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若維夢見自己開著跑車,迎著溫暖的陽光從山脊公路上直線向下。他在山腳下的加油站旁買了一隻熏魚三明治。一面吃,一面翻閱架子上的雜志。這時有人推門進來了。
她輕輕摘下太陽眼鏡,白色背心上畫著一隻小巧可愛的卡通海豚,一頭濃密的金發在陽光下燦燦生輝。她充滿活力的推門進來,與他擦身而過。她在吧台邊上的高凳坐下,點了一瓶加氣礦泉水,然後轉過頭來,舉起晶瑩剔透的瓶子,衝他微笑著。
他迷醉的看著夢中的一切,直到連串的喊聲叫他吵醒。
“奧茲瓦爾先生,奧茲瓦爾先生!”
陳若維睜開眼睛,美夢即刻化為泡影。
“怎麽了?”他揉著眼睛問道。
“下面……下面%……%¥#…)!”芮德和布魯七嘴八舌的說著。
“下面?”
“隧道打通了!”終於,在混亂中,他捕捉到了第一個有用的信息。
陳若維連鞋子也來不及穿,跟著芮德和布魯一溜煙的跑出了帳篷。營地的一角已經憑空多出來了一大片空地,伐木工還在不知疲倦的工作著,一棵又一棵的樹木倒下,然後被堆積起來。
它們將會被分割,切削成適合建造成樹屋的木板。只是幾天功夫,擁擠的居住環境就得到了緩解,剩下的空地將被改成成適合耕作的農田。
等陳若維跑到拱門旁時,出口一邊已經壘起了一座碎石和泥土的小山。他拉開金屬門,徑直進入了遺跡的隧道。前方,有一個黑洞洞的影子向他迎面走來,腳步在冰冷的隧道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腳步聲離他越來越近,使他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做好了防禦準備。很快,黑暗中出現了一雙閃著紅光的眼睛。當那腳步的主人走到陳若維跟前時,他才看清來者正是“劍士”。差點忘了,劍士這幾天都在他的指令下,配合挖掘者負責將堆積在隧道內的雜物清出。
他瞄了一眼正一絲不苟提著兩筐泥土往外搬運的劍士,飛快的向隧道深處跑去。原本堵塞的隧道已經被清出了一條通路,地上的碎渣直硌得他的腳板生疼。
當他跑過了這條讓人極其不適的道路之後,眼前出現了兩座石雕人像,其中一個讓他想到了電影裡的冒險家形象,頭戴木髓盔,鼻梁上撐著一副老式圓眼睛。另一個雕像則像是典型的西部槍手,牛仔帽,不屑一顧的表情,連嘴唇和下巴上的胡渣都被仔細的雕刻出來了。兩座雕像細節都十分豐富,就像是某種現代藝術作品。
挖掘者到哪兒去了?
他穿過雕像,走出了隧道,一腳踏到了岩洞地面上。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室,到處都生長著怪模怪樣的菌類,還有一些類似螢火蟲樣的生物四處飛舞。一條安靜的小河正從他腳下穿過,無聲無息的流向了黑暗的遠處。
那河流表面上有一個凸起的尖角,他走到前面用手一推,尖角動了一下。這才發現那是挖掘者的一側肩膀。它一定是在穿越所有障礙之後繼續執行命令,直到掉入了這條河裡。
忽然,他聽到身後傳來由遠至近的敲擊聲和連串的腳步聲,轉過頭去一看,奎師傅、薇婭、芮德和布魯全站在隧道的盡頭。
奎師傅咳嗽了兩聲,叫住了他。
“導師曾告訴過我,你會被自然吸引到這個地方來。但這注定是一條崎嶇的道路,當你完成這趟旅途之後必然會收獲到意想不到之物。但是,隻憑你一個人是不行的。”
陳若維望向一邊的薇婭、瑞德和布魯。他們已經全副武裝做好了準備。這條道路不可預測,通往未知的神秘深深的吸引著他。到底是誰把那轉輪手槍放在這裡的,還有那兩尊地球人形象的雕像。越思考他就越感到好奇,一定還有人跟他一樣從地球穿越了過來,他感到自己的身上背負某種使命,必須把一切弄個水落石出。
他向他們點了點頭。薇婭的劍術、芮德的魔法、布魯的弓箭是他的完美補充。有了他們的幫助他便能應付至少大部分情況。當然,他還有一名新的幫手。
劍士從遠處一步步走來,他的背上背著一把巨大的鐵劍,劍的質地雖然很劣質,但劍身碩大。人類就算能勉強舉起也無法揮舞。對於劍士來說這把劍卻非常適合,既可以當做盾牌防禦,也能用於大范圍的進攻。它按照陳若維的指令,走了進來,硬生生的加入了隊伍之中。大夥對它的出現都有些不太適應,畢竟這是一個無生命的機械,但是有陳若維信誓旦旦的擔保,他們也就很快默認了。
對了,陳若維忽然想起了什麽,趕緊又跑了回去,一口氣回到地面,進了自己的帳篷,將髒兮兮的運動鞋穿上,又套上了袍子和一條長褲,然後把電筒啊、瑞士軍刀啊各種適合冒險用的東西塞進背包背上才重新回到洞窟之中。
“好……好了,我們走吧……”他回到了隧道盡頭,看到眾人一臉驚訝的眾人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他們並沒有什麽具體的計劃, 現在只要沿著河流前進就好。走了沒多遠,陳若維就在地上發現了一個木條箱子,箱子上還擺著刀叉餐具。他埋下身子撿起了一個金屬罐子,罐子上的文字已經褪色難以辨識,但是金屬表面卻有一串下凹的數字鋼印。他打開手電,拿起罐子一看,那上面竟標注著:
“1889年。”
“今年是哪一年?”他轉頭問了問。
“王國歷645年……如果從獵巫戰爭開始算就是新歷150年……”薇婭回答道。
“恩……”陳若維點了點頭,阿爾吉斯的歷法與地球完全不同。手上這個東西顯然是個保存食物的罐頭盒,而這些東西也是從地球帶來的。不管使用這些東西的人是誰,他們也曾深入這個洞穴。現在,他的好奇心變得更加高漲了。
又走了一會兒,水流開始慢慢的變得湍急。連迎面吹來的冷風中都有股潮濕的味道。只見在前方河流拐彎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構造。當他們稍微走近點時才看清楚,那是一個木條搭建的簡易碼頭。主體部分已經被水流衝的亂七八糟,只剩下留在河岸邊的一點懸空。在岸邊還擺放了一艘長滿菌類和青苔的小船。
陳若維走到小船邊上,這船載個四五個人倒是沒有一點問題。他不清楚是誰將這艘船運到這裡來的。但是這條河足夠的長,所以才需要船運。
他轉頭問了問薇婭,她對此沒有任何意見。那麽就乘船出發吧。正當他們要埋頭推船時,前方的淤泥裡傳出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既像風聲又像某種動物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