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白衣少年生得眉目如畫,眼角含媚,可說是世間少有的美男子,卻偏偏使用一件尖槊似的兵器,長滿了鐵犁疙瘩,醜得別致。
言開看清楚那少年的模樣,神情愕然,那居然是三天來沒有音訊的白靈鶴。
“白靈鶴?不對,好像哪裡不一樣。”
他手裡那繩索牽著一具棺材,怎麽看怎麽怪。
這麽大的棺材,怕是一頭猛獁象也裝進去了,不知道裝得是什麽?還有他回來為什麽不跟自己打招呼?
這一下可好,一方是萍水相逢的好友寧采臣,以及給言開去跑腿的免費勞力、活雷鋒;另一方要麽是以前跟言開這具身體有過節的湘江四鬼,要麽就是剛剛得罪了他的大胸女郎,如何站立場一目了然。
言開果斷選擇站主角隊。
開玩笑,誰不知道倩女幽魂乃是標準的HE(happy end,意指結局不虐心),跟著主角走有糖吃,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聰明人都知道怎麽選。
殊不知這時候湘江四鬼也是氣得想罵娘了。
“大哥,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對啊,不是說觀棺相鬥嗎,怎麽反而跟我們打起來了。”
“弄錯啦,姓寧的是‘觀’,那麽妖煞哪兒去了?”
“該死,這小子力道好古怪,我的胳膊要斷了!”
三個義弟紛紛叫苦,溫才也是面若寒霜,冷汗直冒。
他們四人的寶兵乃是一整套,組合寶兵,八王拐。
天外隕鐵配合機關術鍛造而成,乃機關寶兵傑出之作。
此寶兵一共八支,每人兩支,分別是:亮瑋、倫冏、乂穎、顒越。
戰鬥時四人組成‘人體八爪魚’,雙手持一個,雙腿戴一個,互相背靠背借力,謂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四條腿、四條臂都可以用來攻擊,十分厲害。
像這類組合型寶兵,功能奇特,狂風暴雨般的打擊完全可以壓製同等級對手,甚至跨階而戰——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然而面對那白衫黑袍的少年,所謂的武器多就打得快的優勢根本就發揮不出來。
這少年身手極其矯健,在密網遍布的攻擊下翻轉騰挪,遊刃有余,時不時就用手中鐵藜反打,逼得溫才朱定他們不得不放手。
四打一還被要防守,這不算丟人。
丟人的是居然還守不住!
他們發現此人手中的兵器太無恥了,八王拐只要一跟他手裡的兵器碰撞,就會被古怪的螺旋勁給帶的一偏,幾乎脫手而出,湘江四鬼光是要抓穩兵器都很難,自然是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
“可惡,為什麽這個棺材沒有跟‘觀’打起來!那家夥的卜算明明不會出錯的!”
食魂夜,妖煞現,觀棺相鬥飄紅葉!若是按照卦象,他們只需要坐收漁利即可。
現在完全亂套了。
與此相對的,剛才還大發凶威的荀婉之,也氣喘籲籲地停了手,飽滿傲人的雙峰奮力起伏,身後一排金色光劍鋪展開來,搖搖晃晃似乎有些不穩。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看來剛才施展巨大光劍斬擊,不但沒有立功,反而耗了大量體力。
並且,還平白無故多了言開這個強敵,想到這裡荀婉之心中不由氣苦,目光不善掃視周圍,似乎不知道該先對付寧采臣還是先對付拉棺少年。
畢竟,兩邊看起來都不好惹的樣子。
“三個了……三個了!可惡,究竟搞錯了什麽。”
以寶兵辟邪劍自動索妖的功能進行感知,
荀婉之很確定,方才寧采臣來的時候是兩個妖魔,現在多了拉棺少年,變成三個。 可究竟妖煞在哪兒?
……她目光突然定格在言開身上,目露驚疑,但是片刻後又使勁搖了搖頭,否決自己的判斷。
剛一轉頭,荀婉之突然一驚,近在咫尺的地方,居然多了個紅衣女人。
那女人朝她笑了笑,懷中抱了個圓圓的事物,仔細一瞧,居然是個森白色的骷髏頭,眼窩空洞洞地注視荀婉之,抿著一張波浪線形狀的可愛在嘴角。
“嗡嗡嗡嗡!”
金色劍鞘顫鳴起來,荀婉之臉色一變,心裡憋了一句媽賣批不知道當不當講。
剛才還是三個,現在一眨眼四個了。
有!完!沒!完!
不用猜她都知道眼前突然出現的女人對自己絕無好意。
宜霜對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如同靈活的遊魚,繞著她穿梭,速度快如鬼魅,乍一看,似乎有七八個她的影子綴在後面。
荀婉之手一揚,背後頓時如孔雀開屏似的一摞劍光蓄勢待發,宜霜繞到哪兒,她就轉到哪兒,目光始終不離對手,以免被突然襲擊。
感知中,這個鬼魅似的女人,實力深不可測,荀婉之可不敢大意。
忽然,對手露出忍俊不禁的笑意,荀婉之不由想問一句“你笑什麽”,突然感到莫大的危險,鬼使神差地一偏腦袋,就看到一支殷紅如血的長槍從耳邊撩起了她的秀發。
有人偷襲!
荀婉之勃然色變,正要避開,前面宜霜忽地雙手一抓,一絲絲無形鬼氣將她身體束縛住,一時動彈不得。
正是一招怨靈纏身,出其不意下束縛敵人,當真是聯手偷襲中最不要臉的招式。
“遭!”
一抹寒芒先到,隨後掌出如風!
砰!
荀婉之後頸重重挨了一記,喀嚓一聲,很讓人擔心是不是整個脖子都被敲斷,一聲‘卑鄙無恥陰險小人’憋在嘴裡,嬌軀一軟昏了過去,剛好倒在言開懷裡。
這一下兔起鶻落變生掣肘,隻發生在瞬息之間,六個女劍客愣愣地才反應過來,自家小姐已經落入敵手。
“都別動!否則我手下沒個輕重,把你們小姐這纖細的脖子擰歪了就不好看了。”言開邪惡地冷笑道,同時還吩咐夏柿丟過去一大捆鐵索。
“都把劍放下,互相捆住雙手雙腳。快!否則我的手已經控制不住了!誰要是不動,或者捆得松了,嘿嘿,你們懂得。”
說著,果真咯吱咯吱兩聲,好像是在擰荀婉之的脖子,女孩們嚇得眼睛都紅了,強忍著淚水,邊罵邊按照言開說的,用那些比她們手腕還粗的繩索互相捆住,捆得非常用力。
這家夥眼睛跟鷹隼一樣賊亮賊亮的,誰都不敢冒這個險。
“無恥!”
“禽獸。”“嗚嗚。”
少女們紛紛抹著眼淚,擔心自己接下來的命運,很快六個俘虜加一個不久前還大發神威的荀婉之,就全都落入言開的控制中,被他趕到牆角。
至於湘江四鬼那邊的隊友……少女們看了一眼,只見其在拉棺少年手底下左支右拙,眼看是指望不上了。
言開用大一號的鐵索將荀婉之的上半身包成了粽子,只露出頭和腿,便將丟在牆角,少女的腦袋“砰”的一下跟地面來個親密接觸,疼得嚶嚀一聲,迷茫地半眯著眼,顯然還沒清醒過來。
寧采臣在一旁已經看傻眼了:“呃,言老兄,你連女人都打,會不會太沒風度了一些?而且怎麽還把她們綁起來,這怎麽有點……”
畫風有點不對啊老兄!你這是想對她們做啥?
言開笑道:“寧老弟這就不懂了,所謂山下的女人是老虎,你剛才也吃了她們的苦頭,莫非還不明白這個道理。”
“咦?哦,這麽一說,好像的確是這樣。”寧采臣一臉糾結。
夏柿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荀婉之,小臉鼓鼓的,問道:“喂言開,她……”
“怎麽?”
“哦,沒什麽。”
“神神叨叨。”
言開沒多想,轉頭看往另一邊,嘴角露出冷冽的笑容。
“那麽,也招待一下我們的小朋友好了。”
說著,後撤一步,奮力一槍擲出,槍刃穿過十余丈,直指湘江四鬼。
二天一瞬槍,葬神·紫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