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早上第一聲鳥叫,陳若維便從床上爬了起來,他伸了個懶腰。左胸上的刀傷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皮膚上僅剩下一個模糊紅色印記。
在他的世界,處理像這樣的傷,必須先縫合傷口。要徹底痊愈起碼也得兩到三個月時間。阿爾吉斯沒有抗生素也沒有任何可以被稱為消炎藥的東西,傷口卻沒有出現感染就奇跡般的愈合了。他猜充足的美拉托寧分泌不僅能讓人使用魔法,更能大大提高身體的自愈能力。
不知不覺,回到營地已經整整兩天了。陳若維套上一件粗布短衫,走出了帳篷。在營地裡漫無目的散步,自他到這兒後還從來沒感受過像現在這樣平靜的氣氛。鍋子裡咕咚咕咚的冒著泡,一股野菜和胡椒的混合香味飄過。幾個人正在樹下的火堆旁忙活著中午的食物,
遠處的訓練場上,薇婭正一板一眼的帶著幾個青年揮舞木劍。他饒有興致的走了過去。
“早啊。”他站在遠處傻乎乎的舉起一隻手。
“重心再放低一點……”
薇婭沒有搭理他,她正從身後抓著一個少年的兩隻手臂,手把手的教他劍擊技巧。
忽然,她向他扔出一把木劍,陳若維手忙腳亂的接了過來,差點把劍掉到地上。等他把劍拿穩之後,薇婭已經單手提劍快速向他衝來。
還來不及說點什麽,她的劍就從左側快速劈來。他下意識的提劍擋了一下。力度之大,震得他虎口發麻。她收回木劍,轉身又是一下,他連忙側過身子退後半步。
感知能力的提高縱使能讓他能夠快速應對突如其來的威脅,但畢竟他從未學習過任何劍術。雖然他的神經能夠預判到薇婭攻擊的方向,但出手格擋時卻顯得相當笨拙,總是慢了半拍。她每發起一次新的攻擊都將他逼的連連退後,甚至連腳下的步子都徹底亂了套。
又是正面的一擊,陳若維將劍橫在胸前,但那木劍就像被吸住了一般從他的手中滑走,然後被挑飛,插進了身後的泥地裡。他很快失去平衡,踉蹌向後退了一步坐倒在地。薇婭還不準備放過他,順手衝上前去將木劍的劍尖頂在他的脖子上。
“是我輸了……”陳若維屏住呼吸,舉高了雙手。眼前這個女孩速度快得就像隻貓,身材嬌小力量卻大得驚人。如果這是一場真刀真槍的戰鬥,他早已喪命了。還好她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薇婭收回木劍,一面小聲喘著氣,一面衝他微笑。黑色的短發在微風中輕輕飄揚。
“你還需要多加練習哦!”
陳若維尷尬的笑了笑,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他必須承認自己並不擅長打架,可以說地球上像他這個年紀的人都不需要練習什麽格鬥或者劍術之類的玩意兒。一個人從出生到老死都完全沒有機會舞刀弄劍。他來這以後,已經把這輩子的僅有格鬥天賦都挖了個光。要不是因為手槍和魔法,自己可能早就掛了。
剛在訓練場上搞了個灰頭土臉,回頭就看到了芮德和布魯。他們正站在圍欄外面望著他咯咯的笑著。
“我說你們兩個的傷都沒大礙了嗎?”他揉著腫起的屁股走了過去
“都好了!”
“還沒好!”
“哪裡沒好?”
“哪裡都沒好!”
兩個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音混在了一起,他一個字都沒聽清。他注意到布魯已經有了一個新箭袋,但芮德卻兩手空空,他真有點不習慣看到他沒有魔杖的樣子。好像那魔杖是他身體上不可分離的一部。
“奧茲瓦爾先生,奎師傅答應送我一支新魔杖喲!”芮德好像聽到了他的心聲,忽然大聲嚷嚷起來。
“走吧,跟我們一起去奎師傅那裡看看!”布魯接著說道。
恩,當然,陳若維想,他也想去看看那些前幾天帶回來的東西。他們一起走到了奎師傅的帳篷裡,地下室的木門打開著,裡面正向外閃著奇怪的藍光,還有叮叮咚咚的聲音傳出來。
“啊呀!你們終於來了!”奎師傅一見他們過來了,便神經兮兮的轉過身來。
他先將一支魔杖交給芮德,這是一支漂亮的白**杖。仗身並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仗頭自然彎曲的地方鑲嵌著一塊不起眼的灰色石頭,石頭表面上布滿了暗黑色的裂紋。
“要記住,魔杖永遠只是個輔助工具,就算失去了它也不能放棄對自己的信心。”奎師傅叮囑了一句。
芮德瘋狂點頭, 欣喜的接過魔杖,不由得興奮的哇哇大叫起來。如果陳若維沒猜錯,這就是上次委托的報酬,灰斑石了。
“另外,奧茲瓦爾先生,我已經研究過這些傀儡了,請跟我來。”他繼續對陳若維說道。
他們走到一個巨大的鐵桌面前,桌上蒙著一張白布。奎師傅將白布揭開,躺在下面的東西是他從石匠村弄回來的三具傀儡之一,一個四肢粗壯,軀乾像鐵桶一般的大家夥。在它的手臂上裝著兩個巨大的金屬鑽頭。
“這確實是一百年前古代巫師學院一名叫做尼古拉·特斯拉的天才巫師所發明,用來幫助石匠們提高挖掘礦洞效率的。據說當時製造了非常多的原型機,連我都沒見過。只不過它們還剛剛處於實驗階段,獵巫戰爭就開始了,隨著巫師的撤離,所以這些傀儡也就跟著被拋棄了。”奎師傅邊說邊回憶著,這幾乎是他最後關於學院的回憶,連導師也不過提起過幾次而已。
“你還能讓他們再動起來嗎?我是說讓它們按照我們的指令行動。”
“咳咳,當然,當然,請看。”奎師傅將將傀儡的腦袋揭開,裡面除了一堆亂七八糟的電線外,只剩下一個空空如也的空洞。他從裡面拿出來一個卷軸,在他們面前展開。那卷軸上用線條和圓點畫著某種奇怪的圖案,看上去並不像文字,而是……
電路板?這是陳若維的腦子裡蹦出的第一個想法,那些圖案無法不讓他聯想到電路板。不同的是,這確實只是一張普通的紙卷,時過境遷,紙張已經泛黃。接觸到空氣之後連上面的墨水也變得模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