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你可以,只是這件事不簡單,想要做成的話需要你的配合。”林不凡擺弄著手裡的半盒火柴。
“我當然會全力配合。說吧,怎麽配合?”
“說說你和周媚如的第一次見面的過程吧,越詳細越好。”他點燃一根火柴,舉到何帥的眼前。
原本嬉皮笑臉的何帥突然收齊了笑容,拘束著手臂靠在牆邊,目光飄向左下角:“第一次見面,是在圖書館。她當時在看一本……一本,《外科學》。因為我有外科專業的,所以仗著平時知道的一些皮毛就跟她搭訕了起來。聊過才知道,她並不是學校裡的學生。我看她長得好看,想泡她,跟她說了我醫學院的。第一次聊天的內容很簡單,沒聊具體的事,只是跟她說有任何不懂的都可以問我。其實我也是仗著有同學在醫學院才敢這麽說。第一次見面就這麽簡單。”
“聽你這麽說,你們完全是偶遇。這樣的偶遇連複製一次的可能性都沒有。”林不凡試圖從何帥和周媚如的第一次見面過程中推測出周媚如是如何選擇目標的,但這一次聽來顯然沒有得到有用的線索。
不過,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一本《外科學》並不足以說明她對外科的感興趣,但她的書房裡堆著的那些醫學類書籍,其中的《生理學》、《生化學》、《病理學》、《系統解剖學》、《大體解剖學》和《骨科學》就足以說明她對外科醫學的研究程度至少是專研的地步。
相信以她的水平,所掌握的醫學知識應該遠在何帥之上。在這種情況下,她仍然邀請何帥回家詳聊,顯然是別有用心。
“你和她聊天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林不凡感覺已經找到正確的方向了。
“如果非要說點什麽異常的話,那就是她時不時地就會問我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她突然抬起頭,冷冷地盯著我,問‘知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裡嗎?’”
“你怎麽回答?”
“我說不知道,因為我的確不知道。”何帥提起這個事就一臉困惑,“她當時的表情反應很強烈,沉默好半天才跟我說,你已經不需要再知道為什麽了。”
顯然,周媚如試圖讓何帥自行發現問題。
解鈴還須系鈴人。周媚如到底在做什麽事情有她自己最清楚,而無論再怎樣分析都比不上和她直接交流更有用。
……
小區外面的馬路拐角,周媚如漫步走來,低著頭眯著眼,絲毫沒有留意身邊的人。
一個男人行色匆匆,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肩膀。男人連連道歉,看都不看她一眼。
“等一下。”周媚如叫住了男人。
“我們順路嗎?你跟了我半天了吧?”
“哦,是的,順路,都住一個小區嘛,當然是順路了。”
周媚如白了男人一眼,走到小區門口前停了下來。
“啊,師傅,幫忙開下班,忘帶門禁了。”男人朝門衛大叔喊。
周媚如閃過一絲笑意後伸出門禁開了門。
“你不是這個小區的吧。”
“嗯,進來溜達溜達,看看有沒有什麽地方可以以租房子的。”男人四處張望。
“那你跟我走吧,我現在住的地方有個臥室剛好可以出租,小哥哥你這麽帥,說不定我們以後還是室友呢!”
男人愣了一下立馬跟了上去。
……
通過對周媚如的觀察,林不凡計算出了周媚如每天晚上返回家裡的時間,
然後再通過平均返回的時間推算出她晚上到達小區前的時間段。 參考兔子不吃窩邊草的理論,他只有偽裝成小區外的人才有可能成為他的目標。
目前為止,計劃順利。只要收到了周媚如的邀請,那就說明他現在已經成為了她的目標。
來到家裡,周媚如請他在沙發上坐了會兒,自己則去泡了一壺茶。
普洱茶的茶香味漸漸濃鬱,周媚如也換了一身居家服飾。
“您好,冒昧問下,這裡的房子您是房主還是租戶?”
“你猜我是什麽?”
“如果通過你之前的話來猜,你就是租戶,但現在看這個房子的話,你應該是房主。”
“沒錯,我是房主。不過我的這間次臥很久之前就打算出租出去了。”周媚如打開次臥的門,指著窗戶上的那張A4紙,“招租信息很早就寫在上面了,但是找到滿意的租戶可並不容易。”
從之前對周媚如的觀察,林不凡是知道她每天幾乎是從來不接電話的。無論A4紙上的自是否是招租信息,但上面留的電話號碼一定不是周媚如的。
“嗯。這麽說來……您應該是對我比較滿意了?”林不凡順著茶香味聞去,並借機對廚房的方向一頓觀察。
廚房是最能體現衛生好壞的地方,周媚如家的廚房衛生簡直要比醫院還要乾淨。
“茶泡好了,你稍等,我給你倒一杯熱茶。”
周媚如端了兩杯茶走過來:“普洱茶很香的,這可絕對的上等茶。”
“哦,謝謝您。”林不凡端起茶杯,放到嘴邊輕輕抿了抿。
“這茶絕對不能喝,可是待會兒茶涼了,就沒有借口不喝了。”林不凡放下茶杯,開門見山地問道,“我還是先看下房間吧。要是房間可以的話,就再談一下價格。”
“價格都好說,房間你一個人住的話也應該夠住了。你不會嫌我泡的茶不好喝吧?”
“太燙了。”
“冷酒熱茶。這茶要是涼了可就不好喝了。”周媚如自己喝了一口,“這個溫度剛好,你總不會比我一個女人還嬌貴吧?”
對方把話說到這份上,林不凡要是再不喝,顯然就是再告訴她自己懷疑茶有問題。硬著頭皮喝了幾口,突然放下茶杯慌慌張張地摸起衣兜。
“找什麽呢?”
“完了。我手機丟了。那個……回頭我再聯系你。”林不凡頭也不回離開了。
下了樓,走出小區,林不凡借路人的電話撥打了那個準備好的號碼。
“喂。請問是您撿到我的手機了嗎?”
對方沉默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回應:“呵,原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