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它不會傷害他的麽?”
跟往常一樣,雲錦宅在宿舍裡面看電腦,在論壇上找最近有沒有八卦消息什麽的,杜明衝進了宿舍一把揪起雲錦的衣領,憤怒的吼道。憤怒之余,他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恐懼的蒼白。
就在今天,杜明跟家裡人聯系的時候,他的父母告訴了他一件消息,他的表哥死了。死法很詭異,既不是病死的,也不是其他意外,但是表哥的臉上布滿了恐懼。雖然說是被嚇死的,可是杜明很自然的就聯想到了前幾天表哥過來找他的事,直覺告訴他,害死表哥的,就是表哥所領養的古曼童。
他們家和表哥家裡走動再怎麽少,再怎麽沒感情,但是想到這件事情很可能和自己也有關系,杜明的心中就無法冷靜下來。
“發生什麽事情了。”
這突如其來的,雲錦還沒搞明白什麽事情。
“我表哥他死了!”
杜明壓著聲音低聲咆哮道。
死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古曼童真的會害人的,要不是確定這一點,哪怕當時再怎麽樣,也不會真的放任不管。但是看杜明現在的樣子,他也猜得到杜明表哥的死法肯定不正常,如果不是古曼童,那又會是什麽?
“南宮柳。”
雲錦在心裡默默的呼喚著南宮柳,很快南宮柳就給了他回饋,杜明表哥的死法,她看不明白。至於杜明表哥領養的那個古曼童,也是去向不明,南宮柳根本就探查不到。
一種不安的情緒在雲錦的心中蔓延開來。
他也很清楚,杜明表哥的事情絕對不正常。而且連南宮柳都探查不明白的事情,要麽是比南宮柳還要厲害的邪祟,要麽,就有可能是一些走上歪門邪道的玄門中人,可是為什麽要針對杜明的表哥呢,是巧合,還是其他原因?或者說,其實事情的指向是跟杜明表哥有關系的其他人?不由自主的,雲錦想到了之前在朱蛾實習那家醫院太平間屍體集體詐屍的事情,會不會有關系?
“我都需要去看看。”
腦子裡轉了幾個彎,雲錦冷靜下來看著杜明說道。
“你去看看就能起死回生?”
杜明不屑的看著雲錦道。
“不管這件事情你怎麽想,沒有親眼看到,很多東西我沒辦法確定。無論是否和它有關,你也不想就這麽不明不白的吧?”
杜明一滯。他之所以這麽憤怒,主要原因還是因為這件事情很可能和古曼童有關,而和古曼童有關,當初表哥過來見他和雲錦的時候,當初雲錦是看出問題的症結所在的,但是見死不救,自己非但沒有站在表哥的一邊,反而是比較傾向於雲錦的。在他心裡,就好像表哥這條命是他背的一樣,如果事實是這件事情和古曼童無關,那麽他的心裡就能好受許多。
“我來安排吧。”
松開了揪著雲錦衣領的手,杜明無力的垂下了手臂,走了出去。
第二天,跟學校請過了假,雲錦,馬承遠,楊易以及杜明坐上了前往表哥所在城市的列車。
之所以叫上馬承遠和楊易,是因為雲錦心裡很清楚,如果連南宮柳都看不明白的事情,他自己一個人八成是搞不定的。
不知道杜明跟表哥的父母說了什麽,很快幾人就在杜明表哥父母的陪同下看到的杜明表哥的屍體。除了杜明表哥臉上那布滿了恐怖的神情,他們的確是什麽都看不出來。詢問了杜明表哥的父母,甚至連古曼童的事情,他們都一無所知,
顯然是靠不住了。隻好向兩位老人家要了杜明表哥的生辰八字讓楊易嘗試著去推算。 “陰魂未散。”
掐算了良久,楊易吐出了四個字。
“過陰吧,也許還能問點什麽出來。”
雲錦當即決定道。
所謂過陰,即有亡人陰魂未散之時,通過沾染了亡人氣息的遺物,來引導亡人陰魂附身。在民間有些神婆就是借此幫助亡人的親人,來向亡人詢問一些沒有來得及交代的遺言。畢竟南宮柳再厲害,楊易的佔卜再厲害,也不可能做到無所不知,總有一些事情是他們無法探查到的。而這些事情,大概也只有亡人本人最清楚了。
找了一張桌子,雲錦坐在桌子的面前,桌子正中擺了香燭貢品,點燃香燭,雲錦摘下杜明表哥的一根頭髮,仔細的在小拇指上繞了兩圈,又小心翼翼的在頭髮上綁了一根細細的紅繩,紅繩上面墜了幾個小鈴鐺,讓杜明表哥的父親拉著紅繩的另外一端,坐在了自己的對面。
“雲推霧卷,亡人倏到,願赴陰壇,推誠樂告。”
一股無名陰風吹來,桌子上面的燭火,開始跳動,原本有些松弛的紅繩,似乎也在一股無形的力量之中變得緊繃起來。根據之前的交代,杜明表哥的父親松開了拽著紅繩的手,但是紅繩的另外一端依然懸浮在半空中,似乎有一個看不到的人拉著一般。
“來!”
雲錦低喝了一聲。墜在紅繩上面的鈴鐺開始作響,原本在紅繩一邊的白蠟燭跳出一點火星,落在了紅繩的上面,燒斷紅繩之後,紅繩的另外一端落在了桌子上面,但是雲錦這一端依然筆直的懸浮在半空之中,燃燒的紅繩慢慢向著雲錦這邊靠近,作響的鈴鐺似乎也是受到了什麽影響一般,向著雲錦這端滑了過來。
就在鈴鐺全部擠在雲錦小拇指這邊無法寸進的時候,原本就已經快燃燒殆盡的紅繩上面猛然暴起一團青白色的鬼火,將整個紅繩,以及纏繞在雲錦拇指上面的頭髮一下子燒了一個乾淨,沒有了紅繩,鈴鐺全部掉了下來,散落一地。
看到這個景象,按照之前雲錦交待好的,杜明表哥的父親起身,馬承遠坐在了那個位置上。
“來了麽?”
馬承遠問道。
“來了。”
雲錦回答的聲音已經不是他自己的聲音,而是杜明表哥的聲音,帶著一股陰森森的氣息。
“我想問你幾個問題,關於你的死因。”
“我的死因?我現在不是又活過來了麽?雖然不是我的身體,但是我復活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的,不需要外人插手。”
雲錦,或者說杜明表哥很乾脆的回答到。整個心神都放在自己新的身體上,仔細的打量著自己的身體,似乎是沉迷了一般。
“那不是你的身體!那是別人暫時借給你的!”
“借給我,是別人的事,不還回去,是我自己的事,不是麽?”
雲錦的身體抬頭,看著馬承遠陰森森的笑著。驀然間,他的笑容一僵,他感覺到一股陰厲的氣息,在他的身體當中爆發出來,似乎隨時都能將他的魂魄衝散一樣,而這個氣息,他有著深刻的印象,是南宮柳。
這就是過陰的風險所在,雖然大部分陰魂都是比較好控制的,但是杜明表哥的死法特殊,一身的怨氣恐怕不小,是很容易失控的,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賴著這具身體不走也是無可奈何的,而雲錦的把握就是馬承遠和自己身體中的南宮柳。
“你要是好好配合,問完話我們就放你回去,你要是不想配合,現在就送你魂飛魄散!”
雲錦身體的臉一下子變得猙獰起來,似是不甘,但是臉色變幻過幾次之後,還是恢復了平靜。
“問吧。”
“你是怎麽死的?”
馬承遠單刀直入。
“怎麽死的……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殺了我,我看到它用怨恨的眼睛看著我,然後我就死了。”
想起自己的死因,雲錦身體的臉上依然布滿了驚恐。
聽到這個回答,馬承遠也是感覺不可思議。 就算古曼童善妒,可能會因為妒忌做出一些影響領養者的事情,但是絕對不會傷人性命。
“你的孩子呢?那個古曼童……你請回來的古曼童的本體,你放哪裡了?”
“之前我去找杜明同學幫忙,杜明同學說雖然我不能直接拋棄它,但是我可以找個人代養。後來我找到一個人,說是專門可以代養古曼童的,我把我的孩子給他了。可是我不知道它為什麽又會回來。”
代養古曼童的那個人!古曼童不會傷人性命,但是換言之,傷人性命的,已經不再是古曼童了,很有可能,就是那個代養古曼童的人,在古曼童身上動了什麽手腳。
“那個人在哪裡?你能不能找得到他?”
“那個人說他是一雲遊的道士,不會在這裡待太久,而且他也沒有手機什麽的聯系方式,說是有緣還會再見的。”
什麽有緣再見,現在可是21世紀,就算是和尚道士人手一部手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像雲錦師父那樣找不到人是估計八成是懶,要說別人拿有緣再見這套來當說辭,明顯不是有鬼麽?
“那你記不記得那個人有什麽特征,長什麽樣子?”
“面白無須,高高瘦瘦……”
隨著杜明表哥的描述,馬承遠的臉沉了下來。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就是那個被雲錦掀了法壇的修習歪門邪道的道士,上次就有他,這次還有他,要說他是幕後黑手,好像還真沒那麽大能耐,可是如果杜明表哥的事真的是他所謂的話,那麽他確實也不可能沒有一點關系了,他究竟在扮演著一個什麽樣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