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街面上空空蕩蕩的。喧鬧的人群早已散去各自歸家,沿街的店鋪也收工打烊。小睡了一陣的林海從床上起身,把黑布包裹的木棍背在背上,悄然離開了旅館。走到街道拐角處,一輛汽車停在那裡。林海上前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
車輛啟動,不一會兒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小磨坊其實是一處已經荒廢的麵粉廠,早早的因為經營不善而倒閉,只剩兩間破爛的廠房聳立在公路邊。平素這裡連野狗都沒有,死氣沉沉的,可是今天,一堆堆篝火熊熊燃燒。數十人圍聚在這裡。
“各位兄弟姐妹,今天是個喜慶的日子,我想可能有些人已經知道了,但是我還是要再說一遍,我們聖教不共戴天的仇人,那條瘋狗,哮天犬林嵩,他死了!!!”
燒烤攤的老板,裹著一身黑袍,站在高處手舞足蹈的對在場的人演講。
“但是,林嵩雖然死了,本教的聖物卻沒能找回來,它被人帶走了,那個人就是林嵩的侄子。我們一定要找到他,奪回聖物!”
“啊!找到他。”“奪回聖物!”
明滅不定的火光映射在他們狂熱猙獰的臉上,聚會的氣氛越發熱烈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我感覺他們像是嗑藥了?”
工廠廠房的頂部,林海和那天約他見面的大叔站在陰影處,看著下面狀若癲狂的人群,他疑惑不解。
“不是像,他們就是嗑藥了,你看那個十字架前面擺的香爐。”那位大叔指著地面上那張披著白布的不倫不類的供桌對林海說:“那個香爐裡面燃的不是普通的熏香,而是一種迷藥,他們之前做禮拜的時候吃的餅更是加了料的,比市面上的普通迷幻藥猛地多。”
“你還真是清楚啊。”
“這些把戲見多了,都是一個樣,沒什麽稀奇的。”
林海估摸了一下時間說道:“差不多一個小時了,在過不久天就要亮了,那個使徒怎麽還沒有出現?”
“大人物嘛,總是要遲到,你別急。”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燒烤攤的老板張開雙手示意,人群漸漸安靜下來。這時,他朗聲說道:“現在有請聖使現身,為我們宣講神的旨意!”
隨著燒烤攤老板的話音落地,供桌兩旁的火堆突然高漲,橘紅的焰火變作碧油油的青光,滾滾濃煙四處彌漫,場上的人見狀立時匍匐在地,叩拜不止。
等到煙霧散去,焰火恢復原狀,一個提著皮燈籠的壯碩身影出現在供桌之前。
“靠,大變活人啊,原來他一直藏在那破桌子底下。虧我還在等他出現。”
林海惱怒的看向那突然出現的使徒,他之前還以為這人沒來,誰知道人家早就藏在供桌之下,此刻才現身。“既然人到了,那就動手吧。”林海作勢就要跳下去。
“等等,不用這麽麻煩。”
那人掏出一個玻璃瓶,打開瓶塞,將瓶子裡面的灰白色粉末傾倒出來,“再等一會兒,讓藥效發揮作用。”
“這是什麽?”
“十香軟筋散!”
林海怔怔的看著他,挑了挑眉毛說:“嗯?你認真的?”
那人輕笑了一聲:“名字不重要,有用就行了。”
林海切了一聲,別過臉去不再看他,心裡面的疑惑越來越多。對這個人,林海很是好奇,更是警惕。到現在他都不知道這個人的名字,只是在見第一面的時候他說自己姓李。
可是林海不相信,
對於他自稱官方情報員的說法也是半信半疑,如果不是因為聖靈會的緣故,他根本不想與這個人合作。 玻璃瓶裡面的粉末隨風而去,融入黑暗之中。在房頂的林海兩人靜靜等待了片刻,只見下方的人群一個接一個歪倒在地。
“怎麽回事?”“我的身上沒力氣了。”“出了什麽事?!”“救命,救命。。。”
“來人,來人!”
剛剛還在為眾人宣講教義的神的使徒,如同其他人一樣癱倒在地面,聲嘶力竭的叫喊,當然,他比起其他人茫然無措的表現好的多,起碼他知道自己這一群人是遭人暗算了,現在他能指望的只有在外圍警戒放風的人。
聽見人群的呼喊,呼啦啦的七八個人湧進來,先是驚訝的四下張望,然後跑到那位使徒的身邊,將他扛起來,簇擁著他就要往外走,有的人向他們呼救,但是沒有誰停下腳步理會他們,碰上擋路的,直接就一腳過去踹翻。
“呼!”
“砰!”
“砰!”
一根黑亮的大棒帶起呼嘯的勁風,從他們身後橫掃而過,立時倒下一半的人。剩下的還站著的人之中,一個滿臉凶狠,矮矮胖胖的男子從背後掏出一柄手槍,對著逞凶的林海扣動扳機。
“啪!啪!啪!”
連著三聲槍響,林海毛都沒掉一根。開槍的那人被自稱姓李的大叔拿住手腕,槍口上抬,沒有打中林海。而後姓李的大叔用力一扭,“哢嚓”生生的將那人的手腕掰折!
“謝了,不過用不著,我能躲過去。”
“子彈不長眼,小心為好。”
林海將手中的木棍當做標槍一樣投射出去,只見到黑影一閃,木棍擊中那個背負使徒逃走的人的腿彎。他摔倒在地,而在他背上的使徒像破口袋一樣飛出去。
“想去哪?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嗯?”
林海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木棍,走到那個使徒的身邊,冷笑著踩在他身上,“我有些問題要問你,如果你夠聰明就老實告訴我,不然的話。。。”林海用木棍打碎他的腳踝,接著對他說:“我就把你身上的骨頭一根一根的敲斷!”
“啊!!啊!!不要,我說,我什麽都會說的!!”
“我聽說哮天犬林嵩被你們殺了?還把他的屍體喂了狗?”
“你。。。。。。你。”
“嗯?你什麽你,不想說麽?”林海腳下用力,重重的跺在他的胸口,那人受不住,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不要,不要,我說,哮天犬林嵩,不是我們殺的,他是自己拉手榴彈自殺的。 ”
“自殺?那他的屍體呢?是不是被你們喂狗了?!”
“這,這不關我的事,是教主,是他乾的,他沒有找到被林嵩拿走的通天犀,一時氣急,所以,總之,跟我沒有關系啊!”
“我還聽說,吃了林嵩屍體的那條狗被你們當做祭品獻祭之後,又被你們吃了?你吃了麽?”
林海的聲音很輕,語調平靜的如同死水一般毫無波瀾,但是周身散發的氣勢越來越恐怖。背對著火光,林海的身影在地上的那個使徒看來,就像是一尊魔神在俯視他。
他很想對林海說他沒有吃,可是他試著張開嘴,否認的話在嘴裡轉了半天就是說不出口,他看不清林海的面容,但是能夠感受到那雙眼神透露出的寒意。他不是笨蛋,林海的幾句話一問他就猜到了林海的身份。
沒有直面過死亡的壓迫,永遠不會明白生命的可貴,無法想象那是怎樣可怕的感覺!
他現在感覺到了,不久之前還自詡為神的使者,在一眾教徒面前耀武揚威的人,哭了!嚎啕大哭!淒慘的聲音比夜貓子叫還瘮人。
“看樣子是吃過了。呵呵。”林海松開踩著他的腳,轉身說道:“別哭了,我不殺你。”
哭嚎的聲音戛然而止,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見到林海真的邁步離開,愣愣的看著林海離去的背影,這才激動萬分的說道:“謝謝。。謝。。額!”
感激的話沒說完,欣喜欲狂的神情凝固在他臉上,林海回身一棒敲碎他的天靈蓋。
“我話沒說完,我要說的是:我不殺你,是不可能的。”