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妙記憶的開始,便是和哥哥一起生活。在自己還是整天哭鬧的小娃娃時,比自己大兩歲的哥哥已經是獨當一面的小大人了。
對她而言,哥哥不僅僅是哥哥,還是父親。
只有五六歲的韓子奇,一個人將兄妹倆的生死扛在肩上。他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這樣的年紀開始的。
“我要飯回來啦!子妙,哥哥給你帶好吃的了哦!”哥哥人還沒回來,聲音已經傳到了家裡。
兄妹倆的家,是坐落在城市邊緣的一個小破屋。
後來長大了些,韓子妙發覺自己和哥哥能夠擁有這樣一間小破屋都是不正常的存在。但是,她並不知道小破屋是從哪裡弄來的。有幾次,她問過哥哥,但都被哥哥搪塞過去了。
和哥哥相依為命的生活是童年全部的回憶。她到了上學的年紀後,如願地進入了小學,因為沒有上過幼兒園,課業落下還有哥哥幫忙補課。
至於哥哥,並沒有選擇上學,或者說他在上學和生存之間無奈選擇了生存。不過,哥哥很優秀,能夠在要飯的時候用要來的舊課本自學。哥哥十分聰明,十歲的時候後就已經自學完了初中的課程。這樣的水平是凌駕於所有同齡人之上的。
每次跟同學提起哥哥,她都無比自豪。可是同學們並不買帳,反而對著她一頓奚落。
後來,她習慣了,習慣聽到那些來自外界的聲音。
哥哥自學完初中的課程後,便不用再靠要飯維持兄妹倆的生計了。他接受了以為好心初中老師的建議,開始做小學生家教,賺的錢還比以前多了。
那個時候家教還沒有興起,要是算起來,哥哥還是家教事業的領頭人呢!
當然,每次想到哥哥,她都十分內疚。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才導致哥哥沒能去上學。或許,這會是他永遠的遺憾。她每次因此難過的時候,都會得到哥哥的安慰,“傻丫頭,我就算不上學,該會的知識一樣都會,而且還比別人會的多呢!”
“我提醒你,你可不要小瞧你的哥哥啊!”哥哥每次說這句話都要用手指指著她額頭,一臉嚴肅。
她惋惜,覺得兩者並不一樣。“沒有畢業證和學位證,那你以後找工作怎麽辦?大人們都說,只有讀好書,將來才能找到好工作。”
哥哥摸著她的頭繼續安慰道:“傻丫頭,在工作這條路上,哥哥可是比任何人都擅長。比起那些不靠譜的大人們,哥哥的工作經驗可能要比他們還多呢!”
……
為了不讓哥哥失望,韓子妙讀書十分努力,每次考試都拿第一名,這樣的狀態從小學一年級一直持續到初中。
初中的時候,出現了意外。
她和其他處於青春期的女孩子一樣,開始戀愛了。
對方是隔壁班級的一個高高瘦瘦帥帥萌萌的男孩子。她並沒有像普通的女同學一樣,因為戀愛而荒廢了學業。但最後她的學習成績還是不可遏製地出現了滑鐵盧,自從分手以後。
原本以為,她找到了這輩子除了哥哥以外還能夠讓自己依靠的男孩子。原本以為,她有了他的守護,自己就能減輕哥哥的生活壓力。原本以為,只要把自己的身體交給對方,就可以永久和對方在一起。
結果發現,所有的以為都是披著真實的外衣的虛幻。
她只是將自己的境況告訴了他,沒想到第二天便被對方果斷地提出了分手。對方的話冰冷刺骨:“我的女朋友應該是童話裡的公主,而不是現實裡的乞丐。”
因為痛,所以叫青春。韓子妙並沒有讓疼痛的青春繼續。
所以,她也輟學了。
原本以為,這樣的選擇會被哥哥嚴詞拒絕,沒想到哥哥分外開明。
“子妙。我尊重並且支持你的選擇。”
“哥。這次換你來上學吧,我來賺錢。”
“傻丫頭,說什麽傻話呢?”
“哥你這麽聰明,找學校老師說說,只要他們想辦法讓你參加中考,你一定能考上好學校為老師和學校增光。”
那一天,她竟然出乎意料地說服了哥哥。
哥哥去學校裡找人幫忙,只要學校能夠解決學籍的問題,那麽他即便不用上課也能考上重點高中。
她則在外面遊蕩了一天,為了找到好工作,她幾乎跑斷了腿。然而,作為一個未成年女孩子,沒有人願意接受她這樣的童工。
“KTV的服務員做嗎?”一個來自某殺馬特少年的邀請為她帶來了轉機。
無法接受自己面臨失敗的她決定嘗試一下。
結果,她再一次遭遇了麻煩。
那天晚上,她莫名其妙地被領到某個KTV的大包間裡,被逼著陪一個金鏈子大哥喝酒。這樣的是對她來說,實在有些勉強。
“小妹妹,喝吧,看你的樣子,很需要錢吧,你喝一杯酒,哥就給你一百塊錢。不過陪大哥我喝酒絕對不會無聊,你喝第二杯就是二百,第三杯就是四百,第四杯就是八百,每多喝一杯,小費翻倍……怎麽樣,心動嗎?”
韓子妙竟然完全不擔心自己的處境,竟然暗自算了一下,只要喝上四杯,就能賺到比一個月工資還多的錢,這絕對不虧啊!
顯然,她遠遠高估那白酒的烈性。
只是喝了兩小杯,她的腦袋便開始旋轉了,腳步都沒法站穩了。
……
“子妙,我們走。”她並沒有想明白哥哥是怎樣找到這裡的。韓子奇要帶著妹妹離開,自然不會得到對方的同意。最終,韓子奇被那群社會人打得無法起身,渾身是血。
“唾!真他媽的晦氣。”
“行了,走了,換個地方玩吧,別打死人,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社會我濤哥,人狠話不多。”一男的跟在金鏈子大哥後面拍著馬屁,“濤哥你剛才那一腳直接踹到了那小子腦袋上,估計能把他踹成植物人。”
……
那一晚,韓子奇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妹妹。他趕到的時候,那幾個男人的手正放在韓子妙的屁股上。
他不敢想象自己再晚來一會兒會發生什麽,也從來沒想過,那一晚後自己會發生什麽。
他們沒有錢住院,韓子奇只是在家裡養了一個月。
後來,韓子奇參加了中考,結果隻考了二百多分。
因為這個分數,曾經費盡全力幫韓子奇弄好學籍的老師挨了學校裡史上最嚴重的批評。
韓子妙心裡明白,都怪自己,如果不是因為被打,哥哥的分數至少能再多兩倍。哥哥變得不聰明了,但是好就好在並沒變傻,至少和正常人是一樣的。
後來,韓子奇又重操舊業。他很喜歡要飯的感覺。
那個時候開始,韓子妙暗下決心,以後的哥哥由自己來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