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溝村葬場。
灰蒙蒙的霧氣縈繞在村葬場周圍,夜間的山溝裡多了幾絲陰冷。偶爾,詭異的鳥叫聲與回聲頻繁互動,像是空氣裡上演的對話。
原本整齊排列的墳墓如同經歷過一場浩劫,土包被夷為平地,整個葬場破爛不堪,沒有了墳墓間的邊界,沒有了反向和位置。
“已經分辨不出來哪來是趙蕊的墳墓了,看來對方早有準備。”
“既然如此,我們之前的推論便無從考證了。”洛澤歪著頭,不懷好意地問道,“說吧,特意讓我跟你來這裡,是想單獨和我說幾句話吧?”
“沒錯。”
“等一下,讓我猜一下。你大概不會是貪圖我的美色吧?如果你喜歡我,我怕是也不會就此拒絕你的呢?”洛澤說著向肖雅瞳靠了過來。
周圍沒有牆壁,洛澤沒辦法壁咚,但就這樣的環境,反倒讓他有了一絲詭異的興致。
“你別誤會,我是想問你到底有什麽企圖。在火車上的時候,你就一直在關注著林不凡,現在也是。”
“怎麽的?難不成我關注他,會讓肖姑娘你吃醋嗎?又或者,你是希望我多關注你一下嗎?”洛澤從褲兜裡拿出一枚粉色的杜蕾斯,詢問道,“肖姑娘,今夜良辰美景,不知可否同我共度春宵呢?”
“活在夢裡吧!”肖雅瞳看到洛澤手裡舉著的粉色小東西,尷尬地回應了一句就轉身往回走。她只是向問出他的目的,沒想到被她弄得如此不自在。
洛澤一把抓住她的手:“肖姑娘。怎麽能說走就走呢?在林不凡身邊,你說的算,但是在我身邊,我說的算。你走不掉的。”
手腕被冰涼的手掌握住,她無力掙脫。面對洛澤突然的變化,她在震驚的同時感到無比害怕。
這就好像一個看似已經可以做成朋友的突然間表明了立場,甚至讓她懷疑之前的經歷並非真實。
洛澤手上稍微用力,就把她拉到更近的位置,兩個人的臉幾乎要貼到了一起。他湊起鼻子仔細嗅著味道,十分享受地在她的臉上舔了一下。
當濕滑的舌頭在肖雅瞳的臉上滑過時,她的巴掌也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臉上。
“混蛋。滾開。”肖雅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在感受到對方是想來真的時候,她用盡全身力氣只是想要掙脫。
然而,掙扎只是徒勞。
……
林不凡百無聊賴地坐在村尾,望著山溝裡的方向,等著肖洛二人歸來。
忽然手機中竟然彈出了一條求救短信。
林不凡掃了一眼,竟然驚得腦頂冰涼。
求救的人,正是肖雅瞳。
“救我。求求你一定要來。”
“媽呀,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林不凡十分納悶。自打和她認識以來,她可從未用過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講話。這一次,她發出一段如此誠懇的求救,那就說明她的處境極其危險。
這個時候,她應該和那個洛澤待在一起才對!難不成……
林不凡不敢多想,拔腿就朝山溝裡跑去。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很厲害,可即便這樣,他可不能讓她在危險中多呆一秒。
哪怕兩個人還只是普通朋友關系,普通室友關系。
至少在返程之前,他寧願賭上性命來保護她的安全。
然而,林不凡的百米衝刺般的速度被一個人影擋了下來。和對方嚴嚴實實地撞到了一起,林不凡直接反向摔倒在地,腦袋先是撞到對方的頭,
接著又磕到了地面上,感覺整個頭蓋骨都在震顫。 和地面的摩擦導致臉頰破除一道口子,血流出來。
林不凡站起身,沒有管對方繼續超前跑去,結果卻被什麽東西勾住了腳踝,再次摔了。
用身體阻擋林不凡的不是別人,正是離開後又獨自折返回來的郭勝。
他在見到肖雅瞳和洛澤一同前往山溝裡時,根本不敢靠前,深知以洛澤的能力,自己但凡暴露就不可能落得好下場。
他耗在村路上想辦法,最終決定先挑軟柿子捏——毫無疑問,林不凡就是這個軟柿子。
但是,郭勝沒有想到的是,林不凡的奔跑速度竟然如此迅猛,差一點就被他撞掉門牙。
“說,你是那個小妮子的什麽人?”
“大兄弟,你又是什麽人?你走路不長眼睛的嗎?”林不凡沒好氣地埋怨道。他撐起身子,恨不得轉過頭來重重地在他臉上踩上一腳。然而猶豫是否要出擊的時候,腳脖子上傳來了異樣的信息:這貨不是人。
“麻蛋!你說不說, 你不說我就咬死你。”郭勝覺得林不凡這個人整天和肖雅瞳形影不離,肯定知道她更多的消息,那麽一定可以從他身上逼問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為了讓他明白自己並不是在鬧著玩,郭勝故意露出鬼牙,並將林不凡壓在身下。
看到對方的牙齒變了形狀,如果是從前,林不凡會覺得他是吸血鬼,但是現在的情況,他毫無疑問地斷定這個家夥就是屍鬼。
“可是,即便你是屍鬼,也擋了老子的路哇!”林不凡全力掙扎,心裡想著的是可能處於任何處境的肖雅瞳。
面對林不凡的激烈反抗,郭勝仰仗著屍鬼易於人類的力氣,強行控制著對方。他完全沒有注意到此時林不凡的眼中已經在燃燒的光。就在他湊到林不凡耳邊繼續威脅他的時候,他的脖子已經暴露在林不凡的面前。
那一刻,林不凡如同見到了黑暗中的一束光,極其果斷地一口咬了上去。
一口要下去,如同咬在了混入了膠質和纖維的生肉上。盡管艱難,林不凡還是強行將一塊從對方的脖子上咬了下來……
這是一個大膽的想法——既然對方不會放開自己,那麽只要將他的脖子全部咬斷就行了。
……
終於,對方不再控制自己了。
林不凡將指甲已經深深陷入自己肩膀的手用力拔起,甩到一邊。血再一次流出來。
這次的方法雖然笨拙,但效果顯著。他踉蹌起身,繼續朝山溝裡奔去。
在他的背後,隻留下滿地的碎肉、斷掉脖子的屍體和孤零零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