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離市區,沿著蜿蜒的路在山澗之間穿梭。雨已經轉停了,微微的煙靄升騰,繞在翠綠的青山和潺潺的溪水間,仙境般如夢似幻。
“好美啊!”
“這山也太綠了!”
“空氣真好!”
“水好清啊!”
“......”
在擁擠冰冷的城市待久了,見到如此回歸自然的地方,同學們一個個瞬間詞窮了,完全被窗外飛逝而過的景色俘虜,感覺任何華麗的辭藻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美景。等著接站時的那一點小小的不愉快已經消散殆盡,甚至連車子的噪音此刻聽來都有別樣的風情。
“哇塞,泡水裡那是水牛嗎?”成佳佳驚喜的指著遠處高呼一聲。
李周失笑,彈了下她的腦袋瓜,說:“那叫皖南牛!一看你就沒提前做功課。”
成佳佳吃疼,皺眉按揉著,憤憤地說:“你牛,你牛,你是牛,行了吧!”
李周歪著頭,“哼!”
“哈哈哈!周哥,你被我師父繞進去了!師傅你也是,又被彈了吧。”方明明癡笑。
成佳佳恨恨地朝方明明掃去一個眉眼,“小樣,等我收拾你。”
付雲瀟輕碰了下成佳佳的胳膊,佯裝呵斥:“公眾場合,別打情罵俏的啊!”
王時飛仰頭長歎一聲:“啊!祖國的大好山河,如此多嬌!以後就將我葬在這青山綠水間吧。”
杜凡挑釁地問:“你不帶你家靜兒了?”
“媳婦怎能不要?當然要一起!”王時飛答得斬釘截鐵,隨即又難為情地撓撓頭,“不過,要是不入祖墳,我爹和我娘估計得打死我。”
紀騰狂笑:“哈哈!說白了,還是沒種。”
“快到了。車子不能開進去,要走一段路。大家準備下,拿好行李。”坐在副駕上的侯蓯轉回頭提醒大家。
蘇晶茉正對著小鏡子左照又照,聽到後長舒一口氣,“太好了,終於能下車了,我震得胃都快翻出來了。哎,親愛的,我還好看嗎?”
紀騰寵溺地道:“好看,好看,你什麽時候都好看。”
蘇晶茉登時笑得花枝亂顫起來。
幸好大家都忙著檢查自己的行李,顧不上關注別人,要不非得被這一對又給膩歪的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車子停到了路邊,拿行李清點人的功夫建本031的車子也到了。他們的車不光大,車況也好。待遇如此不同,這下建本032的可炸鍋了,恨屋及烏,連帶著看人都不順眼了。馬瑩給大家悄聲遞話:走他們前面去,可以先挑好的屋子和床鋪。
於是在一班的人詫異不解的眼光裡,二班的人拖著行李健步如飛,奔跑在去往屏山村落的鄉江小路上。路面不平,且大多是石子路。女生拉著箱子不便,速度過慢,男生便主動幫忙拎了過去。大家通力合作,配合默契。不一會兒,便到了據說是村裡最好的旅社。院子很大,住宿的是一棟南北向二層的小樓,端部垂直緊挨著的是僅有一層的餐廳,住宿樓的後院是廚房和自用房屋,都是典型的徽式建築,古樸雅致,溫馨舒適。老板娘見學生到了,熱情地招呼上了。
大家四散開來,挨個屋看過去。男生到是心寬,逮著哪個床鋪佔哪個。女生則相對矜持且挑剔些,基本是都看完了才下決心。
“猴子厲害,憑著老師給的張簡易路線圖就找著地兒了。”簡潔說。
“別廢話了,你都誇他一路了。小馬哥說啥來著,
趕緊搶床鋪啊!”成佳佳轉著精靈靈地大眼睛,飛速地四下打量著,驀地將行李往其中一個鋪位一扔,“這間不錯,最大!我就挑這了。” 簡潔數了數床鋪數,猶豫了,“大是大,住十來個人啊,太擠了。我還是回剛才那間吧。反正西西給我留著鋪位呢。”
“隨你便。哎,小馬哥,你跟我住唄?”成佳佳招呼著正在門口探頭轉悠的馬瑩。
馬瑩呵呵一笑,痛快地說:“行啊,我這就來圓你想和我一起睡的夢。”
122宿舍的三人到是齊心的很,全都跟在馬瑩後面一同進了屋子,還幫著聶小星也留了一個鋪位。加上蘇晶茉和唐倩,最大的一間客房著實熱鬧不少。
付雲瀟和孟姝竟然意外的選了同一間房子,且都在二樓。成佳佳得知後,笑著調侃賣弄風情和好裝風情的人都喜歡佔領製高點,讓人可望而不可即。
辰心欣不喜人多的屋子,挑了個條件略差些的小房間,林西陪著她,睡了上下鋪。
一班的人腿腳也算利索,到了之後不一會兒就將建築分到的幾個宿舍給瓜分一空,兩個班的人混住到了一起。各自簡單地收拾了下東西,就被招呼著集合了。
來了位導遊,是個年紀不大卻清秀的女孩子,笑起來如清風一樣醉人,她帶隊走在最前面,侃侃而談:“歡迎大家來到屏山村。村子地處屏風山和吉陽山山麓邊,是中國歷史文化名村,至今還保存有二百余棟明清時期的民居。民居、祠堂和牌坊是徽州古建三絕。村內保留著光裕堂、成道堂等7座祠堂......”
禦前侍衛貼牆牌坊、舒慶余堂、三姑廟、長寧湖、舒繡文故居、玉蘭庭、葫蘆井、小繡樓,一座座保存完好的徽派建築依稀殘留著古時候的意向,猶若鏡花水月,遍地山野都是金黃的油菜花,美麗極致。
導遊講解完最後一個小繡樓景點後,就先走了,去村口接馬上要到的城規的隊伍。
王時飛慫恿著不明就裡的方明明站到牆下,朝著二樓擺出一副要接繡球的架勢,搶了李周的校服外套滾成一團塞到他懷裡。成佳佳記了車上的仇,也有意逗他,隨即扯了付雲瀟紅絲巾披肩圍到腦袋上,假裝是待嫁的二八姑娘。
大家嬉笑著圍在跟前,一副看好戲的神態。
“這位公子,你接了我家小姐的繡球,今日便要娶她。”王時飛煞有介事地說。
方明明臉憋得通紅,扭捏著不肯就范,“......哎,你們別鬧。”
成佳佳衣料絲巾,佯裝惱怒:“怎麽,你還不肯?本小姐貌美如花,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哪裡配不上你了?”
方明明也不傻,一看成佳佳沒完沒了,即刻求饒,“師傅,我錯了,你饒了我吧。這幾天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鞍前馬後絕不含糊。”
成佳佳滿意了,“行!看你這麽乖的份上,放你一馬。”
王時飛窩著身子,一張大餅臉湊到方明明身前問:“那我呢?”
方明明豁出去了,“說!”
王時飛也沒客氣,“幫我洗臭襪子,幫我扛畫板,就不為難你了。”
“嗚嗚......你們幹嘛都欺負我......”方明明無比委屈,在王時飛的威脅下還是點頭同意了。
“村長說飯好了,先到先吃,晚了說不定就沒飯了啊!”侯蓯一邊喊著一邊健步如飛率先一步離開人群。
在火車上憋了一整晚,早飯基本都空著肚子。剛才被導遊一番忽悠只顧看光景了,這會兒一個個才感覺出來肚子早已癟了。關系到溫飽問題,誰也不含糊,呼啦啦全散開,朝著一個目的地奔去。
成佳佳腳步不停,問:“猴子剛說啥,村長也來看咱啦?”
“旅館是村長家開的。”林西答。
“我靠,假公濟私。咱這每人可都是交了錢的,他家得賺死吧!中午可得多吃,吃回本!哎,不對?你怎麽知道的?”
林西嘿嘿一樂,“不告訴你。”
餐廳一共有6張圓桌,正好能容下兩個班同時用餐。男女混坐,餓急了同學們一個個狼吞虎咽,誰也不顧上說話,都把嘴巴吃飯的功能發揮到極致,基本上一個菜剛落桌就被一掃光,素炒菜花、涼拌黃瓜、炸豆腐、叫化雞、臘腸、醬肘子、黃花菜雞蛋湯......圍著圓桌吃飯同學們間的感情瞬間升溫,像是一家人一樣其樂融融,普通的農家飯都格外吃得香。一盆米飯很快見底,飯量大一些的男生沒吃飽,又去找老板娘拿了些饅頭,就著鹹菜繼續吃。
芮箐老師臨時有事,晚了半天才到,一來便直奔餐廳,恰好就看到了餐桌上狼藉的一幕,她可親地一笑:“行啊,我還擔心你們不適應,看來都不錯。能吃就行,下午開始進入正題,大家自行踩點,晚飯前至少交一張鋼筆速寫。”
“啊~~”雖有些怨念的聲音,但大家的積極性和探索新地方的熱情都很高。幾乎沒人午休,帶上工具就四處轉開了。
天色依舊陰沉,剛下過雨的村莊顯得靜謐而濕冷,沿著溪邊而建的徽居錯落有致,白牆黛瓦倒映在水中,牆上的斑駁和牆腳的青苔似乎都在述說著逝去的故事。窄巷穿村,古樸的灰雅調子籠罩著整個村落,一步一景。在選題上根本就不用太過費時間。
林西和辰心欣隨意地找了溪邊靠牆的位置坐下,各自動筆。
“西西,我好喜歡這裡灰色又靜雅的調子。上午參觀時碰到的那些村民都帶著古樸的溫柔和純真。”辰心欣悠悠地說。
“嗯,我也是。感覺這裡的橋和水,都像有靈魂一樣。”
“它們見證了時光的流逝,承受著歲月的侵蝕,還能如此安靜地呈現在我們的面前,真是難得的。”
“你今天怎麽忽然感慨起來了?”
“沒什麽。趕緊畫吧,要不晚飯都沒得吃了。”
一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晚飯比中午還熱鬧,整個餐廳裡人擠人,坐得滿滿當當。大家敞開肚皮的同時,話匣子也打開了,也不再局限於一個班的人坐一起,一頓飯下來,竟成了兩個班聯絡感情的好機會。當然曾經談過戀愛不得善終的一對,肖雅和宋博,依舊是誰也不看誰,完全形容陌路了。果然印證了那句話,兔子不能吃窩邊草。
村裡有好些的店鋪,上午導遊也提過了。沒有電視可看,沒有網能上,累了一天,總得找點娛樂活動,唯一的選擇似乎就是一個字‘逛’!都是些當地的特色小店鋪,琳琅滿目賣什麽的都有,但大多是衣服和首飾。
辰心欣對銀飾品相當喜歡,不一會兒的功夫,就開始掏錢了。林西攔都攔不住。喬陽打電話來,林西覺得人多嘈雜,便早早地回了住宿的地方。
付雲瀟和蘇晶茉算是女生裡的逛街能手,兩人的理念一拍即合,就是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家店。紀騰作為標準的男朋友,緊跟在二人身後,見蘇晶茉喜歡什麽就主動掏腰包買下。當然他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當好保鏢,因為村字夜裡的照明系統不發達,很多巷子都是黑的。
其他的男生就沒這麽耐心了,有的溜達看了看,覺得無趣就回了。有的直接就沒出來,攢了局打牌。
女生們則是越逛越起勁,直到十點多,老師要查宿舍點名,才依依不舍的回去,還相約著記住哪家拿家店,走之前再來買。
等大家都回了住宿的地方,準備睡覺,才發現了幾個大問題。洗漱只能在院子裡的公共長條水泥池子上,這倒不打緊。最麻煩的一點是夜裡蚊子特別多,即便是拍了花露水,蚊子也是照咬不誤。全身裹著被子吧,又太熱了。這下可難死大家了,男生到還能忍。女生派了馬瑩和金夕妍作為代表去向老板娘抗議,才得了為數不多的幾頂蚊帳,好不容易掛好,時間都半夜了。為了不被蚊子給吃了,只能兩個人睡一個帶蚊帳的床鋪,湊合著擠擠,這一夜算是勉強對付過去了。
喬陽小記:
給她打電話,那邊傳來的都是女生嘰嘰喳喳的聲音。她說太吵了,回住宿的地方再給我撥過來。我們以前實習時也去過屏山,晚上都是黑乎乎的,有時候還必須帶上手電筒照亮。我不放心她一個人,便一直沒敢掛電話,就這樣一邊聊著一邊陪著她回去。
她應該是喜歡極了屏山那個地方,一直滔滔不絕地在說,我就這樣聽著。
“釋普濟《五燈會元》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青山綠水。’曰:‘見後如何?’師曰:‘綠水青山。’今天我真是見到了什麽是:青山綠水。......屏風山的對面鍾靈山側的那一座小山峰,取了個特別有意思的名字叫“西郎拜姑”,可惜沒機會上去看看......這裡很多碎石鋪成的小道,還有長滿老牆的青苔,連掛在牆角的蜘蛛絲,我都覺得美成了畫......”
牽掛一個人是件很奇妙的事情,即便你看不到她,聽到聲音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