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鎮中央廣場上,兩條人流匯至而成的通道,在擂台和看台之間,匯聚在一起。
這個地方,沒有人站立,似乎他們都知道,這是禁區。兩大家族的人,在這個唯一空曠的地方,面對面相遇,差不多的人數,沒太大的區別。
尚家,同樣是一個老者帶頭,後面跟著數個年輕子弟,想必,這些便是尚家參賽選手。
除了年輕子弟,隨後還有一些長老模樣的人,再之後,便是普通的,尚家家族之人。
尚家那個帶頭的老者,看到方老家主,就像是看到多年不了的老友一般,突然變得喜笑顏開。只不過,那般的笑容,著實有點虛假,讓人看之生惡,乾嘔不止。
那老者,卻是沒有在意這些,大笑著對方老家主道:“方家主,我們可是好久不見了!”
方老家主眼角一挑,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不久不久,剛剛好!我們是先就坐,還是在這裡等待?”
那老者,也就是尚家主,擺擺手道:“我看,還是在這裡等待吧!南大人還未到來,可不能先行入座,否則不小心得罪了,我吃罪不起。”
方家主隱晦一哼,道:“這感情好,反正也要南大人到來做裁判,我們兩家才能夠開始比試。在這裡等待,倒也合情合理,不失規矩。”
原來,看台中間,那個獨立的座椅,是留給這次比試的裁判。只是,不知道是何許人,竟然能夠讓,方、尚兩家家主,共稱一聲“大人”。
聽過方老家主的話,那尚家主拂掌讚言道:“方家主,此話實屬不錯,我們正該如此!否則,白白失了我們兩家的德行禮儀,卻不討好。”
突然,老家主話鋒一轉,笑道:“尚家主如此知書達理,若是南大人聽到你的話,定然十分高興。”
尚家主臉皮抖動了一下,笑道:“方家主,這事不說了,不說了。倒是我們兩人,現在卻是無所事事,不如,我們找個話題聊聊如何?”
方老家主點點頭,算得是默認,道:“尚家主,我們最近一次見面,是在上一次大比的時候吧!一年了啊!”
尚家家主,老臉抖動了一下,繼續道:“是啊,一年了!還記得,上次大比,是你方家勝了,方家弟子拔得頭籌,可是大大的讓我們開了眼界。”
“呵呵,僥幸僥幸,那子弟去年歲數剛好,今年卻是有些過了,不能參加。這次,我方家的代表,都是些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尚家主,你可要叫尚家子弟,手下留情!”
“方家主,客氣了!去年那一批子弟,我尚家的也大都歲數超過,不能再參加比試。你也看到了,我身後這些人,同樣乳臭未乾。”
原來,代表兩家參加大比的人選,有歲數的限制,十六歲,便是界限。過了十六歲,就算是成年人,不算年輕子弟,不能參賽,只有十六歲及以下年齡的人,才能參加。
這一次,方家參賽的選手,整體年齡著實小了點。除去方木不算,其他人中,方明靜和方明宏,不過是十一歲不到;。
剩下五個,有一人也僅僅十二歲,便是那個入清境三重天的幸運兒;其余的四個,也都才十五歲不到一點,沒有十六歲的。
這樣的歲數,甚至可以全部參加下一次大比,而不超過界限。若是再過一年,這幾人的實力,定然又會增長不少,奪魁的把握更大。
只是,他們已經是方家,如今能夠挑選出的,年輕子弟中,實力最強的幾個。
反觀尚家那幾個代表,看上去,都是要年長一點,只有一個十一二歲模樣,其余的差不多全是十五六歲。這樣的陣容,比起方家,明顯可以從歲數上,看出一定的優勢。
大家都明白,一個人,修為實力在年輕的時候,進步最為迅速。可能一歲或者兩歲的差距,那便是實力的差距,一年或者兩年,年輕子弟可以增長很大一截實力了。
整體上,方家參賽選手比起尚家,要小上兩歲多,這是表面上的巨大差距。
方老家主眼裡,隱晦的閃過一道精芒,道:“尚家主,貴家子弟看上去,可是要比我方家之人,歲數大了一點,想必實力也要強上不少。”
尚家家主,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還好還好,他們也沒有多厲害,就只是歲數癡長了少許。”
方老家主,多麽的精明,哪裡會被他,如此這般糊弄過去。
不過,他既然如此辯解,方老家主倒也不好說什麽。隻得心裡念叨:還好我方家出了個方明靜,應該能夠應付,再不濟,還有個方木在那兒。
“尚家主,謙虛了……”
……
兩個老狐狸,就這麽,你來我往、互捧互坑的,說著一些索然無味、毫無意義的話語。
盡管臉上笑面如花,實則暗地裡針鋒相對,盡是些綿裡藏針的,隱晦言語。
還未開始比試,兩家掌舵人,便在這兒指桑罵槐,暗中較勁,均不服輸。
周邊也有明白人,自是看得清楚,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不由的對接下來的比試,有了期待。
兩個人,一直在陰一句、陽一句的,交流個不停。說的話,面上聽著像是好話,互相吹捧,實則都是在,挖大坑,使勁把對方往裡帶。無形之中,好像有,兩股火氣在升騰。
一旁的方木,懷著一絲異樣的目光,注視著擂台和看台,心思完全沒有在,這交談的兩人身上。似乎,在看台和擂台上,有什麽東西,深深吸引著,方木的眼球。
“方木哥,你看什麽呢?”是方明靜,看到他方木的樣子,開口詢問。
沒想到,方木答非所問的道:“曾經,我幻想過,這擂台和看台的,各種模樣,也幻想過,自己站在擂台上,代表方家戰鬥。只是,一直未能如願,還得了個第一廢柴的稱號。”
他說的話很跳躍,可方明靜聽懂了,她輕聲道:“如今,不一樣了!”
方木歎息了一下,道:“是啊!如今,不一樣了。原本,我連前來觀看的資格都沒有,而現在,我也能夠堂堂正正的站在這,沒有人敢說不。”
“現在的你,若是還有人反對,那麽試問,還有誰,有這資格?”卻是方明靜身後的方明宏,突然道。
方木聽後一愣,轉回頭去看方明宏,忽然間無比驚訝:現在的方明宏,一臉平靜的面對他,沒有曾經的飛揚跋扈和自高自大,也沒有昨天的憤怒不堪和狀若瘋狂。
並且,隱約之中,他的眼眸裡,還可以看到敬意。
自從昨天開始,整個方家,幾乎所有人,看到方木,都會帶著一絲莫名的敬意。方木不覺得,這有何奇怪,可他現在完全想不通,為何方明宏,也是這般模樣。
他原本想著,經過昨日之事,以方明宏的德行,即便因畏懼他的實力,再不敢對他譏諷和出手,但絕不會有好臉色。可方明宏現在這般模樣,著實有些讓他,摸不著頭腦。
方明宏似乎看懂方木的心理,道:“青昊方木哥,以前我不懂事,驕傲自滿、目中無人,多次欺負你。今天,這裡,我向你道歉了。”說著,他還微微弓腰,像是在鞠躬一般。
他們的對話,聲音不大,但眾人站的不遠,勉強聽到,均是不可思議的轉頭,看著方明宏。
而這下子,方木也是真的,難以置信了。方德全自己,亦是十分驚訝的,看著兒子。當然,那聊得正歡的方老家主,是不可能注意到,這一幕的了。
方木疑惑道:“你這是, 幹嘛?”方明宏的反應,著實令方木不解,因而他這麽問了一句。
方明宏清爽一笑:“沒什麽!昨天敗在你手裡,我知道你的實力,非常強悍,而且,明靜也超越了我。我醒來後突然開竅,發現了,我真的有些坐井觀天、狂妄自大。”
看著方明宏,方木沉默了一會兒,沉聲道:“若是你真的,去掉自己的缺點,我可以既往不咎。”
方明宏一愣,瞪大眼睛道:“我曾經那般對你,你還如此放得開。”
方木看著他,緩緩搖頭,道:“並非我放得開!在曾經,甚至是昨天以前,我都對你非常憎恨。若非你雖然欺辱我,卻從沒有想奪我性命,昨天,你早已隕落我掌下。”
方明宏脊背發涼,暗自慶幸沒有做的太絕。否則的話,現在的他自己,想不死,絕對是不大可能了。
停頓了一下,方木繼續道:“也就是在昨天,你敗於我手時,我突然發現,似乎我也並不是,那麽的恨你。我想,這大概是因為,我已經超越了你!或者說,當一個人達到一定高度的時候,有些事早已不重要。”
方明宏聽後,忽然神色一暗,眉目之間,難過之色顯現。他想到,現在的他,在方木身邊,如同螻蟻。
“事實上,若是你的眼界,再開闊一些,那麽你便會發現,入清境的修為,莫說你那樣的,五重天層次,即便是九重天,也同樣不過是,最低層次的武者。”
“難道,你不想突破到,所謂的正清之境麽?”方木抬頭,看著初升的太陽,有些感歎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