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怪物依然在肆虐,藍鈴則躲在大廳的角落裡與眾乾屍共眠。
天亮之際,大霧散去,怪物已經不見了蹤跡,青年雷恩從石屋中走了出來。他小心翼翼地端著獵槍,在焦樹林中巡視,只見大片的土地被翻開,昨晚的怪物似乎在翻找著什麽。
終於,雷恩在某個陷阱處發現了一個大坑,邊緣處還有被巨爪挖掘過的痕跡。
“難道有別的東西掉進了陷阱?”雷恩收起獵槍,小心翼翼地爬下了陷阱。但卻在陷阱一側,發現了一個倒塌的洞口。
雷恩猶豫片刻,再次摘下肩頭的獵槍,子彈上膛後,鑽進了洞口。
大廳中的藍鈴被清晨的寒氣凍醒,搓了搓雙手,不由得打了個噴嚏。昨晚升起的火堆已經熄滅,當他剛要重新生火之際,突然聽到隧道裡有腳步聲傳來。
藍鈴輕輕地抽出長刀,踮起腳尖來到大廳的入口處,緊緊地貼在牆壁上。正當此時,一個人影鑽進了大廳,藍鈴像捕食者一樣撲了上去,而‘嘭’的一聲槍響,卻震得他耳膜嗡嗡直響。
來人身手同樣敏捷無比,一個翻身便站了起來,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藍鈴。
“你是誰?”
雖然不知道這長管到底是什麽東西,但藍鈴已經領教它的厲害。
“我叫藍鈴。”
“你來這裡幹什麽?”雷恩眼神中充滿警惕。
“路過。”藍鈴如實答道。
“昨晚那東西是在找你?”雷恩再次問道。
“是的。”
片刻之後,雷恩從藍鈴澄淨的眼睛中沒有看到謊言,這才收起獵槍,伸出手將藍鈴拉了起來。
“我叫雷恩。”
“你住在這裡?”藍鈴見雷恩收起了槍,頓時輕松了不少道。
“嗯。”此時,雷恩同樣被大廳中的一切所吸引,臉上同樣流露著疑惑。
“這些人和壁畫……”
“先上去再說吧。”
石屋中,雷恩將一碗黑乎乎的東西遞給了藍鈴。
“抱歉,實在沒有什麽東西招待客人。”少女坐在床上,搶先替哥哥道歉道。
“這是我的妹妹,蕾娜。”雷恩訕訕一笑,指著少女介紹道。
“你好,我是藍鈴。”藍鈴對著少女禮貌一笑,然而當他與少女那雙棕色的大眼睛對視之時,突然愣住了。一種奇妙的感覺在心頭升起,眼前的少女就仿佛在夢中見到過一樣。
“喂,這樣看著女士可不太禮貌。”雷恩錘了一下藍鈴的肩頭,嘿嘿一笑道。
“抱……抱歉。”藍鈴同樣也是一位****的少年,聽到雷恩的提醒,臉色泛紅地將頭低下。
“你來自哪裡?藍鈴?”蕾娜為了緩解尷尬,轉移話題道。
“西部的沙漠。”藍鈴低聲道。
聽到藍鈴的回答,雷恩和蕾娜兄妹倆相視一眼,都能夠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在他們的童年在西方沙漠中的恐怖故事中長大,比如沒有頭顱的巫師,乾枯的惡魔等等,從來還沒有聽說過那裡有人類生存。
“沙漠裡都有什麽?你為何會來到這裡?”蕾娜一臉好奇的問道。
“那裡曾有我的族人生存,但他們都被羅睺之子殺死了。我追隨追光者的足跡而來。”藍鈴低著頭,用低沉的聲音道。
“對不起。”蕾娜小聲道。
“羅睺之子?”雷恩嘴裡嘀咕著。
“昨晚的怪物是不是羅睺?”藍鈴突然抬起頭問道。
“我們叫它們霧影。
一般只在大霧天的夜晚出沒,很少有人見過其的真容,因為見過的都已經化作了灰燼。”蕾娜回答道。 “追光者又是誰?”雷恩問道。
“據說是我們的祖先,他在很久以前曾經穿過這片土地,去往了未知的東方尋找光明。我在大廳的壁畫上看到過他。能不能告訴我,大廳中的壁畫是誰刻上去的?”藍鈴眼中閃爍著希翼。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們跟你一樣,同胞都已經被霧影殺死。即使建造大廳的是我們的祖先,卻也沒有留下任何傳說或文字記載。”雷恩聳聳肩道。
“那好吧,謝謝你們的招待。”藍鈴起身就要告別,他不太習慣與人相處。
“那個,能不能幫我一個忙。”雷恩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但卻不得不開口。
“我們也要離開,但蕾娜的腿傷還沒有痊愈。而且我們必須在夜晚降臨之前離開這片平原,否則將永遠走不出去。”雷恩再次解釋道。
“太危險了,這有些強人所難,還是算了吧。”見到藍鈴有些沉默,蕾娜勉強一笑道。
“不,我樂意幫忙。我只是感受到了一些東西。”此時,藍鈴右腕上的鈴鐺再次震動了一下,他推開門,看到一片藍色星星從大地中冒了出來,最終匯成一道藍光鑽進了鈴鐺之中,像是懸浮的液體一樣,儲存在鈴鐺裡。
這顆鈴鐺是自己與生俱來的東西。至今,藍鈴都搞不清楚它到底是什麽?有著怎樣的作用?
正是因為這顆鈴鐺,讓藍鈴一度懷疑自己可能並非是沙漠族人。對於自己的身世,很可能因為某種原因,老族長對自己撒了謊。記得從兒時開始,族人們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久而久而,他發現人們敬畏的並非是他本身,而是這顆鈴鐺。
藍鈴記得族人被滅絕的大火中,自己因藍光的保護而幸免於難,昨晚的同樣因藍光的保護而沒有被燒傷。 這說明鈴鐺在具有強大的保護作用,目前鈴鐺中流轉的藍色液體,就像是一種儲備能量一樣,但藍鈴卻不明白其本質為何物。
“今天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我們明白再走吧。”雷恩並沒有看到什麽藍光,只是看到藍鈴一直在發呆。
“哦,好的。”藍鈴收回了心神,呆呆的點點頭。
“我去找點吃的,你們聊聊吧。”雷恩背起搶,走出了石屋。
“雷恩是個稱職的哥哥。”面對不善言辭的藍鈴,蕾娜打破了空氣中冰凝的氣氛。
“你們為何不早些逃走?”藍鈴又想起了自己的族人,明知危機重重,卻依然沒有選擇逃亡。
“我們嘗試過,但總有一種莫名的力量將我和雷恩留在了這裡,我們似乎永遠走不出這裡一樣。”蕾娜有些傷感道。
“比如?”聽到這裡,藍鈴心中一稟。
“就像是在兜圈子一樣。不過,在你出現之前,我便做了一個夢。夢到有人從西方而來,全身裹挾著藍色的光芒,帶領我和雷恩走出了這片大地。”蕾娜說完,不自覺地笑出聲來,似乎感覺自己非常幼稚。
“藍光?”然而,藍鈴的肩頭卻猛然一震,有意無意地將鈴鐺顯露出來。而蕾娜臉上卻沒有出現什麽異樣。這說明只有自己才能看到鈴鐺中的藍光,那麽為何又會出現在蕾娜的夢中?
望著蕾娜那白皙面龐和棕色眼睛,藍鈴又陷入了某種錯覺,感受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親近,就如同曾經相濡以沫。
我是誰?這是藍鈴首次對自己發出這樣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