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遲緩進入鐵門之後,林不凡返回門口,附耳傾聽。
門內的家夥們因為遲緩的姍姍來遲而調侃個不停。一位聲音聽起來十分嚴厲的老者進行了控場之後,整個樓層都變得鴉雀無聲。
“把大家召集到這裡,是有新的任務要跟大家講。在這之前,我們每個人都需要把現在的處境分享給大家。”還是剛才的老者,他的聲音雖有年邁的感覺,但聽語氣應該是大家的頭頭,“等我了解了大家的現狀,我會給每個人分配合適的任務。”
遲緩用高嗓門第一個回應道:“我先說。”
“你還真是後來居上。”汪達達的聲音不夠有特點,但他的語言風格自成一體,說起話來總是喜歡套用詞匯抑或是成語。咬文嚼字的話配合那略帶諷刺的口吻,特點足夠被人瞬間記住。
“我已經記不得這是我第多少次了,寄宿在別人的身體中從來都不是一件好事兒。但是,這一次不一樣,我的這個小主人朋友對我還蠻好的。他甚至願意把自己的身體分享出來給我用。包括這一次。”
林不凡大吃一驚:怪不得遲緩是眾人中唯一的一個孩童。
“你這樣佔用主人的身體,還真是恩將仇報呢?”汪達達說。
“並不是所有人活著都是幸事。你覺得那些天生就嘴裡含著金鑰匙的娃娃長大後會需要我們幫忙嗎?但凡把命運交給我們怨靈的,有幾個不是身負不幸?”遲緩人小鬼大,一同言辭得到大家的一致認同。
林不凡大致算了算,遲緩的實際年齡要比他目前的身體年齡大上個十七八歲。
“你們別看我的這位小主人年紀小,心裡的鬼大著呢。在我的幫助下,他已經成了班級裡一般女生的男朋友,在老師不知情的情況下在班級裡搞出了自己的后宮。零零後的世界,我們真的不能懂。老師不在班級的時候,他的一群老婆把他圍在中間,而他就看心情,想抱大老婆就抱大老婆,想親二老婆就親二老婆,想摸小老婆就摸小老婆。”
“一群娃娃而已,還沒發育呢吧?”一人說道。
“呵呵。”遲緩報以微笑,“你是活在八零後的世界吧,現在的零零後可是從小就茁壯成長的。”
“遲緩。你聽聽別人怎麽說吧。”怨靈頭頭髮話製止了聊得正歡的遲緩。
不僅僅是製止,怨靈頭頭還對遲緩進行了批評:“像遲緩這樣的反例呢,大家千萬不要學習。你們身為怨靈,應該做一些事情讓怨靈的名聲發揚光大,而不是靠說。更不能像遲緩這樣,愚不擇主。找了一個小孩當主人,到頭來吃虧的是自己,因為他浪費的時間。這次的任務,遲緩不用參加了,好好面壁思過。”
“老大,我錯了。你行行好饒了我吧,我要是一個月內只能面對著自己的墓碑,那簡直是生不如死。”
“放心吧,你早就死了。”怨靈頭頭笑起來聲音渾厚有力,似乎要比其他怨靈的聲音更為飽滿。
“老大,還是我來說吧。”唐混的聲音和那些房屋中介一樣永遠是充滿乾勁的,“我的主人是公司高管,手底下有幾十號人呢。我跟這個主人已經有一年多了。他在我的幫忙下,一步一步爬上了現在的位置。不禁管理著公司一批人,手裡還掌握了許多資源,無論老大您發給我們什麽工作,我都應該幫得上忙。”
唐混越說越興奮,似乎已經有點止不住地自豪起來。
怨靈頭頭搖了搖頭:“你還是不要高興得太早。
” 在給唐混潑了冷水之後,頭頭又表揚了他:“你們可以看看唐混,至少是很努力地在朝著目標方向追趕。我們怨靈只有這樣,才能擁有前途和未來。難道你們想在陰影中活一輩子,呃,死一輩子嗎?唐混也可以閉嘴了,下一個。”
林不凡總算聽明白了。在這扇門的另一邊,那群家夥都是怨靈。而這次會面,簡直就是怨靈的聚會。眾多怨靈聚在一處,用平日裡和主人相處的事情來做談資。他們不禁是有目的的,而且還是有組織的,甚至連什麽時候更換主人這種事都定好了。
在他們眼中,主人似乎只是名義上的,而實質上真正是主人的是他們。他們幾乎可以控制主人做任何事,與其是說是主人在他們的幫忙下完成了人生小目標,更不若說是他們代替了主人重新過活。
林不凡無法想象那些需要怨靈的人的生活是怎樣的。他只是大抵猜得到他們可能都是和韓子妙一樣,有著不得不去完成的事情,和不得不去守護的人。
一想到這些主人可能看不到怨靈真正黑暗的一面,他就感覺到了深深的不安。
說到韓子妙的怨靈,林不凡才想起來目前為止還不能夠確定韓子奇是否在裡面。
林不凡的疑問在那些怨靈紛紛講完各自的經歷後便得到了解答。
怨靈頭頭看向角落裡的一人,緩緩招呼:“牛兒。你從頭到尾一言未發,是有什麽心事嗎?”
“牛兒並非有什麽心事,只是……只是牛兒和大家的想法不太一樣。牛兒,牛兒不想害人,更不想害主人。”說話的聲音和韓子奇無兩樣。
眾人聽了笑成一團,紛紛吐槽。
當然也有人為牛兒解圍,認為牛兒還小,說出這樣的話也情有可原。
怨靈頭頭似乎不以為意:“牛兒啊!你有這樣的想法是對的。不過呢……眼前有一件小事兒是要你去做的。事情本身很簡單,只要殺死一個不是人的家夥就行。”
“不是人的家夥?是屍鬼嗎?”
“不,他不是屍鬼,但也不是人。他這樣的人早就死了,只不過他並不是屍鬼的形態,也不是靈魂的形態,而是一種特殊態。”
林不凡聽得入神,不禁喟歎。想不到這樣特殊態的存在到底會是什麽樣的,自己能否有機會見上一見。
另外,林不凡覺得這樣的一件任務交給這個牛兒去做未免顯得有些欠考慮。
怨靈頭頭繼續說道:“這個人,叫林不凡。牛兒,無論是你的主人,還是你現在附身的這個人,都曾經和林不凡有過接觸的。嘶……奇怪,難道他們最近又接觸了嗎?怎麽林不凡的氣味這麽明顯呢?牛兒,你過來些,給老哥我聞聞。”
“嘶。不對,這氣味的感覺不對呢!”怨靈頭頭的聲音似乎距離鐵門近了些,聽得更加真切了些。
林不凡不禁頭皮發麻:不會是被發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