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幸這裡不是真的戰場,只是一個仿真戰場吸引過來的一些冤魂,如果是真的戰場十個自己也搞不定,就算是這樣自己一樣差點被這裡的鬼打牆給迷了,用了圓光術才找出來趙囡二人的所在。
要將這裡清理乾淨,不僅僅要將裡面遊蕩的冤魂全部渡盡,還要再做一次驅散,將冤魂留下的一些負面氣息驅散乾淨,他需要做一個至少兩到三天的醮場了。跟真人CS負責人交代了需要準備的東西,讓他在準備好之後再聯系自己,就跟趙囡離開了。
那邊真人CS負責人效率到也快,第二天下午的時候就給他打電話說已經準備好了需要準備的東西,白天這裡還要做生意,而醮場自然是安排在每天晚上開始。
到了晚上,鈴鐺聲和雲錦的吟唱聲回蕩在這個封閉的空間之中。
“千千蕩穢,凶惡不存;萬萬魔王,保命護身……大道洞玄虛,有願無不啟,煉質入仙真,隨成金剛體……超度三界難,地獄五苦解,悉歸太上經,靜念稽首禮……九頭獅上坐,設法度孤魂,往生神仙界。”
“金爐才焚返魂香,焚唱聲音磬韻長。聖號已聞金闕下,幽靈鹹都玉毫光。三途五苦離長夜,十類孤魂赴道場,享此雲廚真妙供,消除熱腦化清涼……一柱道德香,願超三境路,天尊大慈悲,宣揚秘密咒,極拔此亡魂,法橋當早渡,惟願九幽魂,同離三界苦,齊赴上天堂……”
也許做醮場的雲錦看不到在這裡遊蕩的冤魂,但他真真切切的感覺得到在這個空間中,猶如雲開霧散一般,“陰霾”在逐漸的減少。
對於道士,也許很多人都好奇,既然成天與鬼神相交,是否真的如電影裡面那般真的有陰陽眼,能夠通陰陽,窺鬼神。
陰陽眼是不是真的存在,雲錦不知道,但是很多修行多年的道士都不敢說自己真真切切的可以看得見鬼神。見神需功德,至於見鬼,除了借助一些特殊的方法之外,是很難看得見的。也許人們疑問既然看不見,如何知道自己行法的效果。道士行法修行,惟靠感應,簡單點來說,修法其實也是修心,心無雜念,自然福至心靈,心中雜念太多,自然感應不靈。
渡靈的醮場足足做了兩個晚上,終於將這裡所有遊蕩的冤魂驅散乾淨。第三天雲錦終於準備將這些遊蕩的冤魂帶來的負面氣息也驅散乾淨了,如果效果好的話,今天也終於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覺了。這兩天晚上做醮場,白天想睡個覺家裡老是有親友來打攪,也沒睡好。
布好法壇,行功畢,雲錦一手捧著一碗水,另外一隻手用手指蘸水望空彈灑,邊走邊唱。
“夫此水者,含五龍之真炁,運九鳳之祥光,故能急濁以揚清,用以蕩穢而滌垢。今將此水,遍灑法壇,此水灑天天朗清,灑地地以寧,灑人人長生,灑鬼鬼滅形,一灑成霜,二灑成雪,三撒四噀,百邪斷絕,妖怪攝除,災殃殄滅,南鬥長生,壽同日月,玄科有咒,謹詠宣揚。”
一切本來都很順利,但是在做驅散的過程當中,雲錦的臉卻慢慢的沉了下來。
因為他發現,無論他怎麽驅散,都不可能驅散乾淨,總有一個地方,依然在釋放著微弱的氣息。想來這家真人CS的老板也不是運氣不好中了獎,而是有原因的。
將其余地方的負面氣息都驅散乾淨,雲錦走到了之前在感應當中一直無法驅散乾淨的地方,是一個塗著迷彩色的木箱。
“老板,這個箱子方便打開麽?”
真人CS負責人一愣,
隨即似乎是想起來什麽一般,臉上流露出複雜的神色。 將木箱打開之後,裡面竟然是一個由鋼化玻璃做成的盒子,在盒子裡面,放著一個生鏽的頭盔。他顯然是早就知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將那個生鏽的頭盔拿出來抱在懷裡摩挲著。
“我打小就沒有見過我爺爺,雖然沒有見過,但是我是聽著我爺爺的故事長大的。聽說,我爺爺是個軍人,參加過哪些戰役,立過幾次功,被哪些領導接見過。爺爺也是個烈士,去參加一次戰役的時候,就再也沒回來。那裡的戰爭平息後,奶奶去那裡找了好幾次,也沒找到爺爺的屍骨,後來就抱著這個頭盔回來了,雖然頭盔上面沒名沒姓的,可奶奶說這就是爺爺的,她認識。”
“爺爺在世的時候,本來世道就亂,爺爺經常跟爸爸說,我等男兒自當報效祖國,戰場才是我們最終的歸宿。如果有一天他走了,不要去找他,就讓他的靈魂,繼續留在戰場上守護和戰鬥吧。後來我開了這家店,雖然只是個仿真戰場,但是想著爺爺生前一直念叨著戰場才是他的最終歸宿,就把這頭盔放在這裡,想讓爺爺看看。不成想卻發生了這樣的事。”
雲錦默然,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敬意,就是因為那群人在戰場上拋灑熱血,才有了他們今天的生活。
每個人的心中,總有屬於自己的執念,這家店老板的執念,也許是他爺爺,而他爺爺的執念,則是戰場。
“如今太平盛世,已無須戰鬥,若是英靈不滅,守護即可。”
雲錦將手放在那個生鏽的頭盔上面,輕聲說道。隨即轉身離開。身後真人CS的老板則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盡管他們都看不到,但是他們卻都感覺得到,一直彌留在那隻生鏽的頭盔上面的氣息,散去了,只不過是帶著欣慰散去的。
君不見清海河頭,古來白骨無人收。新鬼含冤舊鬼哭,天陰地濕悶啾啾。苦苦苦,休休休。雲黯黯,夜悠悠。風颯颯,雨瀟瀟。過了清明寒食節,又是黃花落葉秋。聲聲孤雁空中叫,點點疏螢窗外遊。蛩聲砧聲共明月,山色水色何寂寥。古塚年深無祭祀,荒郊白骨沒人收。或遭牧童踏、或被野猿偷、或為烏鴉食、或為白蟻螻。鴉唧並鳥啄,日曬與煙薰。不論工商並技藝,豈分卿相與王侯。英雄富貴都難免,智巧賢愚總是休。
雖然忙了三個夜晚,白天也沒怎麽睡好,但是從真人CS出來的雲錦卻是一點睡意都沒有。騎著電瓶車也不知道去哪裡,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已經到了城郊,看著不遠處的山坡上的墳塚,不由得苦笑。
別人心裡不是特別舒服的時候,晃個神就到了比較適合開闊心神的地方,怎麽自己心裡不是特別舒服的時候,晃個神,又跑到公墓來了。
做了整晚的醮場,天色已微微亮,借著晨光,雲錦看到似乎這裡並不是他一個人,正有一人沿著山路往下來。走得進了,雲錦發現竟然還是一熟人,那個胡子一直垂到胸口的老人。
“大爺!”
雲錦揮了揮手,那老人也是認出來雲錦,走了過來。
“看樣子大爺是剛下山吧,這天才剛亮,大爺不會大晚上的就跑這裡來爬山來了吧?”
老人哈哈一笑,也不在意雲錦話中並無惡意的調侃。
“倒也不是來爬山,就是來探望一故人而已。”
“大爺倒也奇怪,大晚上的探望故人。這地方別人躲都躲不及,來也是白天來,哪有晚上過來的。”
“老了老了,將死之人,也不在意了。”
大爺揮了揮手,也不多言,轉身離去。雲錦看著老人的背影發了一會呆,無奈的笑了笑騎著電瓶車回家去了。
回了家,雲錦美美的睡了一覺,今天倒好,白天一天沒人打攪,晚飯的時候起來扒了一點東西吃完接著睡,睡足了一天一夜才算是把這幾天的覺給補回來。
第二天一大早,雲錦就跟姐姐兩個跑去三舅舅家裡了。回家幾天了,還沒有去三舅舅家看過姥姥呢。
看到雲錦姐弟兩個進來,姥姥也很是高興,將雲錦和他姐姐一手拉著一個開始問東問西,當然無非就是一些有沒有找到合適的對象之類的問題。雲錦也跟姥姥講了很多事情,當然再也不會像小時候一樣,一個夢境也要講給姥姥聽了。
“姥姥,要不我們一起合個影吧!”
姐姐突然想了起來,將手機拿了出來就打算對準三人拍照。
“合什麽影,不合了。”
姥姥笑著將姐姐的手機擋開。
“合一個麽,很久沒有跟姥姥合過影了呢。”
姐姐開始抱著姥姥的胳膊撒嬌。
“合什麽影。姥姥都已經老了,今年都九十了,多活一天都是福啊,指不定姥姥哪天就不在了。跟姥姥合影不吉利,還是不合了。”
姥姥突然歎了一口氣說道。
雲錦一愣。他想起來了真人CS老板口中的那個爺爺,還有最近經常碰到的那個胡子都垂到胸口的老人。老一輩的人啊。
“沒事的姥姥,別人忌諱我不忌諱,姥姥忘了我是做什麽的了?”
雲錦笑著拿過了姐姐手中的手機對準三人,姥姥一時語塞,也想不出來該說什麽,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