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再次驅車達到天寶的住處,卻又聽到了一個驚天噩耗。
天寶幾天前已經離世,就連遺體都已經火化了。陸青根本無法承受這樣的事實,發狂般地撞開天寶的家門,發現屋子裡非常雜亂,而天寶卻一向喜歡整齊。陸青幾乎翻遍了所有東西,終於在書桌上發現了一個空的光盤紙袋。那紙袋上的印有的圖案在讓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因為他曾見到過這樣一個標識――一個滴血的山羊頭顱。
沒過多久,聞訊趕來的警察將陸青強行帶離了天寶的住所。
據警方解釋,天寶死於心髒急症。據法醫稱天寶的屍體解剖後發現,其心肌纖維撕裂導致心髒大量出血。這初步表明是受到了某種驚嚇而死的。但這卻與一向膽大的天寶的性格相悖,很難做出具體解釋。
警方病沒有查到天寶到底被什麽嚇死的,但陸青心中卻很清楚。天寶曾經說過,他從電影俱樂部得到了某種神秘禮物。而陸青又從天寶家中,發現了帶有滴血山羊頭顱標志的光盤袋子。這似乎能夠證明害死天寶的元凶,就是那個醫院出現的女人背後代表的勢力。但由於光盤失蹤,沒人知道天寶曾經看到過什麽?
直至午夜,陸青依然在街邊無助的遊蕩,就像一條在悲憤中殞命的孤魂,失去了輪回的方向。
陸青輕輕撫摸著頸部的項鏈。這是半年前,他跟米娜去東南亞旅行時請人定製的機關項鏈。這個心形的項鏈有個小機關,隻有通過特殊移動方式才會打開裡面的空間。陸青再次將其打開,發現米娜的微型照片依然被鎖在裡面。這張照片就是米娜真實存在的最直接的證據。那麽她到底去了哪裡?她身上發生了什麽?陸青心中隱約感覺到,米娜的失蹤同樣與害死天寶的那股勢力有關。
回憶起腦海中的那些依然清晰的片段,詭異的夢境、無名郵件、還有那個醫院中的女人,以及在阿伊努人墓穴中的一幕。陸青內心被混亂和痛苦充斥,他們到底是誰?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那個在記憶中的地址一遍遍地在腦海中重現:“正陽街13號!”
半年來,每每看到床頭米娜和天寶的照片,陸青無數次以淚洗面。然而,每當他看到照片上的笑臉時,心中便好像填充了一種莫名的力量,就像米娜和天寶從不曾離去,而是一直在莫名的時空注視這自己。不知不覺中,陸青不在畏懼,心中的惶恐就像是遇到了火焰的奶油般正在漸漸融化。
雖然不知道那股勢力的目的是什麽,又將會為自己帶來何種困境。但陸青告訴自己,有些事情必須要面對,他要找回米娜,並要查明天寶死亡的真相。
於是,陸青終於做出了決定,驅車前往了郊區,也就是無名郵件中的那個地址:正陽街13號。他要做出最後的嘗試,恐怕也隻有那裡才能找到想要的答案。
正陽街位於A市最偏遠的地帶,是個著名的爛尾工程區。按照規劃,這裡應該是一片繁榮的生活社區,但卻因為房價高居不下,漸漸淪落為一座‘鬼城’。不要說晚上,就連白天都鮮有人跡。
來到目的地,陸青停下車子,順著空蕩蕩的正陽街,一步步走向街尾。雖然周圍一片死寂,但他卻感覺總有一雙眼睛在凝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孤注一擲的力量讓陸青的思維越來越清晰。如果醫院中出現的女人代表著一股恐怖的力量,控制和左右著自己的命運,那無名郵件便代表著另一線曙光。既然郵件的發件人利用如此隱晦的手段將陸青引到這裡,
必定有著與醫院中的女人有著截然相反的目的。這個地址中很可能便隱藏著了解一切真相的契機。 神信者的唯一信仰,就是造物主的公平。他為人們關閉了一扇門的同時,又會打開一扇窗。
想通了這一切,陸青的腳步愈加急切。但就在到底目的地時,才發現一切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他根本找不到造物主留下的窗子。確切的說,正陽街13號根本不存在,他能找到的隻是一片尚未開工的荒地。
陸青漫無目的的走在這片荒地上,腳底沾滿了肮髒的泥土。像條無助的羔羊,在尋找著迷途的指引。
世界的某個角落,一座巨大的地下城堡中。
“918號進入了一片奇怪的區域,我們的接通信號正在減弱。”
“這怎麽可能?讓六部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是。”
“信號已經被完全隔絕。918號的位置已經無法確定。可能是外來者入侵。”
“派九部人給我轟開那片區域,快!”
“教爵大人,如果我們動用那種力量,可能會導致時光崩潰,我們很難控制918號的方位。”
“管不了那麽多了,給我轟。絕對不能讓他們得到啟示者。”
正在陸青漸漸的陷入絕望之時,突然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在急劇降溫,身體的壓力也在漸漸變強。前方的空地上出現一片模糊的幻影。
幻影中竟然出現了天寶的影像,他在向陸青急匆匆地招手。陸青好像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拚命的朝著那片幻影衝了過去。但就在剛要抓住天寶的手掌時,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擊飛出去。那片幻影也變得支離破碎。
“啊!”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從的四肢傳來,仿佛每一片肌肉都在被看不到的巨獸利齒切割嚼碎,陸青意識也在漸漸模糊。
世界的某個角落,一座巨大的城堡中。
“教爵大人,918號正在自主穿梭。”
“不惜一切代價找出啟示者所在的時間節點,準備強行連接灰洞。讓九部的殉道者就位。”
巨大的神像之下,供奉著一座金色的長櫃。長櫃上鑲嵌著七處形狀迥異的凹槽。一位彭教授雙膝跪倒在寶棺之前,虔誠膜拜。
“曙光終於出現了。”
陸青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並不是在家中或是醫院。漫漫的黃沙摩擦著臉龐,燥熱的空氣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環顧著四周的黃沙飛石,陸青發現自己來到一片茫茫無際的戈壁灘上。就猶如最開始的那場噩夢中的場景。
“混蛋!”陸青對著天空怒吼一聲,這是他平生首次對造物主爆發出自己的不滿。如果這裡是他留下的窗子,那麽窗外的希望又在哪裡?
至於為什麽自己會出現在戈壁沙漠?陸青根本沒有心思去考慮,目前首要任務就是要活下去。
認清現實之後,陸青檢查了隨身的物品,身上帶著一柄防身炭鋼匕首,這是從製刀發燒友那裡買來的藝術品,鋒利和堅硬程度配合的相得益彰。遇到了這麽多離奇古怪的經歷後,陸青時刻把它帶在身上。另外物品就是沒有信號的手機、銀行卡和一包香煙。
或許手機還有些用,可以顯示時間和日期。但在時光穿梭的橋段裡,它又能起什麽作用呢?現在唯一可以利用的價值就是大腦和身體。
在海外留學期間,陸青曾經加入過極限體能俱樂部。在那裡學會了極限環境中如何冷靜思考,也鍛煉出了一身充沛的體能。盡管如此,陸青卻從來沒過戈壁沙漠的生存經驗。
無奈之下,陸青再次拾起了被其唾棄過的造物主信仰,或許還有一絲希望。然而,戈壁沙漠是一片天然的煉獄場,從不乏枯骨陪襯。死亡在這裡並不可怕,隻是稀松平常。
陸青將外套撕成布條,纏住身體上每一個裸露的部分,在找到水源之前必須嚴格控制體內水分的蒸發,否則在高溫的情況下很容易脫水。
太陽是控制方向最好的向導,但陸青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 既然沒有目的地,那麽方向也就沒有任何意義。
陸青根據自身經驗評估了身體狀態,尚沒有出現饑餓感,但按照此時的溫度足有四十多攝氏度的氣溫計算,如果在五個小時內找不到水源,可能就會脫水至死。另外一個嚴峻的問題也要面對,就算在五個小時內找到了水源,也無法應付荒漠夜晚的零下溫度。
按照戈壁沙漠中零星的枯萎植被分布,陸青分析出東方可能會有水源存在。雖然心中急迫,但腳步卻不敢邁動得太快。陸青幾近可能的壓製欲望,調節步伐和呼吸的頻率。將身體調整到最佳的狀態。
走了足有一個小時三十分鍾左右,陸青終於找到了一片尚未褪去綠色的沙漠植被。又用了四十多分鍾,向下挖了一米左右的深坑才發現濕潤的沙土。陸青不敢繼續挖下去,否則很可能挖出高鹽分的沙土。隨後,陸青掏出香煙將包裝上的塑料薄膜取下來,然後拆下手機外殼放到濕潤的沙土中,然後將塑料薄膜套在手機外殼上。此時的溫度足以蒸餾出需要的水分。
盡管盡可能的控制著沙坑的深度,但由於現在的境況無法做到水分的充分蒸餾,所以得到的水分依然帶著些許的鹹味,還好可以承受。
太陽正在下山,氣溫也開始漸漸降低。陸青意識到必須找到一個溫度適當的避難所,否則等待夜晚戈壁沙漠中的沙土完全冷卻之後,自己就會被凍死在這裡。
可能是出於東方的特殊情感,陸青孤注一擲的朝著東方邁進,期望著能在那裡尋找到讓自己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