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老早就已經密謀著要爭奪東宮太子之位了。他有兩個鐵杆手下就是宇文述和張衡,要說明的是這個張衡不是發明地動儀的那位老兄,而是另一個同名的人。幾個人一有空閑就老聚在一起商量奪嫡的事情。宇文述就給楊廣獻計說:“大王您雖然各個方面都比太子強,可是您是藩王,長久不在朝廷,要奪嫡還缺少內援,現在皇上最信任的人是越國公楊素,如果能結交楊素,大事一定可成。”
楊廣問:“我怎麽能結交楊素呢?他是內臣,我是藩王,我主動去結交近臣那是很被皇上忌諱的。”
宇文述說:“這個不難。楊素有個弟弟叫楊約,現任大理少卿,此人很有智謀。楊素遇到事情總是喜歡和楊約商量。我和楊約很熟,不用您出面,只要您舍得些金銀珠寶,我們就能拉上他。”
楊廣問:“想那楊素貴為公爵,家財巨萬,什麽也不缺,他怎麽看上這些珠寶?僅僅用金銀珠寶怎麽能搞定他?”
宇文述說:“當然只有珠寶是不行的,這些珠寶主要是給楊約的,要搞定楊素,還要有一樣東西。”
楊廣問:“何物?”
宇文述張開自己的嘴伸出舌頭,用手指一下道:“還要我的三寸之舌。我要先搞定楊約,然後再讓楊約去勸說楊素,大事一定可成。”
楊廣大喜,於是讓宇文述帶上了許多金銀珠寶前去京城。
宇文述到了京城,閑來沒事就請楊約來喝酒,喝酒時就把好多金銀玉器擺在旁邊,喝完酒就提出要和楊約博彩,說俗點就是賭錢,每次都是宇文述輸,他也慷慨,從不反悔,就把那些東西送給楊約。時間一長,楊約贏了非常多的好東西。終於又一次,楊約贏得都有點難為情了,忍不住問:“你怎麽總是輸?”
宇文述等的就是這個時候,他笑著說:“我哪裡有這麽多珍貴器物,實話說吧,這都是晉王讓我送給您的。他想結交您和您的哥哥。”
楊約這時候才恍然大悟:“我能幫得上什麽忙嗎?”原話是:何為爾?
宇文述也是滔滔不絕,對他講了一大通道理。原話非常的多,我就不囉嗦了,大意就是說:你們兄弟如今功勞蓋世,朝裡嫉妒你們兄弟的人也很多。現在皇上罩著你們,沒人敢動你們。可是將來皇上不在了,你們還能靠誰呢?現在太子不受皇上喜愛,皇上已經有了廢立之意,想你們也是知道的。如果你們趁此機會在皇上面前多說晉王的好話,幫晉王奪嫡成功,那你們將來就是大功之人,不但有人罩著,還能青雲直上,萬年永固。
楊約是聰明人,他馬上就看出宇文述所說的是對的,他馬上找到楊素給他講述了幫助晉王奪嫡的偉大意義和美好前景,於是楊素正式成為了楊廣集團的一名地下工作者。
從此以後,楊素兄弟在這條看不見硝煙的戰線上努力工作,在皇帝面前為太子楊勇添了不少的壞話,也為晉王楊廣進了不少的美言。
如今有楊素這碗酒墊底,楊廣那是非常的放心,他相信,自己的目標很快就能實現了!
從此,總有一個聲音在楊堅的耳朵旁邊不停的響起:“廢了那個不成器的太子!廢了他!”那是獨孤皇后的聲音,作為楊堅相濡以沫的妻子,患難與共的戰友,最得力的師爺,最親密的愛人,最能左右他行為和決定的人,獨孤皇后的話那是有著舉足輕重的分量的。
“是啊!我辛辛苦苦建立的這個偉大帝國怎能讓這樣的一個人來繼承呢?”這個問題開始一直在楊堅的腦子裡反覆地徘徊,
楊堅開始厭惡起太子楊勇,他對他非常的失望。要讓這個龐大的帝國煥發生機,必須要有一個聖明的君主,很顯然,楊勇是不合適的。既然他不合適,那麽就應該換掉他。寧可換掉太子,也不能讓大隋帝國毀於這個庸人之手。三百多年前,英武的晉武帝司馬炎就是把那個統一的大晉帝國交給了他那個平庸的兒子司馬衷,結果大晉帝國很快就四分五裂,中國也從此進入了長達三百多年的分裂和大混戰之中。眼前的教訓歷歷在目,我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為了大隋的萬年永固,楊堅心裡已經有了打算,他要大義沒親,廢掉太子楊勇。可是在做這件事情之前,他首先要為自己的行為找到理論依據,一來可以減少阻力,二來也算給自己打氣。畢竟楊勇是嫡長子,如果貿然提起廢立之事,自己肯定會遭到反對的。所以他擺在他面前的障礙就是如何能獲得宰相的支持。此時的宰相是高熲和楊素,楊素好像是支持自己的,可是這個高熲明顯不會同意的。
他找來一位相士偷偷地為自己的兩個兒子看相。相士看過以後說到:“晉王——就是楊廣——雙眉隆起,貴不可言。”
正合自己想的一樣,這就好了,既然楊廣面相上就是當皇帝的,那還等什麽?可是楊堅是一個成熟的政治家,他要讓下面的人把這層窗戶紙捅破,這樣才是比較好的辦法。
他問儀同三司韋鼎:“你說我這幾個兒子誰能繼承我的位置呢?”
可是這個韋鼎也是個油滑的人,他一聽就知道了楊堅的用意,明明已經有了太子,你還這樣問,這不是此地無影三百兩嗎?可是他卻不說破,只是說:“您應該選您和皇后所喜歡的那個人就行了。這不是微臣所敢說的話。”
這就很明顯了,鬼都知道楊堅此時喜歡的是哪一個兒子。雖然他沒有幫楊堅捅破這層窗戶紙,可是他畢竟也表明了他的立場,是支持皇帝陛下的。
楊堅當然非常高興:“你是不願意說破啊!”背後的意思是,我知道你是知道我的用意的。
既然已經有大臣支持自己的意見,他決定試探一下兩位宰相的意見。一天他召見了高熲和楊素。高熲和楊素都是隋朝非常重要的名臣,可雖然都是名臣,從人品來看,高熲顯然要比楊素正直的多。
楊堅說:“我已經找人相面了,晉王是天命所歸,應該取代太子。”
對於隋帝楊堅的提問,楊素一貫是奉承皇帝的意思,何況自己還是楊廣集團的地下工作者。只要順著皇帝的意思就能達到自己的目的,何樂而不為呢?他馬上表示讚同。
可是高熲表現出了他耿直的硬漢本質,表示堅決反對,他說:“長幼有序,太子沒有大過錯,不可廢!”
看到高熲態度非常強硬,如此堅決,楊堅知道多說無益,於是“默然而止”。
憂鬱的楊堅回到自己的寢宮,悶悶不樂。
獨孤皇后一看就知道自己的目的沒有達成。她問楊堅:“是不是那個高熲反對?”
楊堅回答說是。畢竟他是宰相,如果此事得不到宰相的認可,還是暫時放一放吧!
獨孤皇后憤怒了,她責問皇帝:“高熲反對他是有意圖的。他這不是在堅持原則,只是在維護他自己的利益。高熲的兒子表仁娶了太子楊勇的女兒做老婆,他和太子楊勇是親家,所以他才這樣堅決反對廢立太子。再說,你忘了他前些日子騙你的那件事情了嗎?你怎麽還能相信這個老狐狸?”
楊堅的思緒一下子又回到了以前:那時高熲的妻子去世了,楊堅要給他再娶一位夫人,可是高熲滿面淚水地說:“我老了,以後我下朝以後也就念念佛經了,至於納妾,我不敢再想了。”既然高熲這樣說,楊堅也沒有強迫他。可是沒有多久,高熲忽然高興地告訴隋帝自己的愛妾為自己生了一個男孩。楊堅聽了非常替他高興,可是獨孤皇后又犯病了,她嫉妒地說:“陛下為他納妾他不願,原來他自己早已經有了意中人,他這樣奸詐,陛下還能信他嗎?”
楊堅想起了這件往事,怒火衝上了他的胸膛,接著他想起高熲組織自己遠征遼東等等許多和自己對著乾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都是這個高熲,都是這個高熲!高熲,我怎麽能再相信你?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大喊:不要相信這個高熲了, 廢掉太子,廢掉太子……
高熲被疏遠了,接著又因為被懷疑謀反而被罷免了官職。太子最後的保護傘也沒有了。
就在楊堅已經堅決了要廢立太子之時,他所派出的線人已經源源不斷地把他們所掌握的關於太子不法的行為報告了上來,上到衣冠不正了,說話不文明;下到隨地吐痰,亂扔垃圾。反正報上來的都是不好的。
然而楊堅不知道的是:在他得到的這許多情報中,還有許多是楊廣派出去的臥底得來的。楊廣離開京城的時候,他已經收買了許多太子東宮裡的人員,讓他們把太子的一舉一動都隨時報告給某人,然後再傳到楊素那裡。於是諸如什麽太子在東宮裡養了很多馬匹,有謀反企圖:太子砍了宮裡的一顆老槐樹送給東宮衛士做取火用具、動機不單純等等事情都被當作大事情報給了皇帝。
楊堅決定對太子和晉王再做一次審核和考驗,他派出了兩位使者分別前往東宮和江都去看望兩個人。不久他得到了回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回報。
從東宮回來的使者說:“太子對使者表現得非常的不耐煩,發了許多牢騷。”
而從江都回來的使者說:“晉王一聽說皇上派使者前去,他和王妃蕭氏就早早地親自到境上迎接。晉王非常思念皇上和皇后,說見到使者就好像見到父皇母后一樣,總是淚流滿面。而且晉王除了努力工作,也沒有什麽業余愛好,他們家裡的侍女都是又老又醜,連家裡的琴都是布滿了灰塵,連琴弦都是斷了的。”
楊堅感動得老淚縱橫,看來還是二兒子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