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義軍指揮所設在田氏家祠,軍需部設在三星堂。筆支尾山頂及石子案一帶戰壕工事,集中了七十三團和七十四團全部作戰力量,這裡是阻擊敵人扼住梅江、汀江、韓江的最好陣地,在一連的前沿陣地上有三架水龍機關槍,側面的東文部,沿河竹頭下都挖了戰壕。整個戰線很長,由大麻蓮塘梅子崠一直到茶陰治坑,達到三十余裡的山頭都埋伏著起義軍英勇的戰士。
昨天晚上的夜襲,讓錢大軍利用大炮轟擊構築出來的灘頭陣地全部損毀,讓錢大軍不得不在今晨從新組織戰船渡江。雖然昨天一戰讓錢大軍損失兵力千余人,但對於整個兵力達到二萬多人的部隊,隻是二十分之一,最多算是輕微擦傷,算不得傷筋動骨。這不,一大早,錢大軍就又派出一萬多人的部隊,攻擊我方。
槍聲震耳,錢大軍的粵軍火力很強大,單方面大密集的朝著起義軍陣地射擊。
孫淳躲在戰壕裡,正在向著葉大叔討教著射擊的要點。敵軍看似火力強大,但是由於起義軍早有準備,所有戰士都隱藏在稠密的松樹林中,守得似銅牆鐵壁,粵軍的槍彈,就和放煙花一樣,讓孫淳他們圖個熱鬧。慢慢爬出戰壕,孫淳遠距離瞄準一個剛剛站起來的粵軍,砰,敵人倒下了。
孫淳很高興,這已經是他射出去的第九顆子彈,除了第一顆距離太遠沒打住,第五顆太高興忘乎所以沒有打中,其他七顆子彈都消滅了七個敵人。似乎是看著孫淳這個戰法不錯,一支關注孫淳的老總,在中午時分,特地走到前線誇獎了孫淳一頓,說連著昨天夜襲獻策的功勞,給他記一大功,然後將孫淳的這個練槍法子,即使讓全軍學習了去,樂的孫淳,一不小心竟然成了全軍學習的榜樣,而且可是還有一個老總親口下達的立功獎勵,雖然還沒有兌現。
昨天上午粵軍打過來之前,老總曾背著小鬥笠,穿著短褲和草鞋在河灘竹林旁邊,召集全師官兵講過話。他的一個堅定信念就是:要堅守三河壩,為向海陸豐進軍的我軍創造有利條件。老總希望二十五師發揚會昌殲敵的精神,保持鐵軍的榮譽,戰勝來犯之敵。
孫淳沒有看過三河壩戰鬥的相關故事,電影,所以也不知道整個戰事的慘烈。一連的陣地守得相對輕松,但是其他部隊就不一樣。距離孫淳陣地幾公裡遠的地方,錢大軍部隊集中兵力,用大炮和重機槍向二十五師陣地轟擊,並很快越過封鎖線,進到韓江這岸的石子篤山腳下。另外一股敵人則從大麻街附近渡過河來,佔領了梅子崇一帶高地。曾經和孫淳見過幾次的二十五師參謀處長遊步仁率領七十三團奮力出擊。但敵眾我寡,敵人又佔據有利地形。戰鬥中,遊步仁腹部中彈,隨後犧牲。與此同時,一部敵軍從汀江上遊渡河佔領了東文部,一些敵人過河後進到筆枝尾山腳下。面對危局,二十五師七十五團猛打猛攻,幾次擊退敵人。但是強攻也付出了很大代價:七十五團團長孫一中負重傷;七十三團五連連長張子良犧牲;七十三團二連一名姓王的連長也犧牲了。二連王連長犧牲後,孫淳很快接到了老總的立功獎勵,去二連,擔任二連代理連長,一定要把敵軍擋在山下,不能丟失筆枝尾山的側翼,使整個七十三團和七十四團被包圍。
孫淳火線提拔,不是沒有反對聲音,隻是在老總和周師長的一力支持之下,越級晉升。
孫淳走上二連陣地的時候,整個陣地能拿槍的只剩下五十六個腦袋,說是一個連,
其實頂多就是個加強排。孫淳知道,當務之急就是讓大家夥從王連長犧牲的陰影中走出來。 “同志們,戰友們,你們看,我小嗎?”孫淳躲在戰壕裡,看著聚集到旁邊的幾十口漢子,笑聲問道。
“小!,不僅個子小,那個東西更小。但是。。”“哈哈哈哈”所有戰士轟然大笑,有幾個膽大的還想扒拉了孫淳的褲子看看。
“但是,我膽子不小!”躲開旁邊的幾隻鹹豬手,孫淳鄭重說道。
所有二連的戰士都靜靜地聽著,沒有再妄動。
“我就是個小乞丐,是南昌起義,讓我跟上了部隊。我的班長是個北洋時候就參軍的老行伍。我問他為什麽起義,他說,這支部隊不一樣,要跟隨。為什麽跟隨?因為這是一支為全國最廣大勞苦群眾做主的軍隊。對,沒錯,我們就是這樣一支部隊,所以我們的老總貴為民黨中將也要起義,我的老班長作為最底層的積年老兵也要起義,大家的王連長,包括在座的你、我所有人,都要起義,我們要為人民當家做主。王連長的犧牲,隻是比我們先走了一步,我們一定要為此前赴後繼,生命不息,戰鬥不止。”
“生命不息, 戰鬥不止!生命不息,戰鬥不止!生命不息,戰鬥不止!”肆意的呼喊,將山下準備偷襲的粵軍緩了緩。
“準備戰鬥!”孫淳不知道,生命不息,戰鬥不止,成了將來他鐵軍的口號,讓所有敵人聞風喪膽,讓日寇恨得咬牙切齒。
“所有人,密集排槍,一排先來,聽我命令。”粵軍已經慢慢摸到了山底下,孫淳想到他們在平頂山的排槍陣勢,在這種敵人密集情況下,排槍更能發揮威力。
“一排,放!”“二排,放!”“三排,放!”
三陣排槍打過,粵軍衝鋒的密集陣型一挫,“投手榴彈”,霎時間,剩余不多的粵軍作鳥獸散,留下了一地屍體。
然後,孫淳又讓把上午在一連落實的冷槍行動貫穿到了二連,讓二連士氣大振。
看著彈藥消耗情況,孫淳找上了王營長,還有一連連長徐廣勝,去了指揮部。
就這樣,整個戰場,起義軍有時一槍不發,有時找中目標打他一、二槍,讓敵人不知虛實,不敢衝鋒,慢慢拖,就這樣堅持到晚上。
昨天有過夜襲的案子,錢大軍很重視,命令所有粵軍部隊全部前出,槍口對準起義軍方向,不準隨意走動,所有行動都要大聲喊報告,而且不時朝著起義軍來次火力偵察,讓起義軍夜襲計劃胎死腹中。
為了解決彈藥的問題,防止敵人發現彈藥不足乘夜攻擊,孫淳和王營長還有徐廣勝連長,在報師長同意後,整整忙了半個下午。然後三個人坐地一均分,各自提著幾個大鐵桶回到了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