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詞窮端著酒杯飲了口酒,看向窗外道:“咱們啊,得先去一趟皇宮。”
謝安安瞪著圓圓的大眼睛,有些疑惑:“師父師父,皇宮裡一點兒都不好玩啊,哪裡都是看守的人,死氣沉沉的,咱們去那裡做什麽?”
“所謂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詞窮摸了摸謝安安的小腦袋瓜子,微笑道:“你是宰相之女,謝三元執宰天下已有十年,在京城的勢力可謂根深蒂固,而你也位比郡主,現如今大皇子和三皇子又在爭奪你,如何安然出城?”
謝安安懵懵懂懂,隻覺得自己師父說的有道理。
“所以啊,咱們得先去皇宮避避風頭。”
李詞窮牽著謝安安的手下了樓,示意芝芝趕快跟上後,小侍女才猛地反應過來,急急忙忙背上包袱跟上。
李詞窮這才諄諄教導道:“安安啊,為師當年縱橫天下,憑的就是一腔熱血和一手絕世劍法,可如今人到中年,越來越參悟到人生的真諦,不在於廝殺,不在於爭奪,而在於享受沒追求最純粹的東西。”
謝安安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問道:“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為師認為,皇宮是咱們的必經之路。”李詞窮看著大街盡頭的那座巍峨宮殿,微笑道,“到時等你那神機妙算的老爹搜遍京城,想必怎麽也不可能想到他的寶貝女兒,跟我呆在燕九流那裡。”
“等燕九流把小甜甜的衣服做好,咱們也就可以出城了。”
謝安安恍然大悟,卻沒聽見李詞窮下半句話,她還是有點兒懷疑:“可是,師父啊,咱們怎麽進去?”
“當然是飛進去。”
李詞窮理所當然道:“雁鳴那小子,成天就知道耍酷,當了皇帝之後就深居簡出,從未在世人面前出現過,他可不會答應我這樣正大光明的進去。”
“隻待天黑,咱們悄悄的進宮,打槍滴不要。”
芝芝蹲在邊上,委屈巴拉的攥著包袱,隻覺得自己小姐新認的這位師父是個瘋子,而看自家小姐如此崇拜的眼神,芝芝更加害怕了,她弱弱的伸出一隻手問道:“師父大人,我也要跟著進去嗎?”
“當然。”
李詞窮負手站在一邊,和藹道:“芝芝啊,我一眼便看出了你的福緣深厚,你就當我的關門二弟子吧。”
“呃......師父大人,我還是不要了吧?”
“要的,要的。”李詞窮認真的看著眉清目秀的芝芝,說道,“為師一向看人很重,你命格難見,乃天下少有,今後會天下聞名,不會比安安差到哪裡去。”
芝芝平時出門買胭脂的時候,見多了那種帶著黑色圓框墨鏡的算命先生,非得拉著自己算命,不瞎的見自己是個侍女,也就說的稍微可信些,那些真瞎的,說的要比李詞窮更加誇張。
自認為社會經驗豐富芝芝,認定李詞窮就是個江湖騙子,她決定跟在小姐身邊,斷斷不能讓單純的小姐被人給騙了。
見李詞窮正炯炯眼神的盯著自己,芝芝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隻好跟著跪下,磕頭道:“弟子馮芝芝,見過師父。”
“甚好,甚好!”
李詞窮摸了摸下顎的胡須,老懷安慰的看著自己的兩個女弟子:“這今後啊,負責給為師養老送終的職責,就交托於你們了。”
當年李詞窮少小離家,甚少涉及雁北軍務,外人都說這位酒劍仙是被世外高人洗了腦,放著好好的將軍府二爺不做,
偏偏就要浪跡天涯,雖說活得瀟灑自在,可哪有手握眾權,醉臥美人膝來得舒坦? 可李詞窮不這麽認為。
他確實是被世外高人收為弟子,並且習得天相之術。
眼前這兩個黃毛丫頭,謝安安自不用去說,李詞窮卻意外發現這個叫芝芝的小侍女,命格竟然出奇的高貴。
但卻與謝安安相連,顯然今後發跡,會與謝安安有脫不開的關系。
如此最好,兩個有能耐的弟子,總比一個要來的有用處,到時候老了,享福都能夠享兩次。
......
宰相府。
大皇子面色如沉水,端坐在太師椅上,看著跪在地上的一眾家奴,詢問道:“一個邋裡邋遢的中年男人,用花生米點了你們的穴道,然後領著謝安安揚長而去?”
為首的豪奴拚命磕頭,汗流浹背道:“殿下,請殿下務必相信屬下,屬下句句屬實,覺悟誇大之說!”
大皇子看向身旁坐著的謝三元。
這位猶如皮球般的宰相沒了當初那副諂媚的模樣,事關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他此刻那雙細長的眼睛卻沒有絲毫的情緒外露。
都說謝三元是個阿諛奉承的垃圾宰相,都說他就是靠著溜須拍馬走上了宰執之位,可當年先皇在世,便看重了這個年紀輕輕的士子,現任陛下登基後,便委以重任,十余年來,大燕帝國國力昌盛,文治武安,作為文官之首的謝三元,提拔任用的都乃賢良之士,鮮有聽聞宰相大人一脈的官員,貪贓枉法,瀆職無能。
這才是真正的謝三元,能夠成為當今最強燕國的宰相,他豈會無能?
“李孤勇死的時候,李詞窮沒出現,我以為他會去殺那條梁國女惡龍,可惜......”大皇子微微搖頭,冷笑道,“可惜這位天下第一的劍客,如今卻出現在了京城,還擄走了我的未婚妻,謝大人,您覺得呢?”
謝三元摸了摸肚子上的肥肉,呵呵笑道:“安安名義上還是逍遙王殿下的未婚妻,李詞窮不會對她做什麽。”
大皇子瞥了眼謝三元,手背上的青筋畢露,一雙粗糙的手掌握成了拳頭收在廣袖之中:“婚期將至,三弟困於江南,二弟去找了唐國秦王,我若不能迎娶安安,這次的鬥法,本殿下還能有什麽贏的局面?”
謝三元微微一笑,看向身邊的府宅總管道:“吩咐京城府尹,搜尋安安,再去找東西二市的地頭蛇,讓他們注意下,誰能找到安安,我讓他在那個位置上再做三年。”
東西二市皆有地頭蛇,作用無數商戶,握有無數錢財,但誰也不知,能坐在那等底下帝王般位置上的人,竟然都得聽命於當朝宰相。
總管領命,匆匆離去。
大皇子站了起來,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豪奴們,這些都是跟隨他東征西討過的忠心下屬,便也不在苛責:“都起來吧,碰上那個人,還能活著回來,說出去你們都能吹牛了。”
“現在,立刻全城搜捕,找到安安之後通知本殿下。”
眾豪奴轟然領命,走出宰相府,開始四處搜尋。
吩咐完這一切,大皇子也不看老僧入定般的謝三元,也不去想他又在作何打算,而是負手於身後,望向南方喃喃道:“二弟三弟,待為兄登上大寶,會妥善待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