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裡,人已經散去。召見結束後,時雨也離開了。
此時,學者霍蘭格站在王座旁。而國王,正站在台階前,負手而立。他身邊也沒了騎士團團長的身影,似乎被派遣出去了。
國王沒有回頭,像自言自語一般:“霍蘭格,你覺得勇者時雨怎麽樣?”
學者霍蘭格,畢恭畢敬地走上前來,說:“我的陛下,時雨大人是我見過最無畏的勇者。盡管目前看來在作戰上或有所欠缺。但是就剛才那一番情形來看,我認為他非常有膽識。”霍蘭格說道。
國王點點頭,不知想到了什麽,忽而表情有些惆悵,“想我弗恩三世,掌管法爾尼亞王權以來,就遇上了許多艱難。我未曾像父親祖父他們那樣智慧,可我依舊希望我的人民能過上美好的日子。”
弗恩國王說著,臉上浮現出一絲痛楚,那是對現實的無力感造成的吧。
弗恩繼續說道:“如今,世界各地的勇者們,聚集在這個世界,為了對抗入侵的甘普萊特揮灑熱血。”
“我能做的,就是為勇者和我的人民及兵團,提供最優的物資。”
“所以勇者時雨,是幫我們解決了大問題。”
他說著,回頭看向了學者霍蘭格,後者給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霍蘭格接道:“可是陛下,你要提防些時雨大人。如果他掌握了足夠強大的勢力,說不準會發生什麽。”
霍蘭格還未說完,就看到弗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霍蘭格看到,頓時一驚,低下了頭。
“算了,你說得也有道理。”弗恩若有所思起來。
“那,陛下……”霍蘭格聞言,那機靈的眼珠子,直轉悠,一掃先前那隻有求知欲的樣子。
“不如等時雨大人說的那個大買主出現,到時候找個理由,把他打壓打壓,讓他到邊境的莎蘭爾堡去。”霍蘭格建議道。
“這……”弗恩聽了,有些猶豫。他緩緩走到王座,俯身坐了下去。
他知道霍蘭格說的那個地方,那是一個貧瘠之地。那個古堡,基本上已經被各地冒險者以及傭兵團當成了旅館驛站一般的駐地。要讓時雨到那裡去,無疑就像把一隻羊丟入狼群一般,說不準會遭到怎樣的剝削。
“我的陛下,您可是一國之主啊,不能讓任何人凌駕於你之上。況且,時雨大人不也是個勇者,是個冒險者嗎?正好讓他去收拾那些蠢貨。”霍蘭格焦急地勸道。
看著霍蘭格那苦口婆心的樣子,弗恩動搖了。
“好吧,我的學者,我決定聽你一回。等勇者時雨真的召集了所有工匠回到王國,再等那個大買主到來完成交易,我就給予勇者時雨足夠他一生衣食無憂的財富,讓他到莎蘭爾堡去,我把那塊地封給他。”
“這就對了,我的陛下,你的選擇是最英明的。噢對了,也不知到時甘普萊特的入侵被阻止了沒。說不定他們有得忙的呢?”
霍蘭格說完,看向國王,兩人相視而笑,終於開朗了起來,一轉方才嚴肅之色。
“召喚水晶怎麽樣了?充能完畢了嗎?”國王弗恩想起前幾日召喚之間裡的召喚士和他提過這件事情。
霍蘭格聞言,顯得有些為難:“陛下,水晶現在的魔力所剩無幾,按理說時雨大人是不應該被召喚來到王城的。”
“哦?還有這等事?”弗恩很吃驚,看向自己的學者,他很確定學者不可能誇大其詞。
“嗯。我們先前召喚了很多平庸的勇者。
” “這可如何是好?”
弗恩神情嚴肅地盯著霍蘭格。霍蘭格先是心中一緊,忽然從國王眼中看到了一絲閃爍的光,他大膽了起來:“陛下,勇者們並不知道水晶能送他們回去……”
“嗯……”弗恩長長地出了一聲,他臉上的神情忽然一變,像是一個剛睡醒之人含糊:“那就讓召喚士找機會慢慢修複吧。”他特地在‘慢慢’二字上加重了一些。
霍蘭格一愣,登時恍然,“是,陛下。等勇者們助我們擊退甘普萊特……”
“咳…我的學者,我們這是為了我們的子民,對吧?”弗恩握起拳頭湊到嘴邊,乾咳了幾下。
“是的,都是為了法爾尼亞的子民。”
說著說著,也不知是誰先笑了出來。頓時,整個宮殿,回蕩著他們二人的笑聲。
……
回到摩爾酒吧時,已是天色漸晚。
讓時雨沒想到的是,快走到酒吧門前時,他看到了一個身影――
翎正倚靠著圍欄,仰頭眺望著天空。
“好看嗎?”
翎在思考著問題,忽然被一句話給打斷了。她轉過頭,看到了時雨。
她想到自己方才出神的模樣被人給看到了,不禁臉上一熱,點點頭回應。
“嗯,我也覺得自己蠻好看的。”時雨笑道。
這讓翎怔了怔,片刻後才恍然,原來自己回答對方“天空好看”,被曲解成了別的意思。
肯定是故意的。
翎瞪了時雨一眼。
這時,翎的腳邊鑽出一團天藍色的小東西。
“嗨,小藍。”時雨今天解決了大問題,心情十分舒暢,打趣道。
那天藍毛色的鼠王,原本正在翎的身邊玩耍,沒想到剛轉了個圈,就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見的人。於是,“吱”的一聲,把腦袋扭去一旁。
時雨也沒在意,他是明白了這鼠王的傲嬌,心想:以後再治它。
“今天怎麽樣了?”翎看著時雨,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問出了心中的擔憂。
於是時雨大概把過程和翎說了一遍,聽得翎把眼睛睜了又睜,仿佛在聽一段奇幻的漂流一般。
最後,她把這幾日時雨給她留下的印象串聯了起來,也就接受了這些“傳說故事”。
不過她還是問了一句:“‘大買主’真的會出現嗎?”
時雨笑了笑,說道:“當我聚集了這塊大陸上大部分的能工巧匠後,你還擔心沒有買主?你知道一大批精良的裝備,意味著什麽嗎?”
時雨的嘴角,同時向兩邊上揚,看起來比平時的笑容,更加自信了。
“意味著甘普萊特要被消滅了?”翎回過神後,帶著疑惑問道。
“不不不。”
翎的回答,卻得到了時雨否定的答覆。
“人類最大的敵人,是人類自己。”時雨說道。
這時,翎像似忽然間明白了什麽,看著時雨說不出話來。
一大批精良的裝備,意味著――
戰爭。
人與人之間的戰爭。
……
在晚餐後,與時雨暫別。
翎看到時雨回了自己房間後,她走出了酒吧。
這時,一個看起來像是在四周遊蕩的侍從,迎了上來。
“主人,有什麽吩咐嗎?”侍從恭敬道。
翎看了侍從一眼,低聲說了幾句話。
侍從點頭示意,然後便跑開了。不一會兒,就聽到馬匹的聲音,漸漸遠去。
此時,躺在床上的時雨,翻來覆去,並沒有睡著。
他倒不是在想白天的事情。
“鼠王快被拐跑了!”他皺眉抱怨。
一邊是美女,一邊是寵物,還需要選擇嗎?
當然是寵物重要啦!臥槽,鼠王誒。
時雨想:這如果美女是哪國公主,那再說。
“得想個辦法,把它拐回來才行了。”時雨喃喃道。
今天得到了國王的支持,那推動自己計劃的第一步就容易多了。
計劃完成了就要去就職了,到時候自然需要個強力的寵物夥伴。
於是,時雨又開始謀劃起來……
第二天,天剛亮不久,時雨就聽到了有人扯著嗓門,在呼喚他――
“時雨大人,時雨大人!”
時雨睜開眼,坐了起來。
比預想中的要快了許多。他想著,走出了房間。
出了酒吧,他看到了列弗斯風塵仆仆地站在門前等著他。
“我還以為你找不到我們住哪。”時雨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
原本他以為自己初到另一個世界,會不適應而導致失眠什麽的。沒想到這幾日下來,都是睡得不錯。
列弗斯咧了咧嘴,笑道:“我的大人,你可小看我了。”
時雨點點頭,他隻是打趣一番,因為他知道列弗斯肯定能找到他。
能在一小會兒時間內,就聚集起一批人,那說明平時為人處事還不錯。這樣要別人幫助留意個人,還不是小事情麽?
“我交代的事情,怎麽樣了?”
聽到時雨的問話,列弗斯揚了揚胸脯。
“如你所願,大人。我與十名工匠,一起設計的這款輕甲,一定讓你滿意。”
列弗斯說著,從自己腰間別著的毛料小包裡,取出了一張圖紙,在時雨面前,輕輕展開――
只見圖紙上,用清晰明朗的線條,繪出了一幅鎧甲。
那鎧甲看起來並不厚重,相反,看上去更像是若乾鐵片拚湊而成。
不過,工匠們的設計,確實恰到好處。
那一片片看似各自獨立的鐵片,由一條條細長的線條所串聯,而那每一片鐵片的間隔,全都一致,使整體看起來渾然天成。
而時雨的目光,落在了輕甲的鐵片上。他知道,這個東西,才是關鍵。
“這是什麽材質?”時雨問道。
“按照大人的吩咐,我們沒有選擇普通的材料。這些甲片,需要用到流星山脈獨產的月紋魔鐵,具有極強的防禦能力,也滿足大人要求的‘重量問題’。”列弗斯自豪的說著。
他從未與別人一起合作設計過武器護甲,這第一次與人秉燭夜談,激烈爭論,才得出最滿意的結果。
這樣的感覺,讓他覺得十分美妙。
“月紋魔鐵……”
時雨一字一字的讀著,他很確定這種製造材料,自己從未聽過。
隻是他知道“影”這一職業系列,為了增加靈巧性,選擇不穿戴護甲防具。
但是在時雨看來,這種行為無異於自殺。
所以在時雨的“規則”裡,增加防禦性是很重要的。
在那日與列弗斯等人達成初步協定後,時雨就交代列弗斯:首先找人一起,設計一款市集裡從未出現過的護甲――
一件為“影”量身打造的特殊護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