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陽升起,大地隨之染上了油亮的光澤。
如果有一塊鍾表,時雨必定會好好端詳一番,看看這個世界究竟是晝長還是夜長。
他感覺自己沒睡多久,天就亮了。
用過早點後,他走出了摩爾酒吧。
一縷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他感到有些灼熱。他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已經站在前方不遠處了。
“翎。”
昨日,幾人到酒吧前,時雨知道了對方的名字。
隻是有些奇怪,對方並沒有告訴他姓氏。當時雨問起時,隻得到了一句“沒有”的奇怪回復。
於是時雨猜想這會不會是異國人呢?
他走近了翎的身邊。
這時翎等人也看到了時雨,便招了招手。
經過一晚上的休整,大家都精力充沛,幾位侍從也感激時雨的幫助。盡管他們的主人礙於面子不說什麽,但是他們眼中卻少了一層戒備。
傳說中的“拿人手軟”麽?
時雨笑笑,也和幾人招呼了一下。
“早啊。我們是要出售武器了麽?要怎麽賣出去?”翎打了個招呼後,直接問道。
時雨站在她的身旁,目光向後移了移,看了她一眼。前面走近時,感覺對方今天有些不同。這才發現她在身後的長發中央,扎上了一個銀環,把下半部分的頭髮束在其中。而她此時雙手負於身後,給人一種小家碧玉的感覺。時雨頓時逼迫自己趕緊把昨日對翎的印象給忘掉。
這時,再看她那摩拳擦掌,一幅準備大乾一場的樣子,時雨忍住了笑意。
“你會賣東西嗎?”
然後卻得到了對方肯定的答覆――
“當然,不會。”
翎用那大而充滿靈氣的眼睛瞪了一眼時雨,理直氣壯地說道,似乎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一樣。
時雨知道肯定是這個答案,隻是沒想到對方那麽理所當然,更加確認了他心中那個“對方有背景”的猜想。
時雨從一旁依舊掛滿了武器刀刃的一個侍從身上,取下了一把長劍。
他有些奇怪這些侍從體力是有多好,一直攜帶著,不累嗎?
他把長劍的劍柄遞過去給翎,說道:“試試看,把它賣給我。”
時雨自認自己挺有耐心的,可是等來的,卻是後者的一臉迷茫。
時雨無奈地聳聳肩,說:“就是想辦法說服我買下它,明白了嗎?”
這次,翎似乎明白了。她接過了長劍,把劍身擺正,在手中甸了甸,在空中緩緩舉起了長劍。
忽的,劍鋒一轉,在空中迅速揮舞,最後竟搭在了時雨的肩上。
那鋒利的劍刃,距離時雨的脖子僅有一個指頭的距離,力道把握得恰到好處。
連她身旁的幾名侍從都驚出了聲。
時雨卻靜靜地看著她,面色如常。
不過心裡卻計算了起來,按照剛才那個距離和速度,自己根本無法躲閃。如果有了職業,可以有辦法躲閃麽?
畢竟不是遊戲世界了,應該會更具象化的體現才對。
正當他心思飛到光年以外時,卻被一句難以置信的話拉了回來。
“把錢,給我。”翎用幽幽的語氣說道。
時雨在震驚的同時,心裡忐忑極了――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被算計了?
他心裡打著嘀咕,卻沒有猶豫。伸手到包裡掏出了一袋錢幣,這是他身上全部的財產,足足有十萬多魔幣。
他並不心疼這些錢,
畢竟命比較重要,錢隻是為他工作的工具而已。 翎接過那一大袋魔幣,有些震驚。不知是驚訝時雨身上居然帶了那麽多錢,還是驚訝什麽。
她接過錢後,把手中長劍放了下來,遞還給時雨。
“怎麽?”
時雨忽然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猶豫著接過了長劍。
“你不是買下來了嗎,這把劍是你的了。”翎把錢袋在手中晃了晃,拋了起來,穩穩地落在了另一隻手中。
時雨頓時傻眼了。
她就這樣,把東西“賣”給了自己?
沒等時雨開口,翎打開錢袋,在裡面摸出了幾枚硬幣,數了數,有1000魔幣左右。然後把它們遞給了一個侍從,再把錢袋拉上,丟給了時雨。
這個標價,是昨日時雨在回來路上和翎說的,這種低階的武器,大概也就能賣1000到2000魔幣左右,成本卻不高。所以昨日那個武器店老板被“打劫”時,才會忍痛選擇留下店鋪。
時雨伸出手接住,有種好像自己被坑了的感覺。
“這樣賣,可以嗎?”翎一本正經地問道。
時雨還沒從剛才的驚訝中回過神。好一會兒,才想起收了錢袋,歎道:“不可以。”同時,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指望對方小家碧玉比較好。
在他的“耐心指導”下,才漸漸改變了這種“賣法”繼續下去的可能。
最後,翎和時雨選擇了一條人流量較多的街道旁,那裡是通往城東大門的必經之地。
時雨解釋說,時間有限,這些東西盡快出手就好。於是首先要找一個“有人的地方”,也就是流量要保證。
二人同幾個侍從一起把武器擺在了路邊,那裡街道旁,也有不少擺攤的人。
他想了想,轉頭囑咐起翎的侍從。
侍從們按照時雨的說法,把武器放下來,進行了分類扎堆。
他們把武器分成了近戰、遠程、大件、小件等幾種類型,最後按照一些特定的組合把他們放到了一起,如一把長劍搭配一把短匕,一把短匕搭配一把長弓等等一些組合。
放下來之後,他們便離開了,隻留下了時雨和滿臉迷茫看著時雨的翎。
過了片刻,開始陸續有往來的旅者過來圍觀。
凡是有人來詢問時,時雨便告知幾類武器的價格:大件的1500魔幣一把,小件的500魔幣一把。
然後人們最後的目光,卻落在了時雨腳下刻著字的牌子上――
大件加小件一起要,1500魔幣。
人們紛紛尋思起來:1500本來隻能買一把長劍,再買一把500的短匕就要2000魔幣了,此刻1500魔幣卻可以拿走兩件,這攤子主人是不是傻?
這時,忽然有幾個身材高大的男子,擠了過來,看他們的體格,就像是訓練有素的傭兵。
時雨面不改色地看著,而翎看到那幾個人時,顯得有些驚訝。
只見他們一把攬過幾名上前問價的旅者手中的幾樣兵器,嚷嚷道:“這個,我要了。”
那些旅者頓時就不肯了,大喊道:“哎你這人怎麽這樣,這東西是我先看上的。”
他們有些膽怯的人,站在後面不支聲。而膽大的那幾人,紛紛挺直了腰杆站在前面,怒視著幾個“傭兵”,一副準備決一死戰的架勢。
“傭兵”們,一臉不屑地說道:“那你倒是買啊。”
於是,在“傭兵”們鄙夷的注視下,在攤主和藹可親的笑容下,最重要的是,在“攤主夫人”天使般的面孔下……
大家果斷的交了錢。
只見他們沒走出多遠,就對路人嚷嚷起來:“那去那個武器攤,攤主人傻,還糟蹋了個美麗的小姐。快去把武器買了,別讓那幾個‘傭兵’佔了便宜,看他們那醜惡的嘴臉……”
自始自終,某人總是面帶微笑,而某人身邊的少女,又羞又怒,不知所措地低下了頭。
夕陽余暉,一天時間,原本堆得滿滿一地的武器,全都被一掃而光。
這時,幾個侍從回來了,他們紛紛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時雨,而翎的眼中,也是多了一絲認同。
“‘傭兵’們,辛苦了。”時雨對著幾個侍從,點頭示意,同時,也轉頭看向翎,正準備打趣一番,忽覺對方轉頭去了一邊。這讓時雨不由得一愣:她怎麽了?
翎沒有看他,轉過頭時,淡淡地說了句:“謝謝。”
時雨笑著應了一下。
對他而言,這根本不算什麽。以前在現實世界裡,最煩樓下那些大賣場,動不動就在門口擺個台子,然後一堆人在台下搶著要買東西。
這隻是照葫蘆畫瓢罷了。
一個侍從走了過來,他數了數今天的收獲――足足賣了三萬七有余,而他們昨天買下這些東西,只花了一萬魔幣。
翎神色複雜地看向時雨,後者卻若無其事地攤了攤手。
“都是‘自由’買賣,不關我的事。”時雨說。
翎不禁莞爾,伸出手掩嘴輕笑。
正在這時,一陣吵雜聲傳來,他們朝那邊看去。
只見一夥人,正握著長兵利刃,氣勢洶洶的向他們走來。
時雨定眼一看,為首那人,頭上光亮得很,在夕陽的余暉下,時不時閃著金色的光。
“來得真遲啊……”時雨滿不在乎地拍了拍手,似乎早就在等待這一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