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點05分。
一家重慶小面面館。
面還沒吃完,林不凡已經把昨夜的經過講完了。“最後功虧一簣,我沒能親眼見到客廳的燈是不是還亮著的。”
“我出來的時候房東已經走了,客廳的燈還亮著呢。”肖雅瞳的話算是給這件事情劃上了一個句號。隨後,她半開玩笑地問:“對了對了,昨夜是不是很刺激?”
“的確很刺激。我一直在想房東到底是不是不正常人。不過最終我得出結論了,她有很多標準的生命跡象,必然沒問題。所以後來也就沒那麽怕了。”
肖雅瞳嬌軀微顫,似乎並不想同意他的看法。
林不凡學著肖雅瞳的語氣,說道:“我很好奇,遊戲未免有些過於順利……總覺得好詭異。”
她白了他一眼:“直到房東昨晚來給你暖床,都是在我的計劃之中,但是最終的結果進展,我也沒有想通。可是事已至此,沒必要再想下去了。不是嗎?”
她翻開手機,打開相冊示意他看:“昨天,我在家裡找到了三個攝像頭,主臥有一個,藏在電視機下面。衛生間有一個,藏在牆壁裡――這個必須要特殊說明一下,攝像頭的角度雖然更廣,但是並看不到洗澡的人。最後一個是在客廳裡。可是,我並不想要報警,更不想要告訴房東,反而是有些躍躍欲試,想要找出攝像頭的主人。”
“這種程度的偷窺偷拍,頂多是拘留,連坐牢的罪名都構不成。當然,前提是對方沒有將拍到的視頻進行傳播。所以不報警是對的,我和你的想法一樣,我也不想再麻煩房東。”林不凡說得頭頭是道,顯然已經有了應對之策:“經過這兩天的經歷,我才意識到之前的生活是多麽的無聊,多麽的可笑。也許我應該讓生活再刺激一點。無論結果是怎樣,起碼過程就不會讓我後悔。鋪墊了這麽長,接下來該說正題了。我已經知道攝像頭的主人是誰了,並且打算用我的方式來解決這件事。”
“可是……以你的智商真的沒問題嗎?什麽方法,說來聽聽。”
“完全沒有想好,不過隻要一個晚上的時間就好。”林不凡匆匆吃完最後一口面,“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附近的五金店買個錐子。哦對了,我媽媽從小就告訴我,和女孩子吃飯千萬不能讓女孩子結帳,否則我會倒大霉的。”
看著林不凡匆匆離去的背影,肖雅瞳隻能無奈地搖搖頭。她確實很好奇,像他這麽生活拮據的狀態,竟然還理直氣壯成這樣。以她的聰明,當然知道他去買錐子是為了戳破攝像頭。
然而有些是不能亂立的。林不凡剛走不就,肖雅瞳就收到了一條消息,看完消息的內容,她匆匆買單離開,似乎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急需處理……
林不凡返回面館,當然看不到肖雅瞳的身影。他隻能向店員詢問,但顯然並不會有什麽實質性的收獲。
他試圖聯系她,卻發現手機已收到了她不久前發來的消息:“我有點事情要處理,先走一步。”
既然對方並非不辭而別,他就算有心想要了解情況,但也是無權干涉。作為普通的室友,他才不會產生人生三大錯覺之一“我們的關系應該不錯”這樣的想法。
但是,當他在家裡等了幾個小時仍不見她回來時,當他各種詢問都沒有得到回復時,當他撥打她的電話卻聽到的是電話已關機時,他才感覺到有些慌亂。
雖然兩個人隻是普通的室友,相識也沒有幾天,
但是當自己的遇到困難時,她都能給出最深刻的見解。甚至說,自己能夠活下來都要歸功於她的幫忙。如果沒有她的出現,自己恐怕連遊戲怎麽輸的都不知道。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她現在還沒回來興許是遇到了麻煩。林不凡理應在此時出手相助,實際上卻無能為力,因為毫無頭緒而手足無措。
“林不凡,你真是個沒用的東西。你還能再沒用點嗎?”他嫌棄完自己,忽然想到了一個很好的發泄點。按照她說的地方,他依次找到了那三個攝像頭,瘋狂地用錐子戳了無數次,直到每一個攝像頭都被戳碎成渣。
發泄一通後,似乎有了片刻的安寧。
冷靜!冷靜!
分析的事情,隻要不是真正的腦殘,應該誰都可以做得到吧?嗯,就應該先從最基礎的線索開始。
“她剛剛來到Z市,突然消失的可能性隻有兩種,一種是被家裡的人找到了,一個是被認識的人找走了。從她對家裡,對家人的態度來看,她對這件事情的反應應該無比強烈,而她的留言看起來波瀾不驚,兩者間有明顯的邏輯差別,也就是說這種可能性基本排除。嗯。基本能夠排除了。”林不凡回顧了一下思路,並沒有發現邏輯漏洞,於是繼續分析,“她在Z市沒有熟人。除了我,她接觸過的人隻有房東和那個靳東。靠,兩個人都有個‘東’字……靠,不能分心,繼續,繼續,想不到任何房東找她的理由,如果換成靳東的話,倒是可以有!”
林不凡換下睡衣,決定出去看看。
敲開了602的門,向姓郭的男主人打聽了幾句,沒有收獲後的他決定上樓去看看。603的門是堅決不能敲的,那個怪老太太想想就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7樓最顯然的是703。門上此地無銀三百兩般地寫著“家裡沒人,禁止入內。非法侵入,後果自負”。
為了防止恰好碰到靳東家而被拒之門外,他特意躲到貓眼之外的地方按響了701的門鈴。過了一會兒,一個幾乎快要趕上自己高的年輕女人推開了門,疑惑地看向他:“您找誰?”
面前的女人顏值還是可以的,但是她的身材實在是太過優秀,以至於完全蓋過了顏值。如果是平時,林不凡肯定忍不住多看幾眼,可是現在他的心思都在肖雅瞳身上:“我住你樓下,是601的租戶,我是想跟你打聽一個人。他叫靳東。靳東!你聽過這個名字嗎?他是一喜歡抽煙鬥的大叔。”
女人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才用偏快的語氣回道:“沒聽說過。要不你去702問問吧!”
她禮包地說完話,便立刻找回了立場,即便是面對自稱是住在樓下的人,也仍然警惕地將門關了回去。
林不凡聳了聳肩,也沒別的辦法,隻能一點點嘗試了――他來到702號門前,再次躲在貓眼看不到的地方按響了門鈴。
萬萬沒想到,開門的人竟然是靳東。
說時遲那時快,林不凡一把抓住靳東的手臂將其按在門框上,手裡多了一把提前藏好的水果刀, 也迅速地頂在靳東的脖子上。他之前確實想過如果門裡出來的人就是靳東要怎麽應對,沒想到竟然這麽快就遇到了。
對方身體要比自己壯實,隻有偷襲才能得手。
“說。你把肖雅瞳怎麽樣了?”他這樣虛張聲勢地問,隻要對方順著這個話題繼續說些什麽,就可以證明他和肖雅瞳的突然消失有關。可是老油條的靳東怎麽會上這樣的當?他擺出軟弱的姿態,一副求大爺放過的表情,緩緩道:“小哥,小哥哥,我的確是坑了你一千塊錢,但是如果你不高興,我可以給你打個五折,給你返五百。但是你說的什麽肖雅瞳的事情,我真的毫不知情。”
靳東短短一句話讓林不凡的逼問成了打在海綿上的拳頭,力道被謝了個精光。他注意到林不凡眼神不斷向屋內瞟,笑嘻嘻地提醒說:“當我跟你說話的時候,你應該注意看我的臉,通過我的表情反應,來判斷我的話是真是假,而不是應該在我跟你說話的時候看像屋內。年輕人,做事要專心。”
靳東的話如當頭一棒。相比刀子架在脖子上還能談笑自如的靳東,林不凡此時此時頗為狼狽。
“你說的對。那麽我再問你一次,你把她怎麽樣了?”林不凡這一次的語氣要比前一次重了很多。
“如果還是懷疑我,不如進來自己找吧!”
似乎也隻能如此了,如果不進去找一圈,就始終無法釋懷。林不凡點了點頭,收起刀子走了進去。
靳東叼起煙鬥,將房門緊鎖。他站在門口看著到處張望的林不凡,嘴角止不住地彎成美麗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