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不知從哪兒跑來的老鼠,讓431宿舍炸了鍋。
成佳佳腦海中一遍遍閃現著剛才老鼠奔跑的路線,看到自己的衣櫃門半開著,她立刻慌了,“跑我那裡了?天哪,它不會鑽我櫃子裡了吧?”
林西篤定地搖搖頭,“在櫃子後面。”
“你是沒看見啊,它那小眼睛精光四射的,哎呦!就那麽瞪著我啊!這半天都沒動靜了,它連樓都能上,會不會爬床上啊?媽呀,不會在我被窩裡吧?怎麽辦?怎麽辦?”成佳佳大呼小叫的,簡直快要把天花板都給震出裂縫了。
林西完全沒受到成佳佳的影響,淡定地說:“先別怎怎呼呼的了,去通知其她宿舍把門都關上。”
“啊?”成佳佳一愣,“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管別人?”
林西眼睛不眨地盯著老鼠藏身的衣櫃後方,面不改色地說:“兩個方案。一是關門,咱們自己捉住它,不過沒有好的工具,而且難度太大。二是,把它趕出去。你選一個。”
沒等成佳佳回話,床上的付雲瀟當即發出明確指示:“趕出去啊!快點!我可不想跟它待在一個空間裡,你看看,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哦哦哦。”成佳佳顧不得多想,拉開門,邁了一條腿又扭回身為難地問林西:“那個,我說啥呀?”
“拿出最大聲音,吼一嗓子,就說走廊進老鼠了。”
成佳佳深呼一口氣,現學現賣,“走廊進老鼠了!走廊進老鼠了!”
第二嗓的話音剛落,只聽得‘砰!’‘砰!’‘砰!’,此起彼伏的關門聲響徹了整個樓道。
“開著門,佳佳你進來,別站門口。把圖板都拿出來排開,擋住老大和小潔的櫃子,注意別留縫。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照著衣櫃後面。我來敲。目的只有一個,把它往門的方向趕。那個,小潔,掃帚遞給我。”林西鎮定自若有條不紊地指揮著。
簡潔心狂跳著,拿了掃帚卻不敢出去,林西無奈只能讓她從小窗戶遞出來。
林西眼神示意,“佳佳。”
“明白!”成佳佳點點頭,屏住氣慢慢蹲下。
一切布置妥當後,林西抄起掃帚猛敲著衣櫃。“咚咚咚!咚咚咚!”
強光刺激加上劇烈的聲響,被驚嚇過度的老鼠嗖得跑了出來,慌不擇路下,直著撞到了擋在付雲瀟桌前的圖板上。它似乎很是留戀成佳佳的櫃子,又想往回奔,成佳佳早就先一步下手放圖板擋住了。林西拿著掃帚在其身後追打,無處可逃的老鼠只能奔著敞開的門,溜了出去。
“歐耶,勝利嘍!”成佳佳高呼一聲。
林西也松了口氣,笑了笑道:“馬上給宿管阿姨打電話,隻說你在走廊發現了一隻老鼠,其它都不提。記住,千萬別提咱們宿舍。”
“明白!”成佳佳爽快地答應著,抄起了桌上的電話,此時的她對林西佩服得五體投地,言聽計從。
“不會再有第二隻了吧?”付雲瀟直等到成佳佳掛了電話,仍然心有余悸,猶豫著是否下床來。
林西確定無疑地說:“應該沒了。這麽大動靜,嚇都被嚇死了。佳佳的電話一打,以宿管阿姨那急脾氣,今天晚上肯定會帶人來捉鼠,不出明天中午,整個樓都會被消毒一遍的。放心吧。”
“天哪,西西,我愛死你了。真沒看出你膽子這麽大啊!”付雲瀟由衷地誇讚著,這才放心地從床上爬下來,林西順手幫她把擋著梯子的圖板移開。
付雲瀟非常受用,立刻朝林西一個飛吻過去,糯糯地說:“謝謝親愛的。”
整個趕老鼠的過程,簡潔看都不敢看。等一切平靜下來,她才拉開陽台門出來,一眼看到林西手裡沒來得及放下的掃帚,想到剛才它可能跟老鼠親密的接觸過,她一緊張,口裡的唾沫沒咽下去,直接嗆進了嗓子眼。劇烈的咳嗽下,她邊順著氣邊說:“我真的特怕老鼠。”
幾天都沒正常同簡潔交流過了,付雲瀟和林西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
還是成佳佳反應快,她掰著手指頭,一字一句地重複著簡潔的話,“我,真,的,特,怕,老,鼠。7個字,歐耶!小潔你終於說了超過一個字的話了。”
“嗯?”簡潔一怔,旋即笑了。
付雲瀟也跟著一笑,逗趣道:“佳佳,你的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嗎?這還用得著掰指頭數?小潔,你多說點,我看她得加上腳趾頭才行。”
“你還好意思嘲笑我?剛才也不知道是誰,往床上爬得那叫一個快?嗯,比那隻老鼠速度還快。”成佳佳不甘示弱地擠兌著,然後模仿著付雲瀟的口氣嬌弱地道:“人家好怕怕呢,快來看看人家的雞皮疙瘩,掉一地呢。”
簡潔又被逗笑:“佳佳,你學老大,以前神似,現在已經出神入化了。”
付雲瀟本來氣急,但看著陰霾了好幾天的簡潔難得開心一次,也就不跟成佳佳計較了,只是訕訕地朝她說了句:“物極必生妖!你比那什麽還狡猾。”
成佳佳越發的得意,搖頭晃腦起來。眼睛無意間瞟過林西的桌上,立刻被那一大束花給吸引住了,挑了挑眉陰陽怪氣地壞笑道:“哎呦,剛才光顧著逮老鼠了,這是誰送的呀?”
林西無奈地搖搖頭,“哎,你們好吵。早知道,我就不把那隻可憐的小耗子趕出去了。咱們又不是養不起它。”
“啊,西西,剛誇你好,你又提,你看看我的胳膊,雞皮疙瘩又起了,掉一地呢。”付雲瀟伸著胳膊,幽怨地道。
成佳佳樂不可支,“哈哈哈哈!老大,以後我可是知道你的軟肋了!”
“哎呦,你個死丫頭!”
“哈哈哈哈!”
一連串的笑聲在宿舍裡飄散開來。誰也沒想到,一隻老鼠的光顧竟然會令宿舍裡又恢復了往日的氣氛。事情的發展果然如林西所料,不過比她想得還要更快些。宿管阿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帶人先把四樓進行了消毒,每個宿舍都沒放過。
成佳佳是個有熱鬧的事情就藏不住的主,她很為自己的勇敢壯舉激動不已,佔著陽台在煲電話粥,眉飛色舞地給電話那頭的人繪聲繪色地講著。
簡潔心情散開了些,就主動去章小智那裡要飯卡去了。
付雲瀟盯著陽台上的成佳佳,假裝生氣地說:“瞧瞧,這個見色忘友的丫頭。”
“鈴~鈴~鈴~”放在成佳佳桌上的宿舍座機陡然響起。
林西剛洗了頭,正在吹頭髮。付雲瀟便主動走過去接起來,聽到電話那頭的人自報家門後,她不可置信地朝陽台看了一眼,慢慢地,她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掛了電話,她直接就坐到了成佳佳的椅子上。
林西見付雲瀟一直沒說話,神色也不對,上前問:“老大,你沒事吧?”
“我沒事。是許哲,他說今天佳佳跟他提分手了,他打了無數次電話,都顯示正在通話中。他說他擔心她,讓我們這兩天多照顧著她。佳佳這是給誰打電話呢?”付雲瀟望著陽台嘲諷的一笑,繼續道:“能有誰呢,我還問你。”
林西答應過成佳佳,保持沉默。
“西西,你不用說我也明白。算了,由著她鬧騰去吧。早晚有她後悔的那一天。許哲,可惜了,真是個好小夥子。都分了,心裡還全是想著怎麽為她好。”付雲瀟自顧自地說著,突然,她想到什麽了,轉頭問林西:“他知道佳佳是因為李周才跟他分的手嗎?”
林西心裡咯噔一下,以她對成佳佳的了解,她一定是不會說的。
付雲瀟單看林西的樣子就明白了,她長歎一口氣道:“這件事啊,沒完。”
成佳佳的確是在給李周打電話。男生那邊剛開學宿舍也做了調整,李周的宿舍換到了南側,同樣在四樓。基本和431的位置是正對著的。此刻他也在陽台上打電話。隔著夜色,雖然陽台的燈抖沒開著,但借著屋裡的光也能隱約看到人影。那個人就在身邊,隨時隨地都能見到,成佳佳喜歡這樣的感覺。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在說,李周在聽,但這就足夠了。
成佳佳一直沒下定決心,跟許哲說分手。直到和李周一起滑冰回來的那天晚上,兩人在操場遛彎,李周表白了,她一刹那的遲疑讓李周瞬間看到了希望,接下來的擁抱和吻似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她沒有拒絕。
她本以為許哲會不同意,會挽留,沒想到他隻說了簡單的四個字:你好就行。她不忍心繼續傷害他,壓根就沒提李周這個人。電話掛斷之後,她坐在冰冷的花壇上,反覆地在心裡跟自己說:天天見不到人,電話也不能想打就打,越來越沒共同語言,生病也不能照顧我,我穿得多漂亮他都看不到......
所有的喧囂和沉寂都隔著一個空間的距離,好像這段光陰生活中存在的只是一個人。距離產生的不是美,距離產生的還是距離。
成佳佳從陽台回屋的時候,付雲瀟和林西各自都帶著耳機,一個在看電視劇,一個在上網。簡潔失眠了好幾天,已經躺下睡了。她沉默地走到自己桌前,和李周約著說要上網玩幾局,可看到桌上那部紅色的座機電話,她莫名就沒了興致。從大一開始,雖然是宿舍公用的,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她佔著煲電話粥,只要一響起來,不用想都知道是許哲打來的。
以後再也不會了吧。
“西西,明天我打算去換個新的座機,這個舊了,而且老有雜音。”成佳佳喃喃自語地說。
林西察覺到成佳佳好像在跟自己說話, 摘了耳機,低聲問:“你說什麽?”
成佳佳眼眶突然濕了,低下頭,發絲遮住了臉頰,輕輕地說:“沒什麽。”
喬陽小記:
已經提前跟她說過,這周末會很忙。有事情的話在QQ上留言即可。深夜回到家,想著她會不會跟我說什麽,雖然累,還是開了電腦。
她發了一段長長的留言過來。
“這個周過得不算好。
周三那天,小潔分手了,看著她不說話的樣子,我也很難過。
今天佳佳跟我說,她也分手了,結束了一段兩年的異地戀。她又有了新的男朋友,她似乎很開心,可我能感受的到,她把那些不快樂都藏起來了。我曾說會尊重她的選擇,可我真的不知道該為她高興還是難過。
對了,今天收到了一束花,我不在,老大幫我接的。是我那天幫助過的一個大一男生送來的。花很好看,我很喜歡,植物也是有生命的,舍不得扔,就先留著吧。
晚上我還幹了件大事,轟出去了一個宿舍的不速之客:老鼠。也不知道它是剛來還是在屋子裡已經待了幾天,肚子吃得滾圓,跑得時候都東倒西歪的,特別滑稽。你說,我是不是很殘忍,連這麽幼小的動物都不放過?我其實希望它能跑得遠遠的,不要被宿管阿姨捉到。可是,我也很納悶,難道老鼠真的會爬樓梯嗎?
打羽毛球用力過猛,有點累了,我先睡了。
晚安,親愛的喬先生。”
窗外的月色朦朧,樹葉沙沙的響動聲從開著的窗戶傳進耳畔。
我開始瘋狂地想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