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從衣服裡側口袋裡，拿出一個用手帕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布疙瘩”，布疙瘩打開，裡面是一遝用橡皮筋繃緊的2000塊錢。

　那雙褶皺而又布滿斑點的手伸向顧亞婷的時候，顧亞婷從那溝壑縱橫的面龐中看到了濃厚的疼愛。

　這份孫媳婦見面禮，顧亞婷要永久封存了。

　顧亞婷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身旁表姐後背上的文身對她耀武揚威，很有氣勢。

　她很無聊，拿起手機給李凡發了條微信，問他睡沒睡著，躺在客廳沙發上的他並沒有回復。

　睡著了?

　當顧亞婷起床去廁所的時候，發現漆黑的客廳內有瑩白的亮光，原來李凡躺在沙發上在玩兒手機，臉上則浮現著興奮若狂的笑容。

　她俯身過去，悄聲道:“怎麽沒回我>“沒工夫搭理你，沒看我正搶紅包呢啊?”

　她看了一眼屏幕，微信中，群裡消息飛起:

　“最佳手氣發紅包！”

　“快點兒啊，你貔貅啊，乾吃不拉啊！”

　“說誰誰心裡沒點兒B數麽?大過年的，小心我上你家要紅包去。”

　“大哥，好歹你也發一次啊！”

　……

　李凡呲牙無聲大笑。

　顧亞婷問道:“最佳手氣誰啊?”

　“我！我！”李凡激動地道，“搶了20塊5啊，一個小時11次手氣最佳，我足足搶了300多塊，好神奇啊。”

　“這群裡都誰啊?”

　“汪牧、孫菲菲他們。”

　“給我看看。”

　“別回復他們啊，我去下衛生間。”

　李凡躡手躡腳地走進衛生間，此時夜已深人入寐，他悄聲哼唱著:“恭喜你發財，恭喜發大財！豬年發大財，發呀發大財……”

　衝過馬桶後，李凡悄聲走到客廳，只見手機放在了沙發上，顧亞婷已經回房間了。

　往沙發上一躺，聽著李爸、表哥彼此輝映的鼾聲如雷，李凡蓋好被子拿起手機，微信群裡此時已經炸開了鍋。

　“帥李，愛你哦！”

　“豬年了，你終於長進了！”

　“2019，給你點讚！”

　“豬年，我們對你刮目相看！”

　……

　話風不對啊！

　李凡連忙往前翻了翻聊天記錄:

　孫菲菲領取了你的紅包;

　汪牧領取了你的紅包;

　顧亞婷領取了你的錢包;

　……

　李凡吐血，換到另一個群:

　王翰領取了你的紅包;

　顧亞婷領取了你的紅包;

　何歡領取了你的紅包;

　……

　連忙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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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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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後一個紅包，數額極其巨大，數字非常詭異，99.54元。

　李凡連忙點開紅包詳情:

　收款人:顧亞婷。

　備注:祝美女新年快樂，青春永駐！

　李凡抬頭望向客房，持續無語中，400多的零錢全給我清空了?敗家娘們……

　第二天早晨，顧亞婷像沒事兒人似的，和家人聊天，逗果凍玩兒，李凡則時不時拋給她一個陰狠毒辣的眼神，讓她自己去領會。

　大年初二，李凡就被顧亞婷薅走了，帶回家見家人去了。這次李凡登門要輕松一些，因為顧家的家庭成員有一部分之前便認識了。

　站在別墅門口，他深呼吸了幾口氣後，便昂首闊步地走了進去。

　“小凡過來啦！”

　“小凡，快過來坐。”

　……

　李凡瞬間低頭哈腰:“叔叔好，阿姨好，三舅好……”

　“小凡啊，爺爺奶奶身體可好啊?”

　“三舅，還挺硬朗。”

　“聽小婷說你這幾天就要工作了?”

　“嗯呢，初六就得回趟京城。”

　……

　李凡成為了顧家的唯一焦點，眾人圍著他問東問西，熱情得李凡腦袋四處亂轉，“七嘴八舌”根本應付不來。

　回到家裡的顧亞婷一下子就輕松了，往沙發裡一窩，腳丫往茶幾邊緣悠閑地一放，瀟灑地看著電視，得意地看著李凡，心想:這下知道我去你家的拘謹了吧?！

　李凡斜眼:鐵蓮！

　顧媽“啪”地拍了下閨女的腳丫，“沒規矩，腳長這麽大是用來走路的，不是用來嘚瑟的！”

　腳大，腳大，腳大……李凡沒忍住，哈哈大笑。

　未來老丈人顧萬裡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生意規模正在以裂變的形態急速發展，他談笑之間盡顯對未來的勃勃野心。

　老顧40歲，如果30歲是男人事業走入正軌的時候，那麽40歲開始正是男人各方面最鼎盛的時間段了。

　他明媚的眼眸中閃爍著打造未來接班人的衝動，他遞給李凡一杯茶道:“小凡啊，進公司跟我學做生意吧。”

　李凡道:“叔叔，我不是那塊料啊，我當初有過賣化妝品的衝動，但評估了一下自己，我的確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誰都不是天生做生意的，慢慢學嘛，以後公司還得你和小婷打理呢。”

　“有小婷就足夠了，我的確差得比較多。”

　顧亞婷道:“爸，不是人人都愛做生意的，人家李凡的志向根本沒在這兒。”

　三舅道:“就是，讓小凡跟你做生意，簡直大材小用。小凡以後那注定是大作家，大學者，大科學家，還有什麽家?對，大哲學家。”

　舅媽道:“我必須糾正你一下，不是以後，小凡現在就是大作家大學者！小凡過來，合個照，讓我發下朋友圈炫耀一下！”

　李凡連忙在舅媽身邊擺了個“茄子”。

　在顧家住了兩天，李凡又陪著父母到春城鄉下拜訪親屬，短暫的春節就這樣轉瞬即逝了。

　初六，張小斐敲開李家房門的時候，意味著新的一年中，工作即將開工。

　張小斐從二叔家帶來了很多東西，除了新鮮的牛羊肉外，還有一種神秘的食物:鍋巴。

　鍋巴，春城方言叫gá-zhī，農村過去在電飯鍋沒有普及的時候，是用大鐵鍋燜飯的。

　飯好掀開鍋蓋，盛出米飯後，便會有一薄層飯粒緊貼著鍋，結焦而成一大張，叫做gá-zhī。

　電飯鍋在農村徹底普及已經20余年了，gá-zhī也從人們的視線裡徹底淡出，這gá-zhī是二叔家特意製作的。

　這絕對是充滿了童年味道的美食，酥脆可口，健康無害，李凡嘎吱嘎吱地嚼著，差點兒熱淚盈眶。

　張小斐道:“凡哥。”

　“嗯?”

　“你少吃點兒，這是給果凍做的。”

　“孩子太小吃不了，咯牙！”李凡說罷又加快速度哢嚓哢嚓地嚼咽起來。

　果凍咽了口唾沫，滿頭黑線。

　“別這麽看著我， 你真吃不了。”

　果凍可憐巴巴地道:“讓我試試嘛！”

　李凡揉了揉妹妹的頭，“在家聽話啊，哥哥要飛走賺錢去了。”

　“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過幾天，你一天數一根手指頭，十根手指頭數沒了我就回來了。”

　李凡剛拖著行李走出單元門，家裡的窗戶突然開了。

　果凍的嘴角掛著鍋巴的碎渣，道:“哥哥，我要是想你可怎麽辦啊?”

　李凡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回頭道:“等春天到了，我領你去玩兒！騎大象，看金絲猴，看孔雀開屏，你在家裡要乖！”

　“我會乖的，哥哥也要乖啊！”

　李凡揮了揮手，拖著行李離開了小區，開始了他豬年新的奮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