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密密麻麻出城投降的流賊,張雲楚問道:“潘將軍,城內尚余多少糧食?”
潘成答道:“僅有二千九百余石。”
張雲楚默算了一番,這些糧食分攤到城內所有人頭上,按後世的重量來算,每人只有6斤多一點,難怪吳通要去打高都寨的主意。
從高都寨到辰州一路看來,田地雖荒廢甚多,但多少有些田地還有人在耕種,半個月後秋糧收割後應該能收購一部分,然後種一茬冬土豆,糧食的缺口雖有,但不會大到自己無法承受的地步。
不過要自己提供糧食,張雲楚豈能不收點利息?現場這麽多人,正是造神運動最好的時機。
“起高台,備五牲,本將軍要向上蒼借糧。”
一個時辰後,張雲楚把常德城外曾經乾過的事情再乾一遍,果然收貨了一地膝蓋。
當看到張雲楚果然向上蒼借來如山般的糧食後,原先的手下愈發恭敬,而首次看到此番奇景的流賊們,則滿是敬畏。
潘成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哆嗦著問道:“將軍乃神子下凡乎?”
張雲楚非常喜歡“神子”這個說法,沒想到這個粗人還有點文化,當下不置可否地說道:“此乃天機,不可說!”
如此模棱兩可的話,潘成聽在心裡,則是愈發覺得眼前的年輕人深不可測。
張雲楚扶起潘成,問道:“潘將軍是讀書人?”
潘成垂手而立,恭敬道:“將軍,罪民小的時候讀過幾年私塾,能認得幾個字,但連秀才都沒考上,實在是慚愧。”
“無妨,軍旅辛苦,潘將軍不如棄武從文,當個辰州知府如何?”
張雲楚此舉,一方面,固然是看在潘梅潘蘭的面子上對潘成的照顧,另一方面,也是手底下實在找不出人手來。
潘成喜道:“將軍有令,罪民豈敢不從!”
這個時代的人,哪怕造反,對朝廷正朔還是心存敬畏。就如李自CD攻到了北京城下了,還想著和崇禎談判,割據西北,而不是想著取而代之。
能得到一個朝廷認可的知府之位,對潘成來說,無異於天下掉下的餡餅,更何況還是一個神子親自委任的知府!
張雲楚對這時代的讀書人,要求很簡單,認得字,看的懂公文,頭腦靈活的就行,恰恰潘成就是這種人。
幾天觀察下來,張雲楚對潘成的表現很滿意。畢竟是統過軍的人,作風雷厲風行,做事也是井井有條,賑濟民眾、安置流賊還民墾荒也做的可圈可點,沒出什麽差錯。
這段時間,張雲楚派人從常德運來了一批燧發槍,開始了第一次的擴軍,不過沒有增加新的營隊,只是每營由原來的500人上下全部增加到滿編的837人。
5伍為1隊,配1個隊長1個夥夫伍,1隊為31人。
5隊為1曲,配1個曲長1個勤務伍,1曲為161人。
5曲為1營,配1個營長1個營直屬隊,1營為837人。
營直屬隊配10輛摩托車,作為偵查、通訊之用。
每曲的5隊,4隊裝備燧發槍,1隊裝備火炮,理論上炮隊每伍一炮,一曲應該有5門炮,一個營應有25門炮,但現在火炮數量嚴重不足,大部分炮兵的裝備還是燧發槍。
這也是張雲楚著急拿下辰州的原因。辰州的冶鐵業發達,鐵匠多,等後世訂購的那套設備運來,很快就能培養出一批製造業工匠出來。
最不濟,人多力量大,
多點鐵匠也能加快造炮的速度。高都堡的戰鬥,張雲楚已經認識到,對付人海戰術的集群衝鋒,燧發槍多少有點力不從心,還是霰彈炮來的有效果。 若是在高都堡前有足夠的火炮,流賊根本別想衝到陣前,也就不會有那幾十個人的陣亡。
至於兵員,自然是從投降的流賊來,優先選取那些光棍一人又年輕力壯的。
有家有口的,只要有口飽飯吃,容易安定下來。把這些光棍拉入軍中,一是減少了地方上的不安定因素,另一方面,就算陣亡了,也不需要撫恤金了。
除了正規軍之外,還需組建地方守備部隊。現在張雲楚隻佔據了常德和辰州兩個府城,下面的縣城還屬於真空,趁此機會,正是搶佔地盤的時候。
各營補滿編制之後,開始四處出擊,佔領常德、辰州兩州境內的縣城,然後每個縣城留下1隊人,以此為骨乾,組建地方守備營,閑時練兵,忙時耕種,戰時守城。
至於各縣的縣令人選,張雲楚授權給陳奕霖和潘成任命,他實在操心不了這麽多的事。
民政方面,張雲楚提出了永不征田稅的口號,一時間兩州百姓墾荒熱情高漲,許多因為戰亂躲入深山老林中的民眾也紛紛出山開荒。
許阿四就是出山開荒的一員。
去年,為了躲避戰亂,許阿四帶著一家老小躲進山中,以打獵、采摘野菜為生。
昨天,他戰戰兢兢地提著兩隻山雞,想到山下去換幾斤鹽。 當來到往常常來交易的村寨,看到原本人煙稀少的村寨多了許多人時,他還以為自己走錯了路。
最終,許阿四從相熟的村民口中得知,這些多出來的人都是流民,官府安置在這裡開荒,起初村民還不願意,當官府給村民每人發放了50個銅錢作為補償之後,再無一人反對。
村民還說,從今往後官府再不征田稅了,地裡產出的糧食都歸自己,起初許阿四不信,覺得這是官府騙人的伎倆,保不準什麽時候就開征了。
但村民信誓旦旦地和他說了神子將軍的神奇,在常德、辰州如何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上蒼借糧,說得如同他親見一般,由不得許阿四不信。
換了鹽後,許阿四特地回去自己原來住的村子看了一眼,原來荒無人煙的村子也多了許多人,而且,居然有人在自己的田地上墾荒。
許阿四怒氣衝衝地衝上去理論,墾荒的人訕訕地說道:“村子裡沒有一人,誰知道你還活著?既然你回來了,拿地契出來,地自然還你,這裡地多人少,我換塊地方墾荒就是。”
“阿四,你說官府會不會騙我們下山啊?”
走在下山的路上,許阿四的堂客對官府的橫征暴斂心有余悸,依然不敢相信有不征田稅的好事。
“神子將軍何等人物,揮揮手就從上蒼借來數千石糧食,哪會看得上征的這點田稅?神子將軍不但不征田稅,還送神豆種子,聽說一畝可以收好幾石,種幾畝就夠一家人一年吃的。”
這是昨天相熟村民和許阿四說的話,他原原本本地送給了自己的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