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 召見(下)

　——地風升:六四。王用亨於岐山，吉，無咎。

　吉平、董奉、甄權……

　僅僅是一場簡單的職業大賽，居然可以吸引來整整三名當世神醫(吉平不算是神醫~~囧)……的再傳或者旁系弟子，這樣的成績就算是張煌也有些頭暈起來！

　這一瞬間他都打算回頭看看，那些被自己忽視了藝術類前八名中，該不會也有李龜年的三傳弟子、唐明皇的梨園傳人等等?

　幸好張煌還有著最後一點理智幫助他不至於白天做夢都會醒，倒也不至於真的做出來扔下眼前這一切不管，馬上轉頭回去發神經的舉動。

　——丫的一位歷史名人的傳人、弟子、記名弟子都是啥東西?大白菜嗎?一抓一把的！

　嗯~~不過從現在的場面上看，倒真的有一些大白菜的感覺呢，沒見啥事沒乾已經冒出來三個了嗎。

　就在張煌陷入了無限的YY狀態的同時，其他幾人同樣也是有些吃驚的看著對方，整個場面一時間卻變得有些冷場了。

　這時候最尷尬的還是其他五名醫師，“太醫”吉平的再傳弟子、“杏林聖手”董奉的記名再傳弟子、還有“針灸宗師”甄權的三代記名弟子……這也是在太欺負人了吧，有這三個人在，還讓別人怎麽玩啊。

　不過已經回過神來的張煌這時候倒是沒有那樣的想法，名家弟子又不等於是名家本人，好像弟子這種東西，學到七、八成本事的也是弟子，學到三、四成本事的也是弟子，就算是學到一、兩成皮毛的照樣也可以說是弟子。本身就是良莠不齊的存在，更何況是再傳弟子和記名弟子呢?

　另外還有一個疑問，這個所謂的“三代記名弟子”是個啥概念?是第三代中的記名弟子，還是說是記名弟子的第三代傳人?

　【反正不管是哪種概念，聽起來好像都不是很威猛的存在……】

　真要細細分析這三位的師承，其中“太醫”吉平根本就是一個讀書讀壞了腦子的蠢貨而已，而且他的醫術到底怎麽樣貌似也沒有太多的描寫，此人之所以出名主要還是因為所謂的“忠義”，當然了從他能夠成為太醫這一點來看，醫術上的能力應該還是有的，但是估計充其量也就是一個“良醫”而已，距離那些為後世留下了無數著作和事跡的“名醫”相信還有著不少的距離。

　而眼下這位吉平的再傳弟子吉末，說實話讓張煌是挺惱火，這廝簡直和他那個腦子進水的祖師爺就是一樣的貨色，倒不是因為他不願意接受張煌邀請的事情，而是因為你不想接受也就罷了，卻偏偏還要說的那樣大義凜然，好像其他接受了邀請的人就都是粗鄙不堪之輩，偏偏看起來吉平那個“忠義”的名頭在醫生中也是蠻好用的，至少聽他的再傳弟子這樣一說，其他人這時候就好像也都有些猶豫起來，糾結的神情實在讓張煌氣都不打一處來。

　丫的難道老子這裡就是龍潭虎穴不成?又或者老子是不管百姓死活的商紂夏桀，還讓你們這樣糾結了！

　甩甩頭，張煌將目光放在了其他兩人身上，這時候別人怎麽樣出面勸說其實都不好使，關鍵還是要他們醫家自己的宗師人物出頭才行，好比說這兩位地位絕對在吉平之上的名醫之後——無論是董奉也好。甄權也好，他們都是那種真真正正的醫家宗師，靠著醫術將自己的名字銘刻在歷史豐碑上的絕世人物，而不是吉平這種靠著別人“吹噓”而成的名人，同樣的道理，至少在醫家一脈中，董奉和甄權的地位，絕不是區區一個吉平可以望項背的。

　似乎注意到了張煌的眼神，馬陸遲疑了一下，點點頭認真的說道:“董師其實從未說過入朝為禦醫者粗鄙一事，只是董師一生服務民間，故而家師定下規矩，我們這一脈都是不能離開民間的！”

　聽到這話，張煌的表情頓時微微一松——雖然沒有直說，馬陸這樣一說，等於是已經再替張煌辯解，同時駁斥此前吉末所說的入朝為太醫就是為人粗鄙的說法。

　事實上作為馬陸來說他對張煌的印象還是相當不錯的，首先馬陸本來就是臻國人，眼前這位臻平公從繼位以來的所行所言他都很清楚，自然不會對張煌有所誤解，再加上是張煌一意將他從眾人中欽點出來。否則的話以他們一脈不同於主流的醫療思想，也許早就被淘汰了也不一定，所以無論如何他也不會去拆張煌的台，錯非師命難違他或者會很痛快的就就接受邀請，成為臻國禦醫的。

　而另一邊吉末聽到馬陸這樣一說，頓時有些不高興了，不由得輕輕哼了一聲，原本在他的想法中，這個董奉一脈的傳人應該是最可能和他意見一致的。

　只是在聽到他的哼聲之後，那個自稱是甄權三代記名弟子的丁延很沒好氣的說道:“吉先生你在哼什麽?找你這樣說只要是願意成為禦醫的就都是粗鄙貪婪之人了?那不知道你家師祖又該怎麽算?如果某家沒記錯的話，吉平先生好像恰恰就是一名太醫吧?”

　丁延這說法可就有些誅心了，吉平本身是太醫，吉末這種說法就相當於在辱及先人了，這種事情放在那裡也是說不過去的。

　果然這下吉末頓時掛不住了，聞言一瞪眼睛勃然大怒道:“你！！我家祖師一代忠良，豈能是粗鄙貪婪之輩?！你盡然敢血口噴人，我……”

　結果不等他說完，那邊丁延已經輕飄飄的說道:“一代忠良又怎麽樣?終歸他就是個太醫啊?難道是忠良就不是太醫了?再說也不是我在辱罵而是你自己在辱罵先人，又不是我說的當太醫的就是粗鄙貪婪之輩的，你朝我嚷嚷什麽?”

　吉末被他這番話說的差點吐血，猛的吸了口氣大聲吼道:“你居然……”

　結果更讓他吐血的事情發生了，他剛說了三個字，坐在上面的國君臻平公就笑嘻嘻的說道:“好了~~兩位就不要再吵了，還是聽孤一言吧！”

　這下吉末一口氣沒吐出來，差點沒給憋死，可是張煌開口了他又不能不尊，當下只能捏著鼻子認了，一張臉憋得紅紅的，只差沒有流眼淚了。

　其實張煌這也是在故意惡心他。本來張煌對他還有幾分敬意，可是一聽他居然是吉平的傳人，這個敬意頓時就被拋到爪哇國去了，張煌生平最恨庸官，下來就是討厭那些讀書讀壞腦子的假道學，反倒對什麽真小人、偽君子沒那麽大的厭煩……當然也只是相對而言。

　平靜的挑挑眉，張煌緩聲說道:“其實孤一直有個計劃，所謂濟世良醫，濟世良醫，然則一個人的力量始終有限，縱然全力以赴又能救得幾人?所以孤一直想要在國子監中開始醫科課程，以供廣大學子學習，如此堅持下去則良醫遍布天下，自然才是濟世之說……”說到這裡張煌又看了幾人一眼，然後搖搖頭似乎有些惋惜的歎了口氣接著說道:“……不過既然幾位對此沒有熱情，孤也不好勉強！”

　有了張煌在前面這樣說話，其他人自然表現出了相當的興奮感覺，能夠濟世救人乃是每一個當醫生最原本的願望，無論後來發生了怎麽樣的變故，這個最初的願望其實一直深埋在人們心中，此時聽到這樣一說自然激動不已，答應了張煌邀請的表情自不必說，那幾個沒有答應邀請的這時候無不露出了鬱悶的表情。只是前面話已經說了出來，現在再改口無疑是自己扇自己嘴巴了。

　不過張煌只是說著打擊一下他們而已，送上門來的人才他又怎麽可能不要?當下很快笑著說道:“其實不如這樣?幾位既然不願意拘於一所，那不妨在國子監擔上一個客席博士的稱號，今後也無需坐班，只要每年固定給醫科學子上幾節課即可，至於待遇則與普通博士完全一樣，不知道幾位意下如何?”

　張煌都這樣說了，可見已經相當有誠意了，他們幾個就算是在沒感覺這時候也不可能意識不到，微微頓時一眼。就有董奉的記名再傳弟子馬陸直接開口認真的說道:“國君宅心仁厚，我等自然恭敬不如從命！”

　說著馬陸和另外一個醫師同時低頭拜倒，表示接受了張煌的好意，卻只有那個吉末還是直直的站在那裡，仿佛又思考了一下才認真的看著張煌說道:“草民鬥膽請問國君，您真的是打算要讓醫術遍傳天下嗎?”。

　這下張煌是真的有些不高興了，這廝看起來真的是有些腦子看書看秀逗了，如此不是等於在直接質疑張煌的誠意，換成是誰面對這樣的挑釁相信都不會感覺到非常愉快的。

　淡淡的看了對方一眼，張煌平靜的說道:“所謂承諾，不過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莫非先生還需要孤再做出一些什麽賭咒發誓的保證不成?”

　話說的這個份上，張煌比起之前已經算是相當客氣而且生疏了，雖然說這個吉末也算是大有來歷，而且他身後的師祖吉平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人物，只是吉平那一系聯系的，恰好都是張煌不怎麽喜歡的人，就算有機會他也沒有興趣和這些人攪到一起，如果這個吉末識趣也就罷了，偏偏他還超級給人添堵，所以張煌自然對吉末也沒有什麽好臉色了。

　可誰想到這個吉末看起來還真有些打不死的小強本質，又或者是吉平一系都有這種糞坑裡的石頭的特質，聽到張煌這樣說話了，吉末反而認真的說道:“既然國君由此洪志，那麽吉末自然願意共襄盛舉。”

　這些可把張煌給鬱悶了，丫的真是個人才啊，本來還以為……這樣會搞到最後，卻變成他禮賢下士了?！這他祖母的！！

　輕輕的搖搖頭，就算真是這樣他也只有捏著鼻子認了，總不可能這時候翻臉說老子不待見你，你該幹嘛幹嘛去吧！

　不過怎麽樣也好，總算是擺平了這樣一樣一群難搞的醫師們，順利的將數名大有來頭的人物收入麾下，這怎麽樣來說也少不得一種成功感，所以張煌終於還是決定大擺筵席以為慶祝，捎帶著將這次獲勝的三十二名參賽者和之前的文武兩科的進士全部請來。也算是給群臣做個介紹。

　當下就是會眾聚飲的樂事，這裡自然不用一一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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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張煌接見的就是打造類的獲勝者，昨天雖然那已經設宴招待過眾人，但是應該接見的總還是要見的。

　打造類的八名優勝者，分別是兩名鐵匠、兩名木匠、一名首飾工匠、一名石匠、一名建築工人和一名裁縫——再有了前一天的經驗之後，對於這些人張煌已經有了十二萬分的謹慎，很難說他們之中是不是會有一個、兩個或者七個、八個的名家弟子啊！

　而事實證明張煌的謹慎果然是值得的，首先那對表現非常驚人的於氏兄弟果然就是名家子弟，其中哥哥於仲那是著名的兵器大師歐冶子的再傳弟子的記名弟子的兄弟的徒弟;而弟弟於仟則是“木匠祖師”魯班大大的記名弟子的記名弟子的記名弟子的三傳弟子……也就是說這兩人出身名門不錯，不過嘛~~和那些“名人”基本上已經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系了！

　但是就算這樣，他們的身份來歷也已經很有地位，更何況他們的能力可是相當恐怖的，這一點單單是看看他們在“職業大賽”上的表現就不言而喻了……

　以下不算字數:

　強烈感謝“r2014”大大再次給笨笨的100點打賞，已經200點了吧，笨笨一定會更加努力，不辜負讀者大大們的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