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腐爛腥味夾雜著青草氣息,讓人不敢深呼吸,可又想捕捉那一些清新,沉重的夏露迎接著即將到來的暴風雨。萬靈之物似乎都有所預感,安靜地消失在大地的視線之中。
洪鉞醉醺醺地走在深黃色的土石小道上,道路兩邊荒草叢生,偶爾飄來奇怪的臭味,聞起來極為刺鼻。離道路的不遠處,就是這個城市較小的一個水庫,雖說這裡四周警告標志和防范措施齊全,但每年還是會淹死幾個來此游泳的人,所以,落夜之後很少有人到此遊玩。
洪鉞揮不去心中的鬱悶,哪怕是半斤白酒下肚,也沒有杜康解憂,鬱悶的事由也不用去表述,無非就是搶單、炒魷魚等狗血的事情,一個再陽光的城市,也有照不到的角落。
洪鉞一個人到處瞎逛,可以說是無事一身輕,但看著別人忙忙碌碌走在城市的中心,心裡自然不痛快,隻好在附近的小店喝了一頓悶酒,隨後搖搖晃晃地走回自己的出租屋。
可是,迷迷糊糊的他不知道為何走到這條路上土石路上,而另一腳已經踩在水庫的邊緣。
夜晚熱風吹過,壓抑的空氣讓洪鉞頭腦略微清醒了一些,看著眼前黑乎乎的水庫和眼前豎立著禁止游泳的告示,不禁自嘲道:
“雖沒了工作,但還不至於自殺,這年頭,隻要人活著就會有機會的”
忽然,天邊傳來一聲悶響,顯然命運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洪鉞擺擺頭,瞥了一下嘴,準備掉頭離開,隻是這個水庫年久失修,水庫邊緣的水土泥濘,正常人站在上面都會滑倒,更別說已經醉醺醺早已失去平衡感的人。
“嘭咚”
“糟糕!”
冰冷的湖水淹沒洪鉞的頭頂,這讓被酒精麻痹後的他,頓時驚醒,連忙屏住呼吸,手腳亂擺,猛然向上遊動,但是今天的湖水有些粘稠,像是冰凍已久的蜂蜜,要花費很大的力氣,才能遊上一點。
湖水漆黑一片,洪鉞在水中努力睜開眼睛,依舊看不清任何東西。
上天無情的雙眼,一掃而過,沒有關心螻蟻的掙扎,反而揮一揮手,數道雷蛇穿過厚厚的雲層,隨即響起陣陣轟轟雷聲,使人心跳加重。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打在水面激起無數的水紋。
街上人們加快步伐,躲避著這場“及時雨”,沒有人關心也沒有知道水下漸失的生命。
洪鉞拚命地掙扎著,但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感覺,讓他心跳加速,一陣莫明的恐懼油然升起。
“救我!救我,快來救救我”
奇跡沒有發生,除了噗通噗通的水聲和雨點嘩嘩聲,四周黑暗的可怕,躲在石頭縫裡的老鼠,目光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轟隆”
上天發出一聲狂吼,像是在敘述著什麽。
恐懼演變成瘋狂:“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為什麽這麽對我!”洪鉞內心狂吼道:“命運不公啊!”
洪鉞猛吞數口汙水,大腦因缺氧無法運作,手腳不停地抽搐著。慢慢地,耗盡力氣和氧氣的他,隻能睜大雙目,盯著水面一絲亮光,心中極為不甘地沉下水去,死亡印記已經印刻在他心頭。
這難道就是他的命運嗎?
“去他媽的命運”洪鉞發出最後一聲怒吼。
上天似乎在嘲笑他的無知,卷起一股強大漩渦,包裹著洪鉞,將他的身形往下拉,像是一個無形的巨手,用力握著他的身體。
洪鉞很想掙扎,
但是渾身早已脫力,大腦混沌下,連動動手指都有些困難,更別說從這麽急匆匆的漩渦中爬出。 往事慢慢浮上心頭,想想家人,想想自己的過往,一瞬間都在他腦海劃過。
瘋狂之後恢復平靜。
死亡會是什麽樣,死後會有靈魂嗎?會不會有孟婆在橋頭等著自己呢?如果真是這樣,自己會不會豪氣乾雲地喊一句:“孟婆,來碗湯!”
洪鉞意識越來越模糊,但是,他心中始終有一點靈光沒有泯滅,這點靈光,讓他感覺到身體隨著水流,不由自主地遊動著,而水面上的那一絲亮光一直在閃爍,似乎在引導這自己漂流的方向。
烏雲密布,天色如墨,那這絲亮光又從何而來?
就在此時,洪鉞的衣領裡飄出一根紅繩,繩子的那頭連著一塊奇怪的吊墜,而吊墜飄乎乎地往上浮,最終停止了洪鉞的面前。
奇怪的吊墜呈紫褐色,分為外環和內環,內環上鏤空著無意義的紋路,如果快速轉動內環,這些紋路就會呈現出一些奇怪的符號。
這個吊墜散發著神秘的光芒,與天上光芒相互輝映。
隨著水流慢慢晃動著,那神秘的光芒忽隱忽現。
忽然,吊墜感應到了什麽,猛然一頓,四周的水流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全部停止,那神秘的光芒越來越盛,似乎要刺穿人們的眼睛,一刹那後,神秘的光芒突然消失不見, 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洶湧的漩渦也恢復平靜,翻滾的水面隻留下幾道波紋,突如其來的暴雨戛然而止,人們嘴裡嘀咕著奇怪的天氣。洪鉞如同鴻毛般的身體慢慢浮出了水面,蒼白的臉龐竟然帶著一絲神秘的笑容。
第二天的晨報上,又多了一條拽人眼球的新聞,“醉酒男子水庫裸泳,行為瀟灑卻丟性命”。
翠風崖南面山清水秀,景色宜人,樹木鬱鬱蔥蔥,空氣中時刻彌漫著絲絲香氣,似乎是從那淡綠色的花草中散發出來。隻是此處地形陡峭,山澗野獸頻出,不宜遊人踏青玩樂。崖頂上,常年彌漫著淡淡的霧氣,如同人間仙境一般,在山崖的西北邊,有一處翠綠的水潭,雖說深不見底,但是微風拂過,可以看見各種奇怪的魚兒追逐水波。
在這種山水如畫的場景,卻有一個極不和諧的身影落在潭水邊,趴在潭邊暗黃色的石塊之上,渾身濕漉漉的,像是不小心落水之人。
“我的頭好痛!”落水之人悶哼了一聲,劇痛讓他難以忍受。
“我不是被淹死了嗎?我這、這是在哪裡呢?”
說話之人面色發青、手腳浮白,像是在水裡泡了很久一般,眼神呆滯像是在思考什麽,過了好一會,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泡在水裡,連忙手腳並用,爬到了岸邊。
雙眼朦朧一片,根本看不清附近的模樣,難道自己是個瞎子?
但他意念一動,四周的幻境突兀地顯現在他腦海,現在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些奇怪的問題,他憑著感爬上了岸邊,短短幾步的距離,已經摔倒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