何人?為何叫我?”

  方玉婷立時也反應過來,只是還未來得及說話,方玉婷背後的胡同口突然湧入一大幫男人,堵著他們二人,為首的一人大聲道:“這裡有人私會!哎呀,是從家大爺呢。”

  他的聲音又大,其余人一聽就哄堂大笑起來。倒是沒怎麽為難,也不等從家大爺說話,立時又一哄而散。

  方玉婷這才明白中了圈套,只是要抽身已然來不及,從家大爺卻已經面色鐵青,擺手往回與她擦肩而過——胡同的另外一頭是堵死了的。

  只是他沒走幾步就又退了回來,肖金安面色鐵青的站在胡同口,身旁的跟著的小廝,手腳止不住的發抖。

  這種事情,想捂也捂不住的。

  肖金安並不與從家大爺說話,隻對著小廝:“送奶奶回府。”
r />  帽兒胡同一會兒又歸於平靜,像是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只是這等消息,瞬間就傳進了還在戲台子那裡聽戲的夫人們耳朵裡。

  一個丫鬟走進來,在自家主子耳朵邊上叨叨。

  又一個丫鬟走進來……

  不消一盞茶,所有的夫人們都看不進去戲台子上的戲,交頭接耳起來。

  連何家賢這等不關心的人都聽說了,嚇了一跳,忙問紅梅是誰傳的。

  紅梅道:“街上都在傳,許多人都看見了。二姑奶奶已經被侍郎大人押回去了。”

  何家賢唬得一愣,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寧願相信是假的,叫紅梅去打聽情況。

  紅梅去了直到散席了才回來,說找到了穎兒,她被方玉露關起來了,方才才放回去,因為帶給她一句話:“二奶奶答應過要救我們奶奶一命的。奶奶說她出了事,二奶奶就去找咱們家大人。”

  何家賢一愣神,想起當初為了然然承諾方玉婷的事情。

  找肖金安?

  難道這事是真的?所以要她去求肖金安?

  這又是那跟哪兒。

  只是還不等她弄明白,燕州城裡面已經傳的滿天飛——從太夫人聽說了從大爺的事情,將那小廝叫去盤問,卻什麽也沒問出來,從大爺一口一個被誣陷。

  侯府那面,卻恰好跟從家息事寧人,想要擺脫嫌疑的做法相反。侍郎大人肖金安將從大爺告上州府衙門,說他誘騙良家婦女,提供了一系列的證據。

  包括兩個人私相授受的絲帕,來往的書信以及方玉婷承認了的口供。

  滿城震驚。

  頭一次聽說有男人戴了綠帽子主動承認,還要鬧得滿城風雨的。

  何家賢跟方其瑞說起此事時,方其瑞道:“你大概不知道,從家大爺跟肖金安在爭京城吏部給事中的位置,肖金安是侯爺的保薦,從家大爺是這麽多年的積累。”

  “可從家大爺失德,肖金安也丟人啊。只怕大家都背後嘲笑他罷。他二人兩敗俱傷,難道他還能有臉面去上任?”何家賢想不通。

  這種事情捅出來,從家大爺固然是不可能了。可肖金安也有風險——治家不嚴,也是一項罪過。

  方其瑞道:“這種官場上的事情我懂的也不多,就這還是聽別人說的。也許他另有打算。”

  肖金安沒有得到吏部給事中的位置,也沒有去京城。

  他在州府衙門上痛陳從家大爺引誘他的妻子,害得他沒了臉面,別的一句話也不多說。

  方玉婷在公堂上也轉變了口風,一直說是從家大爺逼迫她,拿肖金安的仕途逼迫她,拿她的性命和名節逼迫她,說的字字泣血。

  問到既然是逼迫,兩個人為何又在帽兒胡同私會時,方玉婷眼裡閃過一抹恨意,說從家大爺要吏部給事中的位置,因此讓她給肖金安下藥。她實在忍無可忍,自己找了人來撞破奸情,只求真相出落,省得一直受製於人。

  一下子,肖金安兩口子都成了受害者。

  事關朝堂官員聲譽,州府大人不敢擅專,層層上報。

  從家大爺因為罪證確鑿被革職。這還是看在從家幾代人為朝廷效力的份上,從輕發落。

  何家賢見判決結果下來,也沒想到肖金安的目的跟吏部給事中有什麽關系。

  還沒想明白呢,穎兒就悄悄來找她:“奶奶說了,您答應過她的。”

  出了這樣的事情,從家不會放過她,她自己也沒有名節了,若是還有臉活著,就該是給侯府,給方家蒙羞。

  何家賢沒想到方玉婷是要把上次的允諾用在這裡,只是想到方玉婷的囑托,委實不想失信於人,還是以娘家嫂子的身份,在方玉婷從衙門回去後,就立時去了一趟侯府。

  肖金安瞧見她很是吃驚,目光在她如碧玉的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做了個揖,不忘禮節:“二嫂有什麽事?”

  何家賢跟方其瑞商量過,均覺得人命可貴,若是方玉婷願意,還是想請她得了一封休書,就算不回方家,在外面置個宅子住著也可以。

  說完將打算說了。

  “至於那燒毀的宅子,我們算銀子賠給侯府。方家教女不嚴,還請侍郎大人高抬貴手,念在這幾年夫妻情誼。”何家賢真誠懇切。

  肖金安愣了一下,才道:“那你可知道她這些年做了什麽事?你忘了你們家五妹妹的的性命了?”

  他話一出,何家賢就紅了眼眶,半響才悶聲道:“那與此事無關,冤是冤,恩是恩。還請大人行個方便,讓我和她哥來接她回去。”

  “回去?我又沒有休了她,何來接她回去一說?”肖金安皺起眉頭,聽見“她哥”二字,就往她身後瞧去,卻不見方其瑞的人影。

  何家賢看出他所想:“我相公很快就來。”

  方其瑞在忙著談一筆買賣,要忙完了才過來。

  肖金安啞然失笑,暗道自己多心。

  何家賢便道:“若是大人不願意放人,那就請善待二妹妹,她也是受害者。我會每日過來瞧她的。”

  說完一施禮,竟然是要走。

  “受害者?”肖金安心裡冷笑,瞧著何家賢似乎是認真的覺得方玉婷是受害者,問道:“你不覺得她讓方家蒙羞?”

  “蒙羞?她被逼迫,非她本意,為何蒙羞?”何家賢不解。

  肖金安瞧著她一臉懵懂,對方玉婷篤定無辜的模樣,終於明白:“是她叫你來的吧。整個方家,也只有你能救她了。”

  何家賢沒有否認。

  肖金安歎口氣:“你帶她走吧。”

  何家賢一愣,不明白肖金安為何改變了主意,卻也知道機會難得,飛快的道了一聲謝,又命紅梅遣個小廝叫方其瑞來接人。

  紅梅還未出侯府大門,方其瑞已經來了。兩個人來不及交頭接耳,討論為何肖金安這麽容易就放人了,飛快的去後院抬了方玉婷出來。

  民告官,要先受杖刑的。

  方玉婷硬生生挨了二十大杖,才有資格上公堂呈情,也才有了後面對從家大爺革職的處置。

  方玉婷躺在門板改成的擔架上,一路從後院望到角門,始終不見肖金安出來送她,終於眼角落淚,閉上眼睛絕望了。

  侯府門口,新娶的世子夫人蘇氏瞧著仆婦們將方玉婷抬上馬車,走近了看了一眼,趁人不備突然一口唾在方玉婷面上:“賤人,你也有今天!”

  穎兒忙拿帕子將她臉上擦乾淨。

  卻被那蘇氏朝何家賢臉上扇過來,卻被方其瑞一把拿住胳膊,動彈不得,隻得破口大罵:“你們姑嫂兩個合起夥來,把自己姑娘摘乾淨了,卻把我姑娘填進去,狠心惡毒的人哪,報應來了,不得好死……”

  何家賢愕然。她本以為世子夫人是很自願的將姑娘與從家少爺定親的,還曾經為那個素未謀面的小姑娘捏了一把汗。沒想到也是被方玉婷算計的。

  就聽方玉婷慢悠悠說道:“當初不知道從少爺生病的時候,你不也喜滋滋的?說起來,你若是沒有那攀龍附會的心思,誰也陰不了你。你太貪,才會被我算計!”

  “放屁, 你這個賤女人,我要你死後下十八層地獄……”世子夫人不顧大家閨秀的禮義廉恥,破口大罵,將此生所聽見的所有惡毒的罵人的話全數撲到方玉婷臉上,猶自不解恨。

  “你若是再罵,別怪我不客氣。”方玉婷怒道。

  “怎麽滴?你如今雙腿都殘了,還能跳起來打我不成?喪盡天良的賤貨!”世子夫人又朝她面上唾了一口:“果然報應來了!”r />
  “你的好日子到頭了,你等著吧。”方玉婷製止了穎兒幫她擦臉的動作,慢條斯理。

  “自身難保還敢大言不慚。”世子夫人冷哼。瞧著方玉婷被人抬走:“就等著休書吧你。”

  方家大門口卻是鬧哄哄的,三夫人、五夫人,包括沈姨娘都出來了,堵在門口,率著一大堆丫鬟婆子將何家賢攔住:“二姑奶奶不能進去。”又將方其瑞堵住:“二爺也要給一個說法,別因為您現在掌管生意,就任意妄為,不拿方家的聲譽和體面當回事。”

  基本沒把何家賢放在眼裡。

  方其瑞一愣,問道:“這怎麽不是方家的體面?難道讓咱們家的女兒死在外頭?”

  “怎麽就死在外頭了?”三夫人怒道:“侍郎大人還沒有寫休書,她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還是侯府的二奶奶,為何要抬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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