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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沈輕紗的話,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好大的口氣,難道不知道陳與義陳公子的大名?”
“你看他長得,黑黑瘦瘦的,還能做詩?哪裡有陳公子長得好看。”有女子看向楊輝,拿他與那陳與義進行對比,出言嘲諷。
目光聚焦在楊輝的臉上。
“我怎麽看著有點面熟。”人群中有人發出聲音。
“聽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啊,我想起來了。他不就是去年在靈隱寺當眾演示法術的那個孩子?”
“什麽?”旁邊一人湊過去,問道。
“對,絕對是他。沈括沈大人的關門弟子。”
人群中刷的一聲炸開了鍋。
“原來是沈括的弟子,難怪敢如此說。“
楊輝翻了翻白眼,我特麽怎麽說了我?又瞪了沈輕紗一眼。沈輕紗巧笑嫣然,似乎對於大家的表現有些滿意。
陳與義年歲不大,走到哪都是被人讚揚,年幼時就有神童之名,沒想到到了錢塘做了一首詞,竟然被人如此擠兌。
不過畢竟是書香門第,士林大家子弟,該有的涵養還是有的。
他走上前來,拱手行禮道:“在下洛陽陳與義,不知公子是?”
其實他已經聽到人群中有人說楊輝是沈括的弟子,只不過想要確認一下而已。
“楊輝。”
“原來是楊賢弟,不知這兩位是?“互通了姓名之後,他又看向沈輕紗與沈立德二人。
沈輕紗臉朝旁邊一轉,瞥了他一眼,根本不回答。
“沈立德,這位是舍妹沈輕紗。”沈立德頗有禮數。
陳與義見沈輕紗不搭理,愣了愣,也不以為意。
“剛才聽人說楊賢弟是沈大人門下?”
“家師正是沈括沈大人。”
“呵呵,沈大人文武雙絕,在下佩服。他的弟子,定然不差。剛才沈小姐說在下的詩詞不過如此,兩位公子來參加這重午詩會,想必是有所準備的,何不讓在下見識一下?”話帶機鋒的陳與義看了看楊輝與沈立德,一臉笑意。
“都是舍妹年少無知,還望公子勿怪。”沈立德說道。
“哪裡的話,說起來我這次與父親同到錢塘,正遇此詩會,也想好好長長見識。都說江浙才人輩出,今日能遇幾位,也算是有緣,何不一同把酒言歡、談文作賦?”
被人逼到了這個份上,再要拒絕,可就丟了沈括的面子了。楊輝心裡暗自琢磨著。
對於陳與文剛才做的詞,楊輝到現在都還一臉懵逼,壓根沒見到,也不知道具體好壞,不過大家都在說好,想來不差。又見陳與文信心滿滿的樣子,不覺也升起了一股較量之心。
不為別的,隻為沈括的名聲。陳與文是洛陽人,都打到家門口了,還能認慫?
“既然陳公子有意,那我等就不客氣了。”楊輝笑了笑。
“正該如此,我輩文人,豈能惺惺作態,矯情虛偽。“
見楊輝答應下來,沈輕紗看了看他,兩個酒窩露出,笑得格外開心。
陳與文看了看她,瞬間的走神之後,將自己寫的那首詞拿了過來,遞給楊輝:“這是我剛才心有所感,做的一詞,請楊賢弟過目。”
他這話說得就有些水平,刻意壓低了自己的姿態,一來他畢竟是洛陽過來的,不能太過驕傲,否則就容易得罪了整個江南士林;二來也是為了給場中的人一個好印象。
楊輝接了過來,看了看。
“高詠楚詞酬午日,天涯節序匆匆。榴花不似舞裙紅。無人知此意,歌罷滿簾風。
飄然一身心不已,戎葵凝笑牆東。酒杯深淺去年同。試澆橋下水,今夕到杭中。“
沈立德在一旁也看了起來,眉頭緊皺。這首詞確實是很好的,開篇就透露出一種重午節日的思緒,又隱晦的表明了自己並非錢塘之人,是以用天涯匆匆抒發心中之意。至於後面,用了鮮豔燦爛的榴花比作鮮紅的舞裙,兩相對比之下,心中之情躍然於紙上,噴湧而出。
楊輝跟沈括學了這麽久,就算作不出好詞,但看肯定是看得懂的。
先前沒有見到陳與文的詞,還不好說。如今看到,不覺有些頭疼。
看了看旁邊沈輕紗這個可愛的豬隊友,腦子裡想著辦法,努力回憶著自己的記憶。
“我就說吧,是不是沒你做得好?”沈輕紗見兩人看著陳與文遞過來的詞不說話,還以為自己猜對了,在一旁繼續添油加醋的坑楊輝。
“呵呵。”陳與文只是笑了笑,目光卻不離楊輝二人,看著他倆的表情。
”陳公子這詞大氣開闊,感觸深厚,實在是一首好詞。“見了詞之後,還睜眼說瞎話,那就是傻子了。
他想了想,既不能說不好,又不能讓沈括落了面子,還不能讓沈輕紗覺得自己完全就是偏袒人家,實在是有些不好辦啊。
“詞是好詞,只是......”他斟酌著該怎麽說。
“只是什麽?”聽楊輝也如此說,陳與文心中也有些忐忑,他自覺做得很好,先前還以為是沈輕紗為了錢塘學子的才名而反駁,現在看來,其中似乎還真有不妥之處。
“只是這意境,似乎與公子不太搭配。”楊輝終於發現了一點,不管是否牽強附會,反正說出來再說,畢竟他讀起來,裡面還是有一點悲憤之意。
“意境不搭配?”陳與文愣了一下,沒想到楊輝說的是這個。
“剛才聽陳兄說是與令尊一同來錢塘,但是你這首詞中,飄然一身用得似乎稍顯刻意了些。”
其實這也是很多人的通病,作詞作詩都會出現,有的是為了押韻,有的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學識引經據典,寫出來看似極好,但仔細一看, 其中意境卻因為某一兩個詞而大變。
楊輝成了精的人,什麽沒見過,這陳與文不過十多歲,寫得詞竟含慷慨悲壯之意,自然有些不合。
陳與文將寫好詞的紙拿了過去,細細看了看,點頭道:”楊賢弟說得正是,這一句確實是有些刻意了。“
眾人大嘩,沒想到還真讓楊輝找到了其中的不妥之處,一個個看向他的眼神變得驚奇不已。
牆頭草,順風倒。
有人就一臉驚異之色:“不愧是沈大人的弟子啊,這一下就看出來了。”
“剛才我還說讀起來似乎有一點點別扭,可就是說不出問題在哪裡,原來是這一句的原因。”有那讀書人恬不知恥的附和。
“楊公子不但是文曲星君下凡,長得又一表人才,你看看,那小腿兒,那小胳膊,真可謂骨骼驚奇,不行,也不知道是否有心儀的姑娘了。“
“你剛才不還說他長得黑黑瘦瘦麽?”
“沒聽讀書人說此一時彼一時麽?”
楊輝滿頭黑線,徹底體會到了某些人變臉的本事。
”賢弟一番話,在下受益匪淺。賢弟既然是參加詩會,想必亦精於詩詞,就作一首讓我等也見識見識。“
“對,沈大人的弟子,可得露一手啊。”
“不錯,作一首給大家瞧瞧。”
“楊師弟,作一首讓他們看看你的文采,可別丟了師姐的面子噢。“
沈輕紗也在一旁慫恿著。
”那......在下獻醜了。“楊輝狠狠的瞪了沈輕紗一眼,朝著眾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