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綾原本還玩得樂不可支,結果一見昨晚上還好好的兄長,眨眼之間就變成了妖鬼,短暫地一怔之後,頓時氣得一跺腳,怒氣騰騰拔腿便往裡面衝。
因為方才一槍幾乎耗盡體力,接連幾次都跌倒在地,手劃傷了,膝蓋也磕破了,卻越走越急,越走越快。
不知為什麽,她心中隱約覺得,如果不快點過去的話,自己似乎就要失去什麽重要的東西,眼眶都紅了。
這時候季無算則是快要氣得吐血,捂住胸腹間被言開的‘發絲觸手’戳出的血洞,連連後退,催動界斷絲與招魂幡狂轟亂炸,又驚又怒。
這個家夥!明明跟那個周秉林一樣,只是區區世家家主,區區龍套而已,炮灰一般的角色,他怎麽還沒死!他早該死的,情報裡昨夜就該被柳家人殺死了!為什麽沒死,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季無算覺得,難道不該他隨手一試,便將其大卸八塊,從而將其手中的世家寶兵奪到手了嗎?還有對方這詭異的能力,明明之前都不是這樣的,情報中根本沒有提到這個劇情任務言開還能變成厲鬼的!
又看到胸腹間被發絲觸手潺潺吸出的血柱,湧入到對方的體內,季無算悲憤莫名,心中更是悚然一驚。
‘可惡,這些發絲好像有毒,我的速度變慢了。’
用界斷絲絞斷這些長發,他眼珠直轉,往旁邊兩個明月樓的先天高手身上看去,忽地萌生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放緩腳步,不再主攻,而是與明月雙星保持同樣節奏,腳步錯閃輪著出手,保存體力。
而相比於這位差不多同屬天外來客的對手,言開卻比有些氣急敗壞的季無算鎮定得多。
“天命,輪回,此人屬於哪一方呢?”
之所以一下子就確定其為本次的競爭者,無怪乎言開對於周衝的傷勢實在是太了解了,那家夥級別能活下來也基本上半身不遂了,哪能像現在這樣實力暴漲?
再者,念及其使用的寶兵能力,那些界斷絲的恐怖切割之力,言開立即斷定,屠了周家滿門還做成雪人的凶手,便是這個‘周衝’!
喪心病狂。
可憐周秉林大概這輩子都想不到,最終居然會死在自家的寶兵手裡。
也罷,管他天命還是輪回,既是競爭對手,殺了便是。
言開已經能感受到自己鬼化的剩余時間不多了,當即雙槍一拋舞得花裡胡哨,左手掄完換到右手,令人目不暇接。
由於之前大家之前都是拋棄了章法亂打一氣,他這突然正兒八經地好似變招了,便讓人感覺有種陰謀似的,紛紛都是提起神來戒備。
言開心中叫了一聲‘好耿直的對手’,目光掃視三人,手中卻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個極致的小劍囊,約莫巴掌大小。
正是那件金蜉子母刃。
萬界商城無比嚴格,介紹容不得造假,否則懲罰極其可怕,說是五星將級以下秒殺,那便就是能秒殺,這三人絕對誰都不能硬抗……雖然很想先殺明月雙星泄憤,但是權衡利弊,殺‘周衝’才是最佳選擇。
“也罷,便是你了。”
言開身形一縱,便把二天一瞬槍瘋狂舞動起來,大開大合完全一副破壞場景建築物的打法,把這裡弄的煙塵滾滾。
三人倒也不傻,立刻意識到他有貓膩,紛紛憑空拍出掌力,吹散這遮掩視線的滾滾煙塵。
但是對言開而言,一息時間便已夠了。
煙塵散盡,言開手中拎起那造型古樸的小劍囊,一口舌尖精血便噴了上去,那劍囊瞬間破開,大放光明。
一口金色的劍鋒懸浮在空中,正在發出刺耳的翁鳴聲,一圈圈漣漪擴散出去,江雲池風縱然是先天高手,也是看得一驚。
金蜉母刃!
在那劍囊爆開之時,有一道信息流湧入言開腦海,居然是這金蜉子母刃的用法,他嘗試著伸出手靠近金劍,看姿勢倒像是在搓一顆丸子,金蜉母刃悍然也跟著旋轉起來。
雙手緩緩拉開,一道接著一道的光刃也跟著分化而出。
八聲清亮劍鳴!
一把母刃,八道子刃,金光宛若流螢,互相銜接,圍成了一個完美無瑕的圓。
所有人都看得呆了,明月樓的池風江雲更是眼中異彩連連,喃喃道:“仙法……這莫非是傳言中的仙法?”
藤條觸手般的漆黑長發,猙獰可怖的滿口獠牙,赤紅的雙目,忽男忽女的聲音,時而魁梧時而婀娜的身形,卻配上這金光燦燦好似仙佛的一幕,顯得無比詭異,詭異而強大。
看到這,在後方躲得嚴嚴實實的夏世終於再也忍不住,心中大呼“臥槽好強好牛逼”的同時,更是扛著林筱筱逃得遠了。
神仙打架凡人回避啦!咦,我旁邊怎麽多了個人??
他呆呆停下腳步,一個黑影越過他竄了出去。
下一秒,言開豁然抬頭,一聲大吼“周衝死來”憋在嘴裡,突然胸口升起一股惡氣。
百米開外,季無算正好從走廊上一躍而下,跳窗跑了,消失在視線中。
跑了……乾脆無比,一騎絕塵!
要知道言開從摸出金蜉子母刃,到真正發動,這個大招憋的時間雖然說來話長,可實際上至多不過三息時間,換言之此人居然是從看到言開拿出武器開始,就當機立斷頭也不回地跑了!
言開隻覺得自己像是卯足力氣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這棉花淌在油上,沾著便跑碰著便溜,還惹了一身騷,頓時一腔怒火轉頭髮在了明月雙星身上。
他傲然直視前方,控制著九把光刃,用力一揮。
“死!!”
銀瓶乍破刀槍狂鳴,金刃如電勢如疾雨, 狂卷而出!
颯颯颯颯颯颯颯颯!!!
江雲離得最近,首當其衝,完全被這沛然一擊威懾住,眼神裡一片茫然,身體也是動彈不得。
啊……要死了麽……
便在此時,一個熟悉的灰白月袍人影從旁邊閃過來橫檔在他面前,奮力一推便把江雲推飛出去。
江雲怔怔地倒飛出去,眼中只剩下池風的身影。
他身形一陣顫抖,金色的光刃狂亂插下,每一刀刺入都帶起一道鮮血,留給江雲只有一個眼神。
沒有任何言語,不需要任何暗示,池風就是像以往那樣,默默地出現在師弟江雲身前,盡數擋下,被九劍穿心。
轟隆!
八把金刃越來越亮,隨即連鎖反應似的一同炸開,爆炸產生的火球向上方衝去,掀開屋頂,吸起地表的碎石與枯骨,形成了一個小型的蕈狀雲,衝到一兩丈高處又瞬間散開,爭先恐後地湧向四面八方。
江雲被氣浪推飛出去,微熱的血濺在他臉上。
“師兄!師兄!師兄啊!”
在驚人的爆炸聲與衝擊波肆虐的大廳裡,僅有江雲的悲憤哀嚎,他渾身骨骼都快斷裂,努力憤然抬頭,要將那凶手的臉永遠記在心中,隨後連滾帶爬逃了出去。
“師兄!我一定……一定會活下去,若我也不在了,誰又能為你報……”
他驀地呆了。
一支畫著天神怒目的小旗從樓下穿梭進來,‘撲哧’一聲,釘穿江雲的眉心,從後腦射出,旋飛招展,白色的絮狀液體飛濺,宛若這盛夏裡的雪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