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九全和洪鉞兩人低聲私語,引起旁邊幾名弟子不滿,轉過頭狠狠瞪了一眼他們兩人,示意他們兩人安靜,不要打擾沈師兄的注意力。
洪鉞和廖九立即停下,聳聳肩膀不敢再多言,專心觀看場上兩人的比試。
雖然場上兩人的修為都在練氣七階的境界,但是戰鬥呈現一邊倒的趨勢。白燁身為內門弟子,氣勢不凡,舉手投足之間,顯得十分飄逸,而且他手中的半月靈器,是一柄中階靈器,到目前為止還未發揮最大威力,但是僅僅如此,也能穩穩壓著外門的沈師兄。反觀這位沈師兄,身上法術熒光暗淡,運轉起來極為費力,很明顯,所學的法訣非常普通,而他手中的長劍靈器雖也是中階靈器,但是相比較白燁的半月靈器,弱上不止一籌,每次碰撞之下,都會被擊退兩丈遠。
見到眼前的一幕,估計所有人心中都會認為,這位外門沈師兄隻是勉強支撐,失敗是遲早的事情,而洪鉞卻不這麽認為,因為他發現沈師兄臉上雖然盡顯慌張,但是眼神清澈,方寸不亂,鎮定地控制長劍與其周旋,以洪鉞多年職場閱歷,早已看出這位沈師兄是在故意示弱,以圖後手。
“沈師弟,我們不溫不火地打了半天,實在無趣,也對不起旁邊的幾位師兄弟,你是不是也該拿出點手段,好讓大家見識見識”,白燁一臉輕松的樣子,不急不慢地說道。
“白師兄說的是,師弟向您挑戰,自然是有備而來,隻是沒想到師兄實力如此之強,師弟這點手段有些拿不出手啊”,沈通體內靈氣似乎難以為繼,說話有些氣喘。
“哼,既然如此,那我要好好教教你,如何尊重內門的師兄,而不是以為學習了一點道法皮毛,就可以到處獻醜”,見到沈通此時還出言不遜,白燁眼中閃過一絲怒色,手上的法訣變換更加急切。
看到白燁認真起來,沈通壓力聚增,雙手立即切換法訣,整個人變得輕盈起來,隻是眼神依舊,驅使飛劍靈器躲過半月靈器的圍追堵截,向白燁刺去。
“哼,雕蟲小技,讓你們這些廢物們看看,外門與內門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白燁根本不去理會急速而來的飛劍,反而從儲物袋之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符,雙指輕持,口中默念了一句,那黃色符立即燃起,釋放出一股強大的靈氣,如同金色旋風一樣將他包裹起來,眨眼功夫,旋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金晃晃的銅鍾。
銅鍾呈透明色,薄如蟬翼,感覺輕輕觸碰就會破裂一般。
場外觀看的幾名弟子,見到白燁使出這一招,立即驚呼起來:“中品金剛符,這也太奢侈了吧”
符,也是修真之人的常用攻擊手段之一。
商南曾經對洪鉞講解過符的種類和使用方法,符品階由高到低分為上品符、中品符和下品符,每一品階的符威力相差甚大,價格更是成倍上漲。而根據天地五行區分,可以分為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符,五種屬性的符相生相克,與法術一樣。根據使用的方法還可以分為攻擊符、防禦符和輔助符,與陣法相類似,但是符一般隻能使用一次,且威力較低,具體與製符之人的實力有關,雖然如此,符仍舊受到所有修真之人的追捧,原因無他,就是符便於使用,消耗靈氣較低,隻要擁有符,哪怕是練氣期的修士,也可以使用築基期的法術。
當時談起符之時,商南隻是寥寥數語,一筆帶過,洪鉞對此道了解不深,
但是聽到旁邊幾名弟子低聲私語,才知道這枚中品金剛符價值極高,就是用洪鉞全部身家也買不起這枚符。 “隻是一場比試而以,何必這麽認真,這也太浪費了”,廖九全肚裡酸氣直冒,心中忍不住有些羨慕。
“哎,可不是,就算內門弟子財大氣粗,但這可是隻有築基期長老才能煉製的中品符,價值上百靈石,相當於一件低階靈器的價格了,而且,這金剛符一出,完全就處於不敗之地,沈師兄還怎麽打”,旁邊的師兄搖搖頭,無奈道。
果然,沈通見到白燁使出金剛符,堅定的眼中不禁露出一絲苦澀,但是很快就掩藏下去。長劍靈器依舊刺了下去,隻是碰到那薄薄的銅鍾,直接被彈開,沒起到任何作用。
白燁見此,冷冷一笑,有了金剛符的防禦之後,完全放棄了躲避,全心全意地驅使空中的半月靈器。
半月靈器籠罩在白色光芒之下,一時看不出是何種材質煉製而成,但是其威力不可小覷,呼呼帶起風聲,絞碎了周邊所有樹木,眼見於此,沈通更加不敢與他對拚靈器,隻好驅使飛劍靈器四處閃躲,空隙之時,才會刺向白燁,消磨他身上的防禦符。
半月靈器的威力巨大,但是速度略低於飛劍靈器,追逐了半天,卻始終差之毫厘,白燁本來怒其出言不遜,但在門派內比試又不能傷其性命,所以想毀掉他的靈器以示懲戒,但是白白耗費了不少靈氣和一張中品符,沒取得任何效果,白燁立即放棄這個想法,直接驅使靈器衝向沈通。
“不好”
大家心中暗自喊道,圍魏救趙的一招算是陽謀,沈通可沒有中品金剛符,這一擊足以將他切成兩半,除非將飛劍靈器喚至身邊抵擋,否則性命堪憂,但是利用飛劍抵擋氣勢鼎盛的半月靈器,肯定會被絞成碎片。洪鉞心中一緊,他已經幻想到沈通的下場,隻是他並沒有感到恐懼,反而隱隱有些興奮,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種莫名的邪氣。
廖九全雙拳不由自主地緊緊握在一起,像是在幫沈通使勁一般,其他幾個外門弟子同樣感到緊張,很顯然,這個沈通師兄在外門中聲望較高。
沈通雖然沒有中品金剛符,但是還有一些下品的符,只見他右手迅速取出一張黃色符,默念一句,符立即燃盡,化為一陣青風包裹著雙足,頓時,沈通的速度變得極快,在這狹小的空間騰挪轉移,洪鉞的神識已經跟不上他的身影。
“下品輕身符怎麽會有如此威力,不對,沈師兄應該還用了世俗的武功,才有如此敏捷的身手”,廖九全嘀咕分析道。
洪鉞不禁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廖師兄,暗想:“奇怪,他也隻是練氣四階的修為,怎麽能夠看清沈師兄的身法呢,難道我與他之間的差距這麽大麽?”
未等他想通,場上情況瞬息萬變。
半月靈器速度是它的軟肋,雖然白燁已經再次提升自己的靈氣,始終沒有摸到沈通的衣角,只見他怒火更盛,雙手法訣急變,一股白色靈氣打入半月靈器之上,半月靈器緩緩升起,差不多離地兩丈多高,靈器身上的光芒越來越盛,似乎如同一個白色太陽一般。
遠處圍觀的幾名內門弟子見此,臉色微變,連忙向後退去,嘴裡喊著:“快退,白師兄動真火了”
洪鉞不知所以然,還是愣愣地站在原地,忽然右手被人猛地向後拉去,同時聽到廖九全在喊:“你找死啊,還不快離開這裡!”
還未等他們跑出幾丈遠,天上太陽般的半月靈器,一股腦地飛射出數十枚半月光刃,如同光雨一般,將附近完整的草地炸出無數個彈坑,深約一尺,濺起的塵土飛揚,已經看不見場上兩個人的身影。
“這就是靈器的威力麽?”
聽到洪鉞在呢喃,廖九全嘿嘿一笑,說道:“可不,這就是靈器的威力,隻不過,再強大的靈器,隻有與印刻的陣法相結合,才能造成最大的傷害”
“陣法!”洪鉞不久之前還在研究陣法一道,隻不過書本上寫的再好,也沒有眼前的場面讓他感到震撼。
“沒錯,就是陣法,隻不過現在陣法師越來越少,一件好的靈器更是難得,像我們這些外門弟子,也隻能用用入門時發的靈器了”
可能是兩人已經離得很遠,聊起來也沒有顧忌,洪鉞連忙咦了一聲,問道:“廖師兄,入門弟子還有靈器嗎?到哪裡去領取?”
廖九全白了他一眼,說道:“你是不是我們七瓏山的弟子啊,入派的時候,天賜院的師兄沒有告訴你嗎?”
洪鉞掛不住臉,半真半假地說道:“咳咳,我是義父帶我入派的,之前一直在苦修,倒沒有在意這些”
“咦,你不是通過五年一次的升仙會加入門派的嗎?”
“不是”
廖九全撓了撓腦袋,說道:“不會吧,如果是門派長老帶來的弟子或者世俗的晚輩,可以直接進入內門弟子,你怎麽還是外門弟子呢?”
估計廖九全將他義父商南,當成了某位門派長老。
在璽域,想要加入修真門派極為困難,除了拜入某位門派長老的師門以外,隻有在各大宗派每五年舉行一次的升仙會上嶄露頭角,才有機會被選入派,否則隻能成為一名無依無靠的散修。得於商南陣法師的身份和他對門派的貢獻,七瓏山的長老們才同意破格將洪鉞收入門下,隻是這個弟子身份名不正言不順,就隨手給了一個外門弟子的身份將其打發了,天賜院也假裝不知道,沒有按規定發放入派弟子的獎勵,商南對此也無所謂,沒把那一兩顆靈石和低階靈器放在眼裡,準備等洪鉞修為提升上來之後,再贈送一件較好一些靈器,隻是洪鉞還沒等到這一天,就收到商南意外被害的消息。
洪鉞大致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猜個七七八八,卻也不好與廖九全去說,隻好苦笑了一聲,說道:“這事說來話長,有機會再與廖師兄細說”
廖九全也沒有刨根問底的想法,誰還沒有一些故事,所以聳聳肩膀接著說道:“每個加入門派的外門弟子,都可以在天賜院領取一件低階靈器,隻不過這件靈器威力極低,除了能夠增加一些飛行速度以外,沒有多少的攻擊力,據說內門弟子都看不上這些靈器,直接由長老贈予一些較好的靈器,白燁師兄的靈器,估計就是師門所贈”
“那沈師兄的靈器又是從何而來呢?他也是外門弟子啊”
“當然是買的啊”
“買的?”
“沒錯,雖說大家都隻是外門弟子,但是每月的俸例還能正常發放,隻要積攢一定的靈石和丹藥,就可以到山北面的坊市,去購買一件稱心如意的靈器,這可比入門靈器強太多”
洪鉞在腦海裡,也記得商南提過這個坊市,隻是他現在身無分文,去了也沒用,等攢了一些靈石,再考慮去坊市的問題。
就在洪鉞胡思亂想之際,場上再次發生變化,沈通停在了一顆樹枝之上,隻是他身上衣服破爛不堪,嘴角還有一些血跡,看來他在這次狂轟濫炸之中,受了一些輕傷,而白燁依舊站在原地,連一根頭髮都沒有亂,隻是看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估計這一次攻擊也消耗了他不少靈氣。
沈通輕輕擦拭嘴角的血跡,眼神變得更加銳利,輕點腳下的樹枝,飛起數丈之高,手中夾著三張黃色符,默念了兩句之後向白燁扔了過去,符離手之後,瞬間化為三個磨盤般大小的火球,沈通沒有就此停下,雙手另掐法訣,淡黃色的靈氣凝聚在他手中,形成一靈蛇向地下鑽去。
金剛符的防禦力無與倫比,但是缺點也很明顯,就是無法快速行動,白燁隻能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看著火球擊打在薄薄的銅鍾之上,濺起一絲波瀾之後,又恢復了平靜,還未等他放松警惕,腳下傳來轟轟聲,一根巨大的石筍將他頂起,雖然依舊被金剛符擋住,但白燁的臉上終於沒有剛才的鎮定。
見到幾次攻擊都沒有奏效,沈通並未氣餒,伸手再次扔出兩張下品火球符,不過,他這次並未緊接著使出地刺術,而是閃身一躍,跳到了白燁的身後,雙掌裹著金色的靈氣狠狠拍向他身上的金剛符。
就如真的銅鍾一般,金剛符發出“嗡嗡”巨響,將沈通所有攻擊都擋住,隻是,金剛符的顏色明顯暗淡一些。
經過這兩輪比試,大家都能看出,白燁雖然財大氣粗,靈器威力極高,但是比試的經驗很少,就如溫室裡面的花朵,一遇風雨則會凋謝,而沈通雖然整體實力較低,靈器也是地攤貨,但是鬥法經驗豐富,法訣和法術使用連貫,而且身懷極高的世俗武功,頓時將兩人之間的差距拉近很多。
這讓洪鉞對於鬥法,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自己的兩招都未見成效,沈通跳上空中,驅使飛劍接住自己,在四周快速旋轉,躲避白燁的半月靈器,手中的法術不停地向下轟去。白燁此時雖然頂著一個堅固無比的烏龜殼,但也禁不起沈通的狂轟濫炸,銅鍾的靈光慢慢變得透明。
焦急之下,白燁的手腳有些慌亂,幾個原本熟悉無比的法術,竟然一個也沒用出來,一怒之下,將全身靈氣輸入半月靈器之中,準備再次激活陣法,使出剛才那一招,沈通見此,臉色變得凝重,剛才接下那一招已經十分勉強,而且身上受了不輕的傷,如果再來一下,他不敢保證還能躲的過去。
“內門弟子的身家果然豐厚”,沈通暗自想到:“如果要贏得比試,隻有使出那一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