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陘縣城外。
中軍大帳,夜晚的燈火忽明忽暗,一如黑山軍各首領的心情。
張燕居中而坐,左有黃龍、郭大賢、青牛角、司隸、掾哉、雷公;右有眭固、白繞、浮雲、左髭丈八、白雀、劉石等一眾將領分兩邊而坐。
連日激戰,數十萬將士的陣亡,卻至今未能攻破城池,讓大帳內的氣氛有點沉悶。
“將軍,我黑山軍將士陣亡人數已超過80萬,各寨都損失慘重,如果短時間內還無法打開局面,我擔心會人心離散、士氣崩潰!”居於右手第一位的眭固,拱手向張燕進言。
黑山軍並不是一支鐵板一塊、令行禁止的軍隊,而只是各路土匪的聯合體。它的主體是自冀州潰退至太行山的黃巾軍余孽,而太行山原有的高級山寨、超級山寨土匪也佔了不小的比例。
大家聯手整合,乾無本的買賣,只能大賺而不能大賠。一旦大賠,不但首領的位置不穩,而且很可能整個山寨一蹶不振。
此次受袁家之邀,大家都抱著名利雙收的目的而來,一方面希望通過此戰,與四世三公的袁家、討董盟主袁紹搭上關系,洗白自己的身份;另一方面,黑山軍連同家屬,不下兩千萬之眾,龜縮於太行山之內,不耕田、不製造,僅以劫掠為生,日子自然不那麽寬裕。
如此次攜數百萬之眾,名正言順地攻城掠地的機會可是不多,自然一個一個積極性爆棚。
但誰曾想,一腳踢在了鐵板上,如今大家都有點反應過來,卻又騎虎難下。猶如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老想著回本,而不願認賠離桌。
“眾位兄弟雖然尊我為首領,但我黑山軍從來都是有商有量,並非我一個人說了算。眾位兄弟都說說吧,我們到底該怎麽辦?”事到如今,張燕也不敢把所有的責任都往自己的身上攬,擺出一副遵從眾人意見的架勢。
“一個縣城的軍力能有多少,在座的諸位都應該十分清楚,正常情況下,不要說我們犧牲了這麽多將士,就是犧牲三分之一、四分之一,也早就將城池攻下了,可大家看看,井陘縣有要陷落的跡象嗎?常山國之戰,擺明了就是個陷阱,我不讚成繼續下去!”左髭丈八短須飛舞、情緒激動。
“這幾天不都是只差一點就攻破城池了嗎?”郭大賢與張燕走得比較近,對張燕還是有信心的。
“差一點?是啊,一直就差一點!如果不給我們這麽點希望,我們三四天前恐怕就撤了吧?”白繞的話,雖然明顯偏向左髭丈八,但也引起一些明白人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